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紅雨
上將的情報網絡非常強大，莫聞道在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後，的確向涅槃科技投遞過簡歷。
根據他了解到的情況，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是聖菲約州勢力最龐大的魔宗，而相比於煉丹，他在煉器學上更有經驗，他相信自己如果能成為一名涅槃科技的雜役弟子，一定能與魔宗產生良好的化學反應。
莫聞道回憶道：「投遞簡歷時，我準備了飛劍和護身法器的設計圖，不過在第一個環節就被淘汰了。」
不過他的自我調節能力極佳，從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前一世青雲宗招收雜役弟子的標準極為嚴格，每次參加宗門大選的弟子中十有八九都是要被淘汰的，那些平時在宗門內不起眼的雜役弟子，在凡界個個都是名門望族的子弟，要麼就是有深厚的宗門關係作為底蘊，真正能靠天賦通過選拔的人鳳毛麟角。
因此在被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相繼拒絕後，莫聞道只覺他在這個世界的天賦不佳，放到前一世就屬於靈根資質較低的人群。
不過莫聞道不知道林德是怎麼了，後者一直僵硬在原地，梗著脖子，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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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聞道還好心安慰對方：「這說明我與涅槃科技緣分未到，不可強求。」
緣分？
林德更氣了，他從上將所說的一切中只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涅槃科技的招人模式需要改革！
還要追責！
若是當時莫聞道順利進入涅槃科技，如今贏下中城區角逐，坐上輪椅的人就是他了，靈魂伴侶計劃早就在下城區順利推廣，他可以放心地把下城區和南國的事務一併交給莫聞道，緊鑼密鼓地展開對於新人類的研究！
這一切本來明明都該屬於他的，可是卻被夏諾雅從中截胡。
在了解到莫聞道投遞簡歷的順序後，這已經徹底成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會隨著時間磨滅，反而隨著莫聞道和夏諾雅未來實現的成就，這根刺會越來越頑固，待七八十年後，他在上城區的豪宅中半夜醒來時，看著窗外三生藥業的GG，都會想到莫聞道先向他們投了簡歷，但沒通過。
很顯然，夏諾雅偷走了他的人生！
上將卻沒有表達遺憾，嫉妒使人失去理智，這放在林德身上同樣如此，在他看來，即使當初涅槃科技接收了莫聞道的簡歷，他們也會最終因理念不合，而產生分歧最終分道揚鑣，甚至還有可能使雙方的矛盾激化，爆發一場不亞於上城區生化病毒暴發的大事件。
所以沒有什麼好可惜的，以他對公司的了解，在理念不合後，公司高層一定不會放任莫聞道離開公司，而是會通過強制性的手段來獲取莫聞道所掌握的知識。
藥物刺激，打開大腦，如今的技術早就可以做到無視個人意願，挖掘出他們的思想和記憶。
上將：「你和夏諾雅最大的差別就在於此，她曾在下城區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又如何？」
林德不服氣。
他也可以搬去下城區住，他也可以禮賢下士，哪怕都是裝出來的。
「所以夏諾雅對於下城區的居民有著天然的憐憫，以至於她在面對下城區的工作時，明顯換了一副做派。」
在三生藥業內部，夏諾雅就如同一台追求極致效率的機器，這是她在極短時間內就能爬上中城區權力頂峰的原因，哪怕是謝菲爾德的支持者，都不不承認夏諾雅的工作能力。
可在對待下城區的規劃上，她卻截然相反。
「向窮人發放救濟糧，推進循序漸進的試藥流程，打擊幫派分子和強化劑集團……這些都是在短時間內無法見效的舉措，意味著她在公司內部會面臨巨大的壓力，這些浪費時間和經費的下城區改革，都有可能成為公司內部競爭對手用來對付她的理由，而保下斯萬，則更是違反了她作為公司人一貫的行事準則。」
上將了解到了自莫聞道出現後，在下城區發生的每一件事，所以他將問題拋給了林德，「林德總監，捫心自問，在沒有先知先覺能力的情況下，你又會對他的建議讓步到何種地步？如果他不支持靈魂伴侶計劃，你又是否會做出妥協？」
這一番話讓林德啞口無言，也讓莫聞道心裡暖暖的。
他竟是從競爭對手那裡聽到師姐承擔的壓力，還有做出過的努力。
仔細想來，師姐從沒在他面前說起過這些，就連公司內部的派系爭鬥都是在她即將被調離中城區時，才緊急告訴他的，在那之後，也從未向他抱怨過。
師姐……真乃硬漢也！
呃，莫聞道摸了摸下巴，他總覺硬漢這次放在師姐身上有些怪怪的，奈何他遣詞造句能力一般，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詞來稱讚。
