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自由之拳

  益於莫聞道的精神狀態，傑森只是簡單了解了情況後，雙方便澄清了誤會。

  根據傑森多年以來的安保經驗，他覺這個星球上並不會有人試圖通過讓目標用拳頭攻擊鐵板的方式，來刺殺對方。

  所以情況顯而易見，莫聞道只是賽博精神病發作了，他是真的試圖教會總統閣下一套拳法，只是教學方法並不適合這個星球上的人類來學習。

  好在如今的醫療水平與義體技術發達，斯坦利在被送去醫務室後立刻更換了手部義體的零件，讓他不必在黃金州總統訪問時打著石膏會見對方。

  但莫聞道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他認為自己的道心理論絕不會出錯，前一世他所認識的每一個修仙界大能都有著穩固的道心，這幾乎是成為強者必須經歷的一環，斯坦利一拳把自己送進了醫務室，只能說明總統閣下的道心不穩，在他的潛意識中並不相信自己真的能一拳打穿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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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今天的訓練中，莫聞道已經本著循序漸進的原則只用了一塊鐵板。

  很顯然在真正涉及生與死的戰鬥中，只能打穿一塊鐵板還遠遠不夠，他的目標是讓總統閣下能連續打爆壘在一起的所有鐵板。

  也許是水土不服，前一世的修行方法並不適用於這個世界的修行者。

  回到房間後，莫聞道默默總結經驗。

  他很清楚因材施教的原則，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功法與修行方式。

  一番苦思冥想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位老朋友，據他觀察這位老朋友的修行方式與道心修行法最為接近。

  他從通訊錄里翻出了索菲亞的名字，發去了簡訊：『在嗎？』

  索菲亞秒回：『現在是22:07分，聖女大人休息了（工作時間8:00-20:00），如有緊急事務，請向就近的修道院反饋，輸入「1」查詢離您最近的修道院地址』

  雖然有些可惜，但莫聞道想到索菲亞的年齡，現在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便沒有再繼續打擾，他之前看到過一些科學時報，熬夜導致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長不高。

  那期科學時報上還向消費者們推薦了雄鹿牌合成牛奶，據說採取了不同的化學元素配方，能更好地幫助孩子們成長。

  正當他打算早些休息，明早再和聖女大人探討道心修行法則時，又一條信息回了過來。

  索菲亞：『啥事？』

  如此直接明了缺乏文學少女氣息的回應和平日的索菲亞大相逕庭。

  考慮到聖女大人的身心健康，莫聞道回道：『你早些休息吧，今天不打攪你了，明早再聊』

  索菲亞：『我沒睡，我在被窩裡偷玩消消樂，正好，你註冊一個帳號，幫我點一下，我能領100鑽石』

  之後就是一串連結，還有索菲亞的好友碼。

  莫聞道點進去，發現是一個二次元消消樂手遊，在完成了10關簡單的新手教程後，他把索菲亞的好友碼輸入了進去。

  上面提示索菲亞正在激戰3971關。

  莫聞道瀏覽了一下商城，鑽石能用來抽取角色，買角色皮膚，還能買復活幣。

  索菲亞的帳號展示里用的還是新手簽到送的級角色，看起來是個白嫖玩家，同為白嫖黨的莫聞道明白這100鑽石對索菲亞來說真的很重要。

  可是莫聞道又覺有些怪。

  他白嫖是因為貧窮，之前擺攤賺不了幾個錢，還要考慮成本和食材的損耗，自然不可能花錢大手大腳，可索菲亞貴為福音州聖女，理論上地位應該要比師姐還高才對，莫聞道見過夏諾雅之前在家玩手機小遊戲，新手教程走完都是直接搬空商城。

  對師姐來說最麻煩的是單次充值金額太少，反覆掃收款碼很麻煩。

  莫聞道：『註冊好了』

  索菲亞：『太好了！那個活動還有個30天內到50關的獎勵，我還能拿500鑽石，你沒事的時候玩一下，我復活幣快用光了』

  莫聞道不不感嘆這個二次元消消樂小遊戲堪稱神醫，把索菲亞的文青病都治好了。

  但在另一方面，作為索菲亞的好友，他不禁關心起了對方的生活狀態：『你很缺錢嗎？』

  畢竟福音州也曾是新自由邦的一份子，同樣處於公司體制的格局之下，實際上600鑽石只要30瓦，看著索菲亞拮据的樣子，他嚴重懷疑教會PUA了索菲亞，讓她免費為教會打工。

