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你配不上它

  德古拉盡力壓制住內心的興奮，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總覺眼前飄忽的人影與上一次見到藍眼睛時又有所不同，他擁有著某種強大的氣場，仿佛這個世界內的萬物都要受到對方的掌控。

  「青雲宗的山腳。」

  莫聞道如實答道。

  前一世，無數求仙求道者都來到過青雲宗的山腳下，那些凡界之人不惜傾盡家財也渴望能成為宗門的記名弟子，可在在那數千人中，恐怕也只有那麼三兩個能結下仙緣，而現在，莫聞道在考慮到德古拉是大師姐爺爺的份上，將這份仙緣送到了對方面前。

  他同時警告對方：「你所追求的數字人格技術是一條不歸路。」

  這是他基於對法修的了解，做出的專業性判斷。

  莫聞道看過德古拉-普林斯頓的介紹，如今的德古拉已經有一百多歲的高齡了，在一百歲之後，他每年都需要通過大量的植入體、手術和藥物來維持自己的身體活性，這不但會耗費大量的財富，而且也沒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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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在眾多公司高層之中，德古拉也算上最年長的幾人之一了。

  德古拉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因此哪怕擁有巨大風險的數字人格技術也成為了他們如今唯一的盼頭。

  但是對於修仙者而言，德古拉這個歲數只能算一個新兵蛋子。

  前一世在青雲宗里，就有不少兩三百歲的弟子把他稱呼為大師兄，搞他渾身都不自在。。

  莫聞道知道不少耄耋之年才走入仙途，強行續命的案例，這些之中後來也有不少都成了修仙界大能，事跡被無數人傳頌，而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真正重要的是初入仙途的前一百年，至於你幾歲開始修仙根本無足輕重。

  至於「修仙要從娃娃」抓起這種GG只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為了販賣焦慮才開始四處散布的，莫聞道一直認為這對於一個修仙者從長遠角度來考慮有百害而無一利，正是隨著這些GG和焦慮情緒的蔓延，才導致了後來修仙界的藥罐子橫行。

  就連那些大宗門的長老也不能免俗，自己的子嗣從記事起就用各種靈丹妙藥堆著，這種揠苗助長的模式根據個人耐藥性的不同最多持續到金丹期左右，在那之後，這些藥罐子們就要面臨根基不穩，以及需要祛除藥毒的痛楚。

  不僅如此，他們還是被人跨大境界越階挑戰的常客，嚴重拉低了劍修的總體勝率。

  莫聞道懷疑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便是藥宗。

  市面上大多數的靈丹妙藥都出自藥宗之手，他們甚至還為那些藥罐子們貼心地推出了金丹期後藥毒祛除護理套餐，購買最高檔位不但能前往藥宗開始為期七年的全面護理，藥宗還會在護理期間為每一位客戶安排一位一對一服務的溫柔藥宗大師姐或大師兄。

  但莫聞道聽說這個套餐價格高昂，就連青雲宗的長老把子女送去時，都要找人籌錢。

  莫聞道走的是自然修行，除了突破必須的丹藥之外，從來不多看市面上那些琳琅滿目的靈丹妙藥，所以哪怕德古拉是大師姐的爺爺，他也只為對方準備了一顆練氣丹。

  德古拉不知莫聞道心中所想，徹底被莫聞道剛才那一番話給搞糊塗了。

  他疑惑道：「我不明白，這數字人格不是最初由你帶來的麼？」

  「不是我。」

  他也不知道人影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為什麼態度突然變凌厲許多，一副生氣的樣子。

  莫聞道想到了大師姐的提醒，說道：「『我』的數據印記備份過上百萬份，雖然擁有著相同的知識和記憶，卻是不同的個體。」

  德古拉若有所悟：「難怪你們的行動與說話風格也有所差異。」

  莫聞道繼續說道：「若想長生，你要做的是依賴自身，而非尋求一些旁門左道的把戲。」

  「我還是不明白。」

  德古拉問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住在這裡，就能永生？」

  他不明白莫聞道為何要將數字人格技術描述為旁門左道的把戲，但站在他的角度上，數字人格技術至少存在理論上的依據，而莫聞道的理論就和那些江湖騙子看病時說的「換個環境病就好了」沒什麼區別。

