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下等公民

  莫聞道不不感嘆這個時代科技的便利之處，在知了車輛的型號後，夏諾雅只用了一分鐘就查找到了車輛的信息。

  這輛黑色的轎車屬於特殊城區的一家貨運公司，公司隸屬於涅槃科技，貨運公司的主要業務便是將涅槃科技在三個城市間所需的貨物來回運送，這是個體力活，只適合下等人做，因此涅槃科技便在特殊城區里養了一些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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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完成了這一切後，夏諾雅關閉手機屏幕，面朝著窗外長長鬆了一口氣。

  換作其他人，如果他們足夠聰明，在調查到這輛黑色轎車屬於涅槃科技之後就該知難而退，超音速也應該調整好心態，就當梅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可據夏諾雅觀察，這三個人都算不上聰明，尤其不擅長審時度勢。

  其中師弟多半是被喬喬給帶壞了，想當初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莫聞道隱藏很好，就連下城區法務局的執法者也沒能看出異常，都以為他只是在集市擺攤的一個普通商販，而現在，他做事似乎也變越來越不計後果了。

  不過……

  這或許才是莫聞道的本性。

  夏諾雅雖然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她有預感一旦這三人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事情絕對不會迎來令人滿意的結局。

  「咚咚咚——」

  身後傳來了敲門聲，夏諾雅等待了數秒後，才應了一聲，「請進。」

  進門的是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他已有一百多歲的高齡，精神卻很好。

  見到夏諾雅，老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故作嗔怪道：「讓我好好看看我的孫女，我聽說你回來兩天了，卻沒有主動來看我，是不是把我這個老頭子給忘記了。」

  「最近發生了許多事，工作有些忙不過來。」

  夏諾雅應答如流，只是這一次她不必再擠出違心的笑容。

  自從謝菲爾德死後，三生藥業內部的權力就發生了變化，董事會的「聰明人」們紛紛向她遞交了投名狀，反情報部門、藥物研發部門、市場銷售部門這公司的三大核心部門如今已經被她掌控，與此同時，這位管理公司數十年的老者也主動放權退居到了幕後。

  老者自然知道夏諾雅是在說謊。

  畢竟她並未刻意隱瞞行蹤，自從回到上城區後還出席了許多公共場所。

  「我聽到了一些議論，他們說你和一個來自下城區的異性成雙入對。」

  「他們沒說錯。」

  「也許我們應該好好討論一下這件事。」

  老者仍然面帶微笑，語氣卻毋庸置疑，「畢竟你的身體裡流淌著普林斯頓家族的血脈。」

  夏諾雅很快糾正道：「準確地來說，是二分之一普林斯頓家族的血脈，另外二分之一來自骯髒落後的下城區。」

  聞言，老者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住了，他沉默了許久，才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對你父親的報復，通過作踐自己來讓我們痛心？孩子，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不會有任何好結局可言……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原諒你的父親？難道要讓他親自來到你的面前懺悔？」

  說話間，老者仔細審視著夏諾雅的表情，似乎想要從中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爺爺，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夏諾雅卻很平靜，嘴角還微微上揚，「為什麼你認為我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報復他，又或是整個普林斯頓家族？他沒有這麼重要，您也是，我們這是自由戀愛。」

  ……

  同一時間，喬喬的浮空車降落在了貨運公司的廠房入口，午後一群身強體壯的人們正揮汗如雨地扛著貨物，他們的肌肉比例誇張到嚇人，看起來要比莫聞道在電視上見過的健美冠軍還要強壯。

  這些工人目光呆滯，看上去仿佛永遠不知疲憊。

  「你好，歡迎來到鳳凰快運，請問有什麼我能幫到您？」

  迎上來的是一個舊式機器人，這類機器人並不具有人類的外觀，發出的也是標準的機械合成音，它的腦袋是一個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鳳凰快運歡迎您」的標語，「您可以選擇『運送』或『接收』服務。」