  但索菲亞的回覆很快推翻了莫聞道的猜測：『不缺，但是我花錢要記帳，要是充了遊戲，他們就會發現我的帳號』

  莫聞道：『這個帳號有什麼問題嗎？』

  索菲亞：『這個遊戲沒有隱身功能你知道吧？要是帳號被監控了，那些煩人的修女就會發現我晚上不睡覺，偷偷在被窩裡玩遊戲，對了，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過了半分鐘，索菲亞的遊戲帳號下線了，她才又回到：『說吧，找我什麼事？』

  莫聞道簡單地講述了今晚修行的經過，以及他對於道心修行法則的看法。

  道心的錘鍊與修行功法不同，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這也是他拿不準的原因所在。

  也許在總統閣下的內心深處，他既不想成為拳修，也不想一拳打爆壘起來的鐵塊。

  他的職業是政治家，這應該屬於非戰鬥型職業。

  遠在福音州的索菲亞看著莫聞道的回覆，大為震驚。

  莫子居然把總統給送進醫務室了？這是何其大膽！

  相較之下，她甚至沒膽量把那個什麼都要管的煩人主教送去住院！

  莫聞道的講述簡短卻又充滿了力量，索菲亞內心異樣，一團叛逆之火在她的內心燃燒了起來。

  22：00後上床睡覺的規矩就是主教立下的，一旦被他發現自己偷玩手機，手機肯定是要被沒收一段時間的，這樣一來，她就沒法完成日常任務了。

  對於白嫖黨來說，每一筆鑽石都必須精打細算才行。

  一個計劃在索菲亞內心悄然醞釀，過了好一陣，她才回復莫聞道：『你說的這個道心理論和我們的信仰很相似』

  她說什麼來著？

  莫子分明就是經書中提到的聖子，他的那一套理論分明就是教會的信仰論！

  只是莫子他自己雖然擁有無比堅定的信仰，但卻並不擅長讓他人擁有信仰。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進入了工作狀態：『信仰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產生的東西，怎麼會有人因為你告訴他能打穿鐵板，他就真的相信呢？那世界豈不是早就亂套了？信仰的本質是情緒的堆積，如果你想要在短時間內讓某個人擁有強烈的信仰，通常只有兩種途徑』

  『其一，是生活環境的劇烈變化，從希望到絕望又或是反過來所產生的強烈情緒；其二，是通過心理暗示的手段，讓他的潛意識發生變化，只不過第二個手段在你們那裡的稱呼不好聽，有不少人都會將它稱之為洗腦』

  但在福音州，「洗腦」是最慣用的手段。

  因為它更穩定，且收效更快，更重要的是不必讓信徒們產生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痛苦。

  莫聞道立刻問道：『具體說說洗腦要怎麼操作？』

  很顯然，他也不在乎手段。

  重要的是在訪問開始前，總統閣下能否熟練掌握《破壞拳法》。

  這簡單的一句話又一次讓索菲亞陷入了沉默。

  莫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些什麼？

  先是把總統閣下送進了醫務室，現在又在密謀洗腦總統。

  這不完全變成了恐怖分子嗎？

  索菲亞擔心自己的好友走上不歸路，問道：『我想知道原因。』

  莫聞道：『聖菲約州局面動盪，總統閣下需要掌握自保的手段，但是他天資愚鈍，很難在短時間內學會我傳授的功法。』

  這倒是。

  索菲亞瞭然。

  在附身期間，她也從莫子那裡學過劍法，在她看來，莫聞道的教學方法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就像是試圖向連小學都沒畢業的孩子傳授高等數學，而且在傳授過程中還沒有步驟，而是用「顯然」「易證」的術語直接把正確答案灌輸給他們。