總之意思差不多。
「莫聞道先生和喬喬小姐是一類人，恕我直言，出生在上城區的你，無法駕馭他們這樣的人，他們與你所接觸的教育是截然相反的極端，就連夏諾雅都不可避免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面對上將的指責，林德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上城區出生這個所有人夢寐以求的開局，竟然也會成為他錯過成為輪椅俠的決定性因素。
而就在這一刻，上將的眼神忽然間嚴肅了起來：「換句話說，他們這兩人對於公司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隱患。」
這便是他哪怕要暫時放下海上絲綢之路項目，也要安排這次會面的原因。
反抗軍並不可怕，可莫聞道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隨手賜予他們的劍和掛墜，就足以戰勝人數數十倍於他們的老兵，若是這些武器被反抗軍廣泛利用，南國的局勢便真有可能發生逆轉。
上將對於這一天的到來並不意外，在他看來，像莫聞道和喬喬這樣的人，隨著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變深，走上反公司的道路是必然的結果。
而到了那時，他們將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
莫聞道神秘的身世，明顯有別於這個世界的知識體系，仿佛真的如福音州那些瘋子所說，是上帝派來世間的使者，肩負著帶來新紀元的使命。
在此之前，上將從不相信這些，可無論是新人類那無法用常理解讀的力量，還是近期發生的一些變故，都在衝擊他原有的認知。
「這個年頭，像你和喬喬這樣仍心存正義的人已經不多了。」
上將感慨道。
談話的同時，會議室內外也在發生著變化。
暴風Ⅲ型戰鬥機甲的雷射炮口鎖定了莫聞道，但這一切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能在頃刻間將一個小型城鎮從地圖上抹去的天基武器。
上將平靜地把食指上的戒指轉向莫聞道，「基於我對你們這類人的了解，這便是我給予你們的敬意。」
林德還算聰明，沒有親自來到這裡。
「等一下，你難不成是想——！」
林德終於反應了過來，墨丘利鎖定的目標根本不是出現在全息投影上的幾個偏遠小鎮，而是薩塔拉，這家為門多薩舉辦的追悼會的酒店。
此刻就算催促莫聞道和喬喬跑路，也早就來不及了。
整個城市都已經處於天基武器的打擊範圍之內，雷射轟炸所造成的餘波足以將整個城市瞬間吞沒。
「林德總監，在這之後，我相信你能做出最明智的判斷。」
搶奪輿論陣地，重新定義降臨於薩塔拉的軌道轟炸，這些都是公司人最基本的素養，玩弄輿論操縱人心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在這之後，依舊是你與夏諾雅之間的戰鬥，比起派系內鬥，我認為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在上將看來，夏諾雅是個聰明人，但即使是她也絕對想不到他會將天基武器瞄準自己。
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上將說道：「繼續戰鬥下去吧。」
話音未落，薩塔拉上方的雲層便被染成了紅色。
熱浪從大氣層中滲透下來，薩塔拉街道上安裝著廉價義體的癮君子們在強烈的電磁干擾下倒在地上抽搐起來，整座城市的光線都變詭異而扭曲。
隨著雲層的消散，一道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紅色光束籠罩了整片天空。
所有人都望向了天空，就連上將本人也不例外。
軍用級義眼也無法識別光柱中的熾熱能量，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欣賞墨丘利綻放的場景。
「多謝誇獎。」
身後傳來了莫聞道的道謝。
這一世，莫聞道決定摒棄名門正派的陋習，立志成為一個魔門中人。
而魔修的最高境界，就是被別人當成好人。
上將的反應，無異於對他魔道境界最大的褒獎。
但實際上，若是換成上一世的他，這場談話根本不會發生。
真正的好人，不會給魔修大放厥詞的機會，見面的同時便已將對方斬殺。
莫聞道仰頭望向天空。
下一刻，磅礴的靈力奔涌而出。
一道憑空出現的裂痕橫貫在光柱與城市之間，下一刻，整片天幕都如同龜裂的玻璃，光柱與裂痕碰撞的瞬間，就被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雨點」。
一場紅色的雨降落在了薩塔拉，灑向了軍方的駐地，還有每一處富麗堂皇的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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