  「當然不是，住進這裡只是第一步，這裡靈氣充盈，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在《健體引氣訣》等功法的推動下，如今的賽博空間已經度過了靈氣的原始積累階段，雖然濃郁程度遠不及前一世，但卻已經能為修行打下堅實的基礎。

  這個世界的人們幾乎都處於連鍊氣期都沒突破的階段，也根本用不上如此濃郁的靈氣。

  德古拉有所意動：「你提到了修行……指的是之前出現在賽博精神病交流論壇的那些功法？」

  如果這件事是藍眼睛所為，那麼許多事就能解釋通了。

  德古拉立刻判斷出藍眼睛那數百萬份印記中，也有理念不合的地方，比如眼前這個藍眼睛，他鼓吹的就是功法與修行。

  莫聞道點頭：「不錯，但青雲宗以外的地界靈氣不足，他們的修行事倍功半，依照現在的勢頭恐怕難有突破，而你則是第一批進入這個地界的人。」

  說話間，莫聞道視線略過青雲宗的山門，落在了青雲園區駐地，「這裡未來的發展與變化，又能夠積攢多少靈氣，都和你息息相關。」

  但德古拉的注意力似乎全程都被青雲宗的山巒吸引，他只瞥了一眼青雲園區，就再也沒有多看那裡一秒。

  莫聞道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一直盯著山頭看，但按照各大宗門的規矩，德古拉想要獲進入山門的資格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只有貢獻了大量業績的優秀員工才有可能到宗門長老的賞識，他聽說過的最快上岸的魂修，也在萬魂幡里工作了76年，期間蟬聯了五十多年的銷冠。

  德古拉又問道：「那麼，我要如何離開這裡？」

  「每年依照業……修行進度的不同，可以到10至15日的假期，不過這裡的通訊並未受限，你隨時都能通過網絡與外界取聯絡。」

  實際上在萬魂幡體系建立之初，各大宗門都禁止魂修與外界取聯繫，然而隨著晉升體系的出現，有了上岸的盼頭後，魂修們的積極性被徹底調動了起來，哪怕放開了與外界聯繫的渠道，他們也只會自發地聯絡各大魂修院校的師弟師妹們，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引誘到各大宗門園區的項目組來工作。

  因為在萬魂幡里，不但有個人業績的比拼，同時也有不同項目組，乃至不同園區業績之間的大比，雖然所處的領域和產業不同，但最終都能用靈石這一統一標準來進行統計。

  而往往「團體戰」大比奪魁所獲的獎勵要比個人獎豐厚多，甚至連宗門裡的一些高階法寶都有可能出現在獎品池裡。

  莫聞道也打算延續這一優良傳統，說道：「你須知道，在此處修行的人越多，這裡的靈氣就越豐厚，你的修行也會變愈加順利。」

  德古拉原本還為10至15日的假期感到不滿，莫聞道的這一句話卻讓他又一次激動了起來，「你是說，我還可以將別人帶來此處？」

  如果對方修行理論沒有說謊，這便是一條通往長生的道路，而且聽起來危險性可要比數字上傳技術低多。

  這根本不是他打算帶誰，又要帶幾個人的問題，而是這一個名額能賣出多少價格！

  德古拉很清楚一旦消息流出，那些公司高層和議員們一定會為了一個名額爭頭破血流，在這一點上，他最有發言權。

  到了這個地位，財富已經變成了枯燥的數字，權力的滋味也變無趣乏味，唯有長生才能激發出他們最原始的渴望，他們已經到了一切，因此也比任何人都懼怕失去。

  「當然。」

  莫聞道點頭。

  德古拉立刻進入了談判狀態，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要比對待之前的會議都要上心多：「那……我能帶多少人？」

  莫聞道：「現階段不限人數。」

  莫聞道猶記前一世園區人數最多的是玉虛園區，有上萬名魂修，這些陰險的法修憑藉著萬魂幡的核心技術賺盆滿缽滿，對於園區魂修的待遇自然也要比其他宗門高不少，他們又讓園區裡的魂修們繼續沒日沒夜地對萬魂幡技術展開進一步研發，使他們的技術永遠都要領先其他宗門一步。