  索菲亞完全是在本身就掌握了「高等數學」的前提下，才窺見了莫聞道劍術法訣中的奧妙。

  但在另一方面，她也確信了莫子還是那個莫子，並沒有什麼壞心思。

  他真的只是單純地想要教會總統閣下《破壞拳法》。

  索菲亞：『把總統閣下的履歷發我一份，如果你真的很著急，我明天午休的時候可以幫你完成一次布道。』

  莫聞道：『多謝。』

  索菲亞：『別只會嘴上道謝，別忘了過五十關！』

  莫聞道想了想：『給你充一張大小月卡。』

  索菲亞：『！！！莫子，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

  ……

  經過與索菲亞的一番交流後，莫聞道也不由對福音州的信仰體系產生了興趣，教會對於道心有著極為深入的研究，甚至還開發出了心理暗示的手段。

  其中索菲亞提出的「情緒論」為他的理論體系提出了一塊重要的拼圖。

  遙想前一世，雖然人人都知道道心的重要，但卻並沒有多少修士能夠真正擁有穩固的道心，多數人都迷失在了修行的路途之中，忘記了踏上修行之路的初心。

  甚至莫聞道觀察到師父他老人家遲遲無法登仙，便是差在了道心上。

  青雲宗的大小事務早已讓師父身心俱疲，為了宗門的發展，不不屢次違背道心，或許正因如此，莫聞道總能感受到師父對他的些許嫉妒。

  夜深了。

  莫聞道躺在床上，門外時不時傳來巡邏隊員經過的腳步聲。

  他忽然覺宗門長老雖然一直對他恨之入骨，但師父背刺他或許並不是因為他又一次闖了禍。

  因為在那之前，他曾與師父徹夜長談，談論起了一個對修仙者而言沉重的話題。

  相傳道成仙者，會因自己心境的不同，對修仙界帶來潛移默化的改變。

  他所熟悉的修仙界，便是由上一位仙人造就的。

  那是一位法修，主張取天地之氣，皆為我所用。

  當時的莫聞道並未深入思考過這一問題，所以他便下意識搬出了祖師爺的那一套理論。

  如今想來，當時師父的臉色就有所變化，只是前一世的他從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哪怕對待師父也是如此，他雖敬重師父，卻並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的道心。

  不知不覺間，莫聞道睡了過去。

  他也並未對師父產生過恨意，若是再次相見，他的遺憾也是前一世也未能與師父堂堂正正的交手一番。

  翌日中午，莫聞道依照約定好的時間找來了斯坦利，兩人再度來到體育館。

  見莫聞道又推來了一車鐵板，斯坦利臉色微變，儘量用委婉的語氣提議道：「我覺這個方法可能不太適合我，也許我們可以從跑一千米開始訓練，這至少能保證萬一遭遇了暗殺，我有更大的機會逃出升天。」

  「先不著急。」

  莫聞道拿出了一副V眼鏡，「我改變了方式，今天在訓練開始前，我需要你先來看一段VC。」

  斯坦利將信將疑地戴上V眼鏡，下一刻，他仿佛進入了上帝視角。

  他看見了歷史的軌跡。

  從大航海時代，到第一個公司的成立，再到自由邦的冉冉升起。

  一個新興的帝國興起，再到它從內部瓦解。

  他見證了公司奪走了人們的水源，然後是土地，將世間萬物都明碼標價，最後就連人類自己都成為了可以被售賣的商品。

  所有人都成為了這台不停運轉機器上的其中一枚零件，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台機器繼續運作下去。

  斯坦利還見證了分裂戰爭，目睹了聖菲約州宣布獨立，然而公司體制卻自始至終都未曾改變過。

  他仿佛在中城區看見了自己，每個人努力的目標，便是讓自己能成為一個表面更光鮮的零件。

  但實際上，這並不是斯坦利第一次知道這些。

  早在熱血方剛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些，並試圖做出改變。

  所以他拼盡全力學習，拼盡全力工作，最終如願進入了政壇。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聖菲約州依舊是那個聖菲約州，而他則從那個熱血的青年，變成了能讓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放心的政治家。

  一次次提案遭到否決，到了後來，斯坦利也索性放棄了這些無用功。

  至少，他的生活已經發生了變化。

  但很快，斯坦利發現了問題。

  他出不去了。

  當「演播結束後」，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他想要摘下眼鏡，卻發現自己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控制權。

  一陣恐慌向他襲來，讓他本能地想要擺脫這個鬼地方，他在這裡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

  這裡仿佛是一個封閉的時間循環，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斯坦利，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麼？」

  「所以你才會和莫聞道進行接觸。」

  ……

  斯坦利近乎於本能地揮出了一拳。

  他看見這封閉的時間循環上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痕。

  接著是兩條、三條，直到整個世界變破碎，成了剝落的玻璃，而斯坦利也終於在這一刻重獲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幾乎立刻摘下V眼鏡，本想怒斥莫聞道。

  然而當他視線恢復清明的第一時間，卻看見莫聞道手中斷裂的鐵板。

  這讓他有些恍惚。

  「恭喜你。」

  莫聞道向他祝賀，「你成功了。」

  同一時間，沉寂已久的靈台劍網也向莫聞道發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聖菲約州總統斯坦利通過您的指點掌握了《自由之拳》！』

  『您參與了《自由之拳》的改良過程』

  『每當用戶用該拳法擊敗一名對手，您都將根據對手的強度獲修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