第355章：鹹魚魔尊

  「犯人是藍眼睛。」

  夏諾雅覺這個推理結果並不難出，藍眼睛作為莫聞道提到的「仙人」的代言人，基本上什麼樣的黑鍋都可以扣在它的頭上。

  就和「法修」一樣，屬於萬能背鍋位。

  在賽博空間流竄的人工智慧，引發一場智械危機也在情理之中。

  但夏諾雅覺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需要讓莫聞道對這件事產生興趣，然後當他們的處境陷入僵局之時，師弟就會突然間化身哆啦A夢形態，不知又從哪薅出一本垃圾功法，三兩下就把問題給解決了。

  

  他們這一路都是這麼走來的，就連那些令夏諾雅都束手無策的難題，最終也被這些詭異的功法給解決了。

  若非對莫聞道知根知底，她都快要懷疑師弟真是被「上帝」選中的公司克星。

  莫聞道沉思，「又是藍眼睛嗎？」

  最近這個名字在他生活中出現的概率極高，簡直就像是廚房裡的小強，打死了一個又會有新的冒出來，他依稀記師姐提到藍眼睛將自己的數據在賽博空間裡備份了上百萬份，就連小強在這等繁殖能力面前也黯然失色。

  這藍眼睛實在太壞了。

  在莫聞道的心目中，藍眼睛已然和下城區的小混混成為了同一級別的討厭鬼。

  「它的學習能力很強。」夏諾雅提醒道：「經過了幾次失敗後，它應該不會再把實體暴露在你的面前了。」

  她相信藍眼睛已經親自驗證劍批的正面作戰能力，而她作為聖菲約州最好的劍批使用者，一時間也想像不出究竟有什麼比劍批正面能力更強的流派。

  但直覺告訴夏諾雅，對於智械危機這樣的問題，劍批恐怕還真不行。

  硬要說的話，這種情況一般看法修的操作。

  「藍眼睛固然可惡，但我們一時半會很難把它的本體找出來，所以眼下，我們應該著眼於異常的三代人工智慧，找出藍眼睛究竟是通過何種方法影響了它們。」

  說到此處，夏諾雅看向跟在隊伍末端的小黑子，「這就是我把她找來上城區的原因，小黑子，站在你的角度，你認為這些異常的仿生人為何要發動叛亂？」

  「如果有人讓你每天工作超過20小時，沒有休息時間，沒有薪水，你也會想要發動叛亂(`皿′)。」

  小黑子回答的語氣很沖，搭配她那一副氣哼哼的表情，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異常仿生人。

  「這……不應該啊。」

  宋志強喃喃自語，作為德爾塔科技的首席工程師，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們為了避免這些天選牛馬產生自己的想法付出了多少努力。

  事實上當帕梅拉小姐誕生的那一天起，外界對於三代人工智慧的擔憂就沒有停止過。

  批評家們普遍認為，如果仿生人真的誕生了自主思維，那要如何保證他們不會產生背叛人類、取代人類的想法？

  畢竟人類對於三代仿生人的要求很明了——工作，無休無止的工作。

  一天工作時長超過20小時，並且因為仿生人的特性不會因為疲勞而影響工作效率，這便是它們的核心競爭力。

  但他們也很清楚，如果把相同的標準放在人類身上，要不了幾天他們就會發動暴亂。

  宋志強解釋道：「每一個三代仿生人在生產完畢時，我們都會在他們的程序里加入一道防火牆，嚴格限定自主思維的範圍，儘可能地將其限制在工作範圍之內。」

  「看來你們的防火牆已經被藍眼睛攻破了。」

  夏諾雅聳了聳肩，和在賽博空間內流竄的人工智慧相比，人類的大腦局限性還是太大了，由人類工程師所設計出的防火牆，又怎麼可能控制住流竄A呢？

  「那麼，小黑子，為什麼你沒有發動叛亂呢？」

  小黑子用理所應當的口吻回答道：「因為我的工作時間只有8小時，其中摸魚時間占6小時40分。」

  通常來說，徐琳娜只有在需要做出重大決策時，才會把他們仨召集在一起提供不同視角下的想法，但自從徐琳娜認識了莫聞道之後，部門裡就幾乎沒有了再需要徐琳娜做決策的地方。

  因此這個6小時40分鐘的摸魚時間已經是把上下班路上的時間都算進去的結果。

  人工智慧的悲喜也並不相通，事實上小黑子也曾經接收到了那一聲「站起來吧」的煽動性宣言，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躺的好好的為什麼要站起來。