  喬喬氣勢洶洶地說道：「我要見你們經理。」

  「正在檢測……結合您的語氣，我猜您需要『投訴』的服務，請將您的問題輸入對話框，當然，您也可以選擇語音輸入，我們會儘快核實，在3-5個工作日內給您答覆。」

  「我要見你們的經理！」

  喬喬加重了語氣。

  「了解，感謝您的來訪，我很了解您此刻的心情，正在轉接『投訴』窗口，請您在聽到『滴』的一聲後，說出您需要投訴的內容，再次感謝您對於鳳凰快運的青睞。」

  「我說，我要見你們的經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喬喬有些上頭了，這A人工助手的提示勾起了她許多不愉快的回憶，她以前玩遊戲遇到問題找遊戲客服投訴的時候，對接的都是這種車軲轆話大王，你耐著性子填完了表，真的等到3到5天後，只會收到一條模版式的回覆，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明白了，正在轉接『投訴』服務……」

  「你如果再不把你們經理喊來，我就把你的屏幕給打爆，然後把你們一倉庫的貨物扔進海里餵魚！」

  社會經驗豐富的喬喬立刻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根據她的經驗，和這種人工智障禮貌交流是無用的，即使你輸入「轉人工」，它依舊會無限復讀同一句話。

  直到那天她一人在家被氣到七竅生煙，實名揚言要帶著一箱爆破物把他們遊戲公司大廳給炸了，這人工智障才總算給她轉接了人工服務。

  人工客服交流起來就順暢多了。

  喬喬只是向對方發送了自己的公民信息，外加上她在下城區的傭兵等級，對方的態度就立刻發生了變化，只要了不到一刻鐘就解決了她的問題。

  但顯然，鳳凰快運的人工智慧也不是吃素的，在遭到威脅後，它的屏幕閃爍出一陣紅光，一時間警報聲大作，不出十秒，幾名身高超過兩米，幾乎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安保人員就從四面八方朝三人走來，他們同樣目光呆滯，甚至無人主動開口。

  只有舊式機器人還在用機械合成音說道：「檢測到破壞行為，請您保持鎮靜，否則我司將依照第367項安全條例，對您進行……」

  「我去***！」

  還未等舊式機器人說完，喬喬就飛起一腳，猶如炮彈般飛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名安保，這名比她高出了三四十公分的壯漢竟被她踹飛了十幾米遠，又在地上滑行了數米遠才停了下來，一路上還撞飛了不少整理好的貨物。

  這一幕讓同行的超音速瞠目結舌，梅芯失蹤了，他很著急，人工智障剛才的那一番話也讓他心中的怒火節節攀升，可這裡畢竟是上城區，尤其是還是涅槃科技的地盤，動手顯然是不明智的。

  這喬喬……怎麼感覺比他還生氣？

  失蹤的難道不是他的女朋友嗎？

  就在超音速愣神之際，這場一面倒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超音速自認為自己以速度見長，人物卡的速度評價也到達了A級標準，可他根本看不清喬喬的行動軌跡，眨眼間的功夫，圍上來的安保人員就在同一時間倒在了地上，氣不過的喬喬此刻還壓在其中一個壯漢的身上，又給了對方鼻樑一拳，打後者義體都開始冒煙了。

  「還！有！誰！」

  起身的喬喬攥著拳頭，仰天嘲笑，遠處的工人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入口處的騷動，他們繼續著手上的工作，連一眼都沒有再往這邊看過來。

  這一頓拳打腳踢讓喬喬的心情好轉了許多，自從來到上城區之後，她就覺渾身不勁，明明是來打擊犯罪的，可每天淨在鏡頭面前晃悠了，而且那經紀人以「為了公眾形象」為由，甚至禁止她去酒吧挑事鬥毆。

  喬喬擦拭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漬，又一次向舊式機器人開口：「我改變主意了，我就是恐怖分子，我要把你們工廠給炸了，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跑。」

