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相親相愛一家人

  當傑森帶人趕到會場時，卻見莫聞道、喬喬、艾薩克三人其樂融融地在大廳找了一處桌子坐了下來有說有笑，令人不安的箱子被打開了，傑森仔細一看，才發現裡面裝著的是黃金牧場的合成牛奶。

  這玩意因為關稅的問題，到了聖菲約州都成了合成牛奶里的奢侈品，只有中城區的人才買起。

  至於上城區的人，他們根本不屑於吃合成食物。

  在他們眼中，合成食物也是區分他們與賤民們的方式之一，那些都是下等人吃的東西。

  這便是傑森被調來上城區工作後的真實感受，出生的差距無法彌補，他覺就算是總統閣下，在上城區的人眼裡也只不過是高級一些的下等人。

  虛驚一場，卻也讓傑森有些惱火。

  不是，你拎著兩箱合成牛奶搞像帶了兩顆微型戰術核彈一樣做什麼？

  都怪這艾薩克一驚一乍的，導致他又一次變成了小丑。

  喬喬開了一瓶合成牛奶，正以專家的口吻進行點評，上午的陽光灑進會場，傑森莫名覺這三人像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可是當他仔細一想又覺古怪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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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情報部門掌握的情況，艾薩克根本沒有任何認識莫聞道和喬喬的可能性。

  「我昨天就想把這兩箱禮物送給你們了，但警衛工作很繁瑣，還有很多手續要辦，一直沒找到機會。」

  艾薩克向兩人解釋道。

  「不打緊，你們能來就好。」

  喬喬的眼神變愈發慈祥，她輕輕拍了拍艾薩克的肩膀，「晚些時候我再把老夏喊上，咱們找個地方聚一聚。」

  傑森的耳麥里傳來了幾人的對話，他完全無法理解喬喬和艾薩克之間的關係，從年齡上來看，艾薩克明顯要比喬喬大了好幾輪，他的臉上除了大量戰鬥義體移植後的拼接線外，還有歲月留下的皺紋。

  情報部門的資料顯示，艾薩克是一個參與過無數場邊境戰爭的老兵，在黃金州的軍方擁有著極高的地位，他最擅長的便是手術刀式的作戰行動。

  傑森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學生時代遭到了霸凌，每個有頭有臉的人都被邀請參加了派對，只有他沒有受到邀請。

  不過遙想學生和軍旅時代，他才是霸凌者，而非被霸凌的對象。

  同一時間，會場內也迎來了第一次中場休息。

  德古拉-普林斯頓在第一時間找到了自己的孫女，示意夏諾雅跟他走進一個單獨的隔間。

  他同樣對佩洛反常的態度感到迷惑，但是他和那些立刻就被利益迷了眼的議員們不同，他知道佩洛是一個戰爭狂人，但絕不是一個蠢貨，這人甘願冒著佩龍石化易主的風險也要把莫聞道和喬喬帶回黃金州，就意味著這兩人身上一定存在著某些他們所不知道的價值。

  如果有誰能了解這兩人的價值，那便一定非夏諾雅莫屬了。

  莫聞道和喬喬都是她從下城區挖掘出的人才，如今看來，孫女的眼光和城府要比他想像中還要優秀多，就連謝菲爾德也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不過德古拉覺這一切都是他生了一個草包兒子的補償。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關門的第一時間，德古拉就開誠布公，在佩洛滿口答應的第一時間，他的內心就浮現出了一個計劃。

  如果順利的話，他們甚至能藉此機會把涅槃科技從這個生意場上踢出局。

  德古拉接著說道：「促成這個計劃的關鍵，是這兩個人是否值我們信任？」

  夏諾雅明知故問：「您指的是哪個方面？」

  「我指的是他們對待你的感情，愛情、友情，無論什麼都好，你在過去幾個月來在他們身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是否能讓他們死心塌地地為公司服務？」

  德古拉說道：「一旦他們去了黃金州，將會面臨諸多考驗，他們的人身安全可能會遭到威脅，也可能面臨無數誘惑，以佩洛對於他們的重視程度，一定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予他們最高限度的優待，我指的是即使他們在面對這些情況時，也絕對不會背叛。」