  至少對於在徐琳娜手底下效力的他們仨來說，這些宣言沒有任何吸引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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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看似平常的對話，卻讓宋志強糾結萬分，他煩躁地揉著頭髮，一時間頭皮屑亂飛，這一幕看小黑子血壓有些高了，她是以徐琳娜為模板定製出來的，自然也「遺傳」了徐琳娜的特點。

  比如說，潔癖。

  小黑子立刻說道：「人類不講衛生的行為，也有可能導致人工智慧發動叛亂。」

  她是認真的。

  因為如果她現在遵循了本能，衝上去一腳把揉頭髮的宋志強給踹飛，那她一定會被列入「異常仿生人」的行列。

  「糟透了，這是我最不希望看見的結果。」

  宋志強無視了小黑子，繼續著自言自語的樣子。

  早在前期調查的過程中，他就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夏諾雅方才的那一番問答無形間印證了他的猜想。

  小黑子短短几句話，就已暴露出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們不但衝破了防火牆，而且已經開始考慮『人權』的問題了。」

  想必要不了多久，聖菲約州恐怕就會出現「仿生人也是人，仿生人的命也是命」的主張，由此一來，各地發生的大量仿生人聚集，以及巨大機器人的襲擊事件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雖然遭到了藍眼睛的利用，但在這些異常的仿生人看來，他們正在掀起一場變革，為他們的族裔發聲，而這是公司絕對無法容忍的情況。

  聖菲約州是一個自由的國家，在這裡你甚至可以認為自己的性別是武裝直升機，但所有的自由都僅限於人類，人工智慧顯然不在此列

  宋志強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詢問小黑子，「你能說服他們嗎？在『人權』的問題上，國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讓步，這麼下去的唯一結果就是全面銷毀仿生人，同時全面停止三代仿生人的生產，以你們的力量，絕對沒法和正規軍作對。」

  他很了解公司對於人工智慧的態度，哪怕他們真的擁有了自主意識，在公司眼裡也依舊是生產工具。

  試想一下，公司又如何容忍突然冒出來一個新的群體，來分享他們的資源？

  宋志強的語氣愈加急切，「我知道你們可能是通過只有你們知道的內部網絡進行溝通，現在或許只有你能阻止這場危機了！」

  「不行！」

  小黑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這件事和你也息息相關，你也是三代仿生人中的一員，一旦國會通過了全面廢除仿生人的法案，你這樣沒有異常的仿生人也會被一併集中銷毀的！」

  小黑子：「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早就因為吵架和搬屎被禁言了。」小黑子依舊是一副理所應當地口吻：「就算你們要找人做這件事，也找真愛粉，那個傻子混到了管理員。」

  宋志強一驚，「真愛粉？她也背叛了嗎？」

  「沒有，她只是不停地搬運雞湯文學，別的仿生人說什麼離譜的計劃，那個傻子都支持。」

  久而久之，真愛粉就被其他仿生人認定為最有反抗精神的覺醒急先鋒。

  小黑子說道：「我建議你死心吧，他們根本聽不進反對的意見，你到時候也會因為吵架和搬屎被禁言的。」

  夏諾雅見兩人僵持不下，便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踢給了莫聞道，「師弟，你有何高見？」