  久而久之，玉虛園區也成為了各大魂修院校的第一選擇，大多數魂修都渴望在畢業後被分到大園區工作。

  莫聞道覺以青雲園區的規模，雖然容納不下上萬魂修，但一兩千人不在話下。

  他忽然對於十人大宿舍有了進一步的理解，這種住宿方式極大程度地節省了占地空間，能在園區里容納更多的工作者，從而最大化園區的產出。

  這些都是過來人的智慧結晶。

  「不限人數！？」

  德古拉一驚。

  聽到這四個字，他的心裡是拒絕的。

  他們現在談論的可是事關長生的事，多少上城區的掌權者都求之不，這種好事又怎麼能留給其他人？

  你們配永生嗎？

  德古拉的內心不禁向上城區那些中小家族發出靈魂拷問，至於中城區和下城區，則根本不在他對於「人」的劃分列表。

  更何況物以稀為貴，只有對名額加以限制，才能最大限度地賣出高價，若是被那些老狐狸們知道這山門沒有名額限制，肯定會一毛不拔，甚至背地裡密謀繞過他，直接去和藍眼睛談判。

  你們又配嗎？

  想到這裡，德古拉輕咳一聲，正色道：「我認為這件事事關重大，現在又是非常時期，如果你和太多人見面恐怕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不如你把選定名額一事交給我，由我來面見他們，他們也更容易相信。」

  「也好。」

  莫聞道也不反對，他本就打算把這些麻煩事交給德古拉來做，畢竟這也是未來業績考核的重要標準。

  園區講究的是公平公正，一切以業績說話，他不能因為德古拉是大師姐的爺爺，就對他有所優待。

  談話就此落幕，當德古拉回到住處時，心臟仍然劇烈地跳動著，他也萬萬沒想到藍眼睛竟然這麼好說話，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把如此重要的環節授權給了他。

  不過德古拉轉念一想，便也釋然了。

  藍眼睛是人工智慧，人類的財富和權力在他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

  興奮過後，他也不由對方才藍眼睛對他所說的那一番話產生了懷疑。

  這世上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要知道當初數字人格的出現可是招來了一地雞毛，季靈雨和陳蘭也都迎來了悽慘的結局……

  想到此處，德古拉忽然感受到了被他握在手心裡的物件，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顆圓滾滾的丹藥，丹藥溫熱，表面有微光流轉。

  猶豫再三，德古拉接了一杯水，將丹藥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便從椅子上徑直站起，溫熱的氣流在他周身遊走一圈後歸于丹田之處，源源不斷的力量湧現了上來，將長年的衰弱感一掃而空，德古拉激動地攥緊了雙拳，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如此精神過了。

  只服用了一顆丹藥，便讓他的身體機能重返巔峰！

  這可比他養在實驗室里的那些飯桶管用多了！

  就在此刻，手機鈴聲傳入德古拉耳中，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眉頭緊皺，在此之前，他已經有了三通未接電話。

  接通電話的第一時間，便是一位老者急促的聲音，「老德，你是不是瞞著我們所有人偷偷和藍眼睛見面了？他都和你說了什麼？老德，有好事的話你該不會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吧？」

  連珠炮式的詢問，德古拉沒想到對方竟然連藍眼睛的消息都打聽到了。

  不愧是和他鬥了大半輩子的人，對方手中的涅槃科技便是在他的帶領下走上了巔峰。

  但是……

  老林，時代變了。

  「怎麼會呢，老林？」

  德古拉當即在電話里裝起了傻，「你我都一大把年紀了，剛才只是在房間裡打了會兒盹。」

  老林是誰？

  他根本不認識。

  電話另一頭的老者還想說些什麼，德古拉卻打了個哈哈，隨即掛斷電話。

  此刻的他意氣風發，仿佛回到了當年接管三生藥業的日子，在離開山門之前，他打聽到了更多有關那裡的情況。

  萬魂幡。

  這是藍眼睛告訴他的名稱，多麼有氣勢的名字？

  德古拉決定立刻行動起來，他現在要去找一些真正配上去萬魂幡里修行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