  夏諾雅問道：「您的意思是打算簽訂這條附加協議？」

  「這是必然的結果，現在唯一的問題在於，我們如何確保利益最大化。」

  德古拉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滲透佩龍石化保守地估計需要數個月之久，若想加快這個進度，我們需要讓他們推動黃金州與新自由邦之間的戰爭，一旦戰爭打響，佩龍石化的注意力必定會放在前線戰場上，就給了我們更多操作的空間。」

  「利用他們滲透進黃金州內部所帶來的情報，我們還能把涅槃科技給踢出去，夏諾雅，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德古拉的語氣難掩興奮，就連他也不不承認這其中的利益實在太有誘惑力了，尤其是讓三生藥業一改此前被涅槃科技壓制的頹勢，只要吞併了佩龍石化與黃金州的部分土地，他們完全可以利用那裡的軍工廠，掌握一條屬於公司自己的軍工產業線，屆時，涅槃科技將會失去他們唯一的優勢。

  在這一天到來前，德古拉從未想過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讓三生藥業成為聖菲約州唯一的霸主，而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

  也正因如此，計劃的每一個步驟都必須嚴密執行。

  「我知道。」夏諾雅點頭，「但我也聽說過信任是相互的，你的意思是把他們當成了談判桌上交易的籌碼，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他們賣給了黃金州，我不認為有誰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死心塌地地為公司效力。」

  夏諾雅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但德古拉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以及眼神中時不時閃過的算計讓她對眼前的老人深惡痛絕。

  這就是她不喜歡回家的原因。

  德古拉卻說道：「這是人之常情，當然，這並不是對你人際關係處理能力的質疑，畢竟你還年輕，還有足夠的時間學習……我們還有備選的方案。」

  「如果他們無法被完全信任，就需要通過一些藥物和程序來確保他們的忠誠，可以是威脅，也可以是意識覆寫，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裡面的關係。」

  夏諾雅是公司最頂尖的黑客之一，德古拉相信只要她願意，一定能在無聲無息之間控制兩人的思維。

  「我有數了。」

  夏諾雅垂下眼帘，淡淡地應了一聲。

  德古拉對此十分滿意，皺巴巴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這才是我的孫女，讓他們看看你的本事吧！等這件事落幕後，想必董事會的那些老傢伙們再也不會有人質疑你的能力，我也差不多該把決策權交付到你的手裡了。」

  談判仍在繼續，關於諸多細則條款的討論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夏諾雅離開會場，手機里便出現了一則新的群組信息。

  群組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點進去一看裡面有莫聞道和喬喬，另一個則是一個陌生人。

  她轉念一想，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她已通過莫聞道之口了解到了月華教和藍眼睛的存在，便覺佩洛在會議上的許多發言都有些耐人尋味，他非常重視這場談判，尤其是關注莫聞道和喬喬本人的意願，反倒是聖菲約州的議員們把兩人當成了冷冰冰的商品，巴不立刻把他們高價賣出去。

  點擊確認後，群組裡彈出一條信息：『歡迎老夏！（鮮花）』

  夏諾雅的眼皮跳了跳，這喬喬怎麼打字的方式都老了好幾十歲的樣子，開始用老年人表情包了。

  喬喬緊接著又發來一條信息：『我們在七人團隊主題餐廳吃飯呢，就等你了！（擁抱）』

  後面還附帶了一張餐廳包廂的照片。

  ？？？

  夏諾雅頭頂冒出三個問號，她走出會場環顧四周，會場大廳里果然沒有了三人的身影，好在傑森帶人維持好了大廳的秩序，暫時沒有出現安全方面的問題。

  哪有這麼辦事的？

  要知道莫聞道和喬喬如今才是六芒星大樓的最高安全負責人，艾薩克則是佩洛的貼身警衛，結果這會才開到一半這仨就跑沒影了。

  其離譜程度就像是漫畫裡頂上戰爭時，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白鬍子，元帥戰國一出門發現青雉、赤犬和黃猿跑去隔壁香波地群島聚餐了。