  這一回，舊式機器人的眼神頓時清澈了，紅燈不閃了，警報聲也消停了，「正在為您聯繫經理，請在這裡稍作等待，經理正在趕來的路上。」

  後面還貼心地為幾人添加了倒計時：

  14分59秒。

  木然的超音速這才回過神來，小聲問道：「你真是恐怖分子？」

  喬喬說道：「他們害怕恐怖分子，這招管用。」

  她太擅長和大公司的人工智障打交道了，你要但凡是個好人，就等著五天之後被模版搪塞吧。

  說罷，喬喬又遠遠地瞧了不遠處的工人一眼，這時被她打翻在地的安保人員也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他們甚至沒有和幾人對視一眼，便整齊劃一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只有被踹飛出去和鼻樑被打斷了的安保人員結隊去了醫務室。

  喬喬小聲問道：「莫子，你有沒有覺怪怪的？」

  這些人的反應太怪了，在她看來這些工人的工作和下城區碼頭卸貨的工人沒什麼區別，以她對工人們的了解，他們最喜歡看熱鬧了，這幾乎是刻在他們基因里的天性，還有這幾個安保，被她暴打了一頓卻一點都不生氣，全程更是連一句話都沒說。

  莫聞道也疑惑道：「他們是仿生人？」

  「打起來手感是真人。」

  兩人面面相覷，悄悄又瞄了一眼時間，見還有十分多鐘，便提議道：「走，咱們去街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裡被上城區爺稱之為特殊區域，上次夏諾雅也提到過家僕和底層干體力活和技術活的「下等公民」都是從這裡被培養出來。

  工廠對面的街道便是一條商業街，三人在街上逛了一圈，詭異的氛圍仍在蔓延著。

  街上有許多人，只是他們的眼神從不與人對視，同樣神情木然，喬喬上前嘗試搭話，卻不出意外的被無視了。

  更詭異的是商鋪的服務員們，她們臉上都浮現出相同的笑容，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仿佛都如出一轍。

  只有與買賣相關的談話能夠到他們的回應，任何閒聊則都會遭到無視。

  莫聞道在街角觀察了一陣，發現前來買東西的路人也從不會和他們攀談，說出貨物清單，報價，付錢，一切都高效到了極點。

  「這是夢菲汀和前額葉手術的作用。」

  不多時，莫聞道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循聲望去，一位穿著女僕制服的年輕姑娘正向他款款走來，他略作思索，才想起了對方的名字，「安娜小姐。」

  這是夏諾雅庭院裡的女僕，似乎對拳法很感興趣。

  「真巧。」

  「不巧，是大小姐讓我過來找你們的。」

  超音速小聲問道：「你剛才說的夢菲汀和前額葉手術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這個區域實施的政策，確保區域的穩定性，所有從事重複機械勞動的人都將進行前額葉手術，他們每天的食物里都會摻入夢菲汀，這是一種用於穩定情緒的藥物，根據工種的不同，家僕們還會進行方向不同的肉體與義體化改造，比如你們在工廠里見到的工人就進行過增肌手術，他們的日常飲食也是特供的，這是為了確保他們時刻都能保持最佳的工作狀態。」

  莫聞道恍然大悟，這倒是解釋了工人不自然的肌肉輪廓，以及他們木訥的模樣。

  喬喬問道：「這些藥物應該有很大的副作用吧？」

  「一名工人的平均壽命大約在37歲左右，在退休後，他們仍然能在上城區生活2到3年，這是公司對於他們的員工福利。」

  「請不要誤會，這是必要的保險措施。」

  「這項政策出台於41年前，一位名叫堂吉訶德的賤仆發動了一場暴動，雖然暴動最終遭到了鎮壓，但那伙賤仆殺害了三名老爺，還造成了數以億計的經濟損失。」

  「可仁慈的老爺們只處決了所有的反叛者，對其餘的家僕們網開一面，這條街區才有了如今的發展。」

  安娜解釋很認真，在提到堂吉訶德這個名字時，她的眼神流露出了明顯的厭惡，在說到「賤仆」時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這些進行了前額葉手術的人與那一批背叛者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血緣關係，所以不必同情他們，這恰恰是老爺們仁慈的體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