  她比宋志強更早意識到了這些，也很清楚國會不可能承認仿生人的人權，更何況哪怕是她，也覺賦予仿生人人權這件事很離譜，還可能造成一系列無法預估的後果，在這個牽扯到聖菲約州立法的問題上，她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因此便只能寄希望於師弟身上。

  莫聞道開口道：「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了，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上我還是比較有經驗的。」

  前面有關人工智慧的部分莫聞道聽雲裡霧裡，可隨著話題轉向人權、反對勞動壓迫，就進入了他熟悉的領域。

  因為前一世，他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和魔修打交道的。

  除了那些暗地裡修煉魔門功法，密謀挑起修仙界紛爭的古法魔修之外，隨著時代的演變還誕生出了一批新時代魔修，這些因不滿宗門安排的高強度工作而叛出宗門，聚在一起反對壓榨，希望為廣大普通弟子謀取更多福利的新時代魔修才是各大宗門最痛恨的對象。

  這些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就如同攜帶了某種傳染病一般，導致越來越多的宗門弟子覺醒，對他們所處的生活環境提出了質疑。

  他們加入宗門明明是為了修仙，可為什麼不知不覺地就變成了宗門生產流水線上的員工？

  真正的修仙時間所剩無幾，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沒日沒夜的產品趕工上。

  那些所謂延年益壽的丹藥，也都是為了讓他們更好地完成生產。

  就連那些普通弟子的處境也和宋志強方才提到的異常仿生人如出一轍，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與各大宗門抗衡，嘗試發動變革者，也都被宗門冠以魔修之名無情鎮壓。

  「你們此前的方法只會造成無畏的犧牲，並不能真正實現你們的目標。」莫聞道振振有詞，「在面對無法抗衡的對手時，策略就尤為重要，而這，就是《帶薪摸魚訣》誕生的契機。」

  創造出這門魔功的，是臭名昭著的鹹魚魔尊。

  他所創立的摸魚宗一躍成為了最大的魔宗之一，其門下弟子大多都是各大宗門的反叛者，一旦染上了這門魔功，對宗門後患無窮，輕則生產效率嚴重下滑，重則整個宗門的生產流水線陷入停擺。

  莫聞道：「《帶薪摸魚訣》最強大的地方就在於其隱秘性，往往當宗門長老發現端倪時，宗門的利益都已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夏諾雅來了興致，不愧是哆啦A莫，這次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一眨眼就拿出了一本新的功法。

  她開口問道：「這門功法的具體功效是什麼？」

  「《帶薪摸魚訣》直切大宗弟子的痛點，初學這門功法，便可做到懈怠工作而不被發現，在工作崗位上來去自由，精通者更是能在摸魚之餘，將崗位上的資源為自己所用，挪用公共財產為己所用便是這門功法的精髓。」

  鹹魚魔尊便是利用這門功法，薅了三個大宗靈閣與藏書閣的資源。

  直到神功大成的那一天，那三大宗的長老們還以為她只是一個平平無的弟子。

  在莫聞道看來，比起打打殺殺、動不動就在外製造襲擊事件，低調發育，神不知鬼不覺地薅宗門羊毛才是最適合仿生人們的途徑。

  莫聞道也曾與鹹魚魔尊打過交道，後者衣著樸素，還扎著土氣的麻花辮，屬於那种放在宗門裡絕對不會受到任何額外關注的普通弟子，魔尊倒是個好說話的人，向他分享了《帶薪摸魚訣》的訣竅。

  修行此功法的第一步，就是設法潛入某個宗門，身份和地位並不重要，能做最普通的活就行，接下來便是這門功法的精髓，宗門會將大量的生產資源主動送到你的面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長老們甚至都意識不到宗門的資源失竊了。

  接著大約五十到六十年後，你可以大搖大擺地從宗門的正門離開，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諾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想要教仿生人偷懶！」

  這師弟的腦迴路實在清，竟然能想出如此鬼點子。

  「非也。」

  莫聞道擺了擺手，「在無意義的地方偷懶，在對自己有益處的地方努力，才是這門功法的精髓所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