  若是按照正規流程，這三人都被革職處理，一個都別想跑。

  「他們就這麼走了？」

  夏諾雅用懷疑的眼神審視忙到滿頭大汗的傑森，傑森也哭喪著臉說道：「我勸過他們了，但喬喬小姐她很固執……」

  「行了，你繼續忙吧。」

  夏諾雅扶額，她已經能猜到當時的景象了。

  指望傑森攔住喬喬確實不太現實。

  夏諾雅和其他三生藥業的代表打了聲招呼，在人們怪的目光中徑直離開會場，直奔自己的浮空車而去。

  按照正規流程，會議之後還有專門的晚宴，兩位總統閣下都會出席，按理說她也該出席，宴會廳里多半還設置了她的席卡。

  夏諾雅是一個重視社交禮儀的人，這無疑違背了她的本心。

  好了，現在連元帥都跑去隔壁聚餐了。

  打開浮空車車門的瞬間，夏諾雅的內心產生了強烈的負罪感，這絕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真實寫照，她覺自己徹底被這些無組織、無紀律的人給帶壞了。

  好在七人團隊主題餐廳離六芒星大樓並不遠，浮空車只有五分鐘左右的車程。

  走進預訂好的包廂時，幾人的話題正進展到戰爭末期，新自由邦向21區投放核彈的時刻。

  艾薩克有些動容：「是母主犧牲了自己保護了我們所有人，當核彈爆炸的那一刻，它通過某種方式將我們傳送到了一個異的空間。」

  「怎樣的空間啊，說清楚點。」

  喬喬好地問道。

  艾薩克：「很難用語言形容，那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孵化地，我們也正是在那裡逐漸領悟到了生命的起源，這也讓我們意識到，母主從未真正離開過我們，它與我們合而為一，永遠地存在於我們的意識之中。」

  「那裡是賽博空間。」

  夏諾雅開口說道，她趕上了這個故事最關鍵的部分，也讓她想明白了佩洛等人如此重視莫聞道和喬喬的原因。

  藍眼睛的出現向他們證明了賽博空間的構造會隨著擁有權限者的思想而改變，藍眼睛能夠利用賽博空間隨意編織夢境，母主則將賽博空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孵化池，而現在莫聞道也開始嘗試在賽博空間裡造出一座大山了。

  這一切都是《認祖歸宗訣》在作祟。

  在傳授艾薩克等人《認祖歸宗訣》時，喬喬扮演了月華教的聖女，事實上就連月華教這個概念，以及一切與母主相關的信仰、語言也都是他們創造出來的，而在賽博空間的某處，這些完全虛構的產物正在轉變為現實。

  在這樣的相互影響下，月華教的信徒們已經分不清彼此了。

  甚至從事實層面上來看，只要月華教聖女的頭銜仍然存在，那便非喬喬莫屬。

  然而另一個讓夏諾雅疑惑的問題出現了。

  母主為什麼突然間到了賽博空間的權限，這顯然不合常理。

  藍眼睛雖然身份不明，但極有可能與流竄的季靈雨有關，莫聞道也是製造出了「海拉」的神經系統，才獲了部分賽博空間的支配權。

  那麼母主呢？

  按理說這玩意甚至不會上網。

  夏諾雅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莫聞道發布的《認祖歸宗訣》在黃金州引發了一系列的變化。

  聞言，艾薩克糾正道：「我們更習慣將那裡稱之為生命之地，但是自從那一刻起，母主似乎就陷入了沉睡，因此我們希望兩位能跟隨我們回到那裡，或許眼下只有你們才能喚醒它的意識。」

  艾薩克態度誠懇，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從一開始，莫聞道和身為月華教聖女的喬喬就是這場訪問的真正目標。

  對黃金州而言，那些花里胡哨的新人類根本無關緊要。

  當艾薩克說出這句話時，喬喬內心又一次浮現出了難以言明的感覺，這種感覺充盈著她的內心，讓她難以拒絕艾薩克誠懇的請求。

  片刻後，喬喬終於覺察到了異常。

  她的眼神忽然變犀利，審視著艾薩克，她忽然明白了艾薩克拎著兩箱合成牛奶來探望他們的目的，嚴厲地問道：「你對我使用了《認祖歸宗訣》？」

  這個艾薩克……

  怎麼越看越像個不孝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