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覺醒
里卡多憤怒了。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製毒販毒，而當他回想起自己也是一個毒販，還掌握著一個地下帝國時，這股憤怒瞬間攀升到了頂點，讓他恨不一槍把自己給崩了。
當那股怒火湧上心頭時，他的行為便會不受控制，儘管理智讓他總覺把小弟給崩了不合常理，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開槍後，里卡多背靠座椅，沉思了許久。
比起給自己下巴來上一槍，他覺自己還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
他要徹底終結這個聖迭戈家族一手創造的帝國。
思緒之間，樓下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槍聲，里卡多想到了什麼，為左輪換好彈夾，放在腰間的槍套里，又披上了一件防彈衣，接著打開抽屜，有條不紊地取出收割者V-13，檢查智能模塊，確認無誤後，他扛槍走出房間。
走廊里滿是血腥味，通過渾濁的玻璃朝樓下望去，兩撥持槍者已經開始了火拼，里卡多很快判斷出這並非敵襲，而是集團內部發生了內訌。
他很清楚內訌的根源。
那批不知從哪來的藍色晶體，在帶給了他難以言喻的爽快之後，也讓他的大腦變清醒了。
里卡多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在吸食了藍色晶體粉末過後，那裡總會產生時有時無的痛覺，每一次短暫的刺痛，都會激起他心中最原始的怒火。
其中一部分集團成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大多還沒來及抄起武器，就難以置信地死在了突然發狂的同伴手下，許多人倒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昔日的好兄弟會突然對自己開槍。
那些經歷了第一波僥倖存活下來的集團成員很快發現了端倪，是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藍色晶體出了問題，所有吸食過藍色晶體的人都突然發了狂。
但這又和他們所知道嗑嗨了的狀態不同。
的確有些人會在嗑嗨了之後六親不認，情緒變喜怒無常，對身邊的人大打出手或者直接開槍的案例時有發生，但那些嗑嗨了的人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團結，他們很快識別出了「友軍」，並在毫無命令和調度的情況下展開了戰術協同。
所以在第一批交火中，遇襲的集團成員就損失慘重，如今整個廠區的局面一片混亂，每一處都槍聲不斷，他們壓根就分不清哪些人是嗑嗨了，哪些人是能保持理智的自己人。
也有一些「聰明人」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他們見局勢不對，立刻找來了藍色晶體磨成粉末吸食了進去。
好消息是，那些嗑嗨了的人果然不再攻擊他們了。
壞消息是，他們開始攻擊其他人了。
「頭兒……小心！」
里卡多默然走到樓梯處，一個家族成員滿臉是血，正奮力把一個腿部中彈的傷者往樓上拖拽，傷者小腿中彈，腹部也挨了兩槍，嘴角不停湧出血沫，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小弟一臉茫然：「他快不行了，別碰那些藍色晶體，樓下那些人都瘋了！」
當他仔細回想起來時細思極恐，有人拎來了一個裝滿了藍色晶體的大袋子，說這是實驗室新研發出的極品，而在槍戰爆發後，帶來藍色晶體的人早就消失無影無蹤，沒過多久實驗室就確認他們從沒有研發出任何新產品。
「那些瘋子已經把一層占領了，我們想個辦法從後門殺出去——」
「砰！」
接連的幾聲槍響讓小弟的聲音戛然而止，中彈倒地的傷員震驚地瞪圓了雙眼，血液和碎肉濺他滿臉都是，還未等他開口，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里卡多冰冷的眼神，以及瞄向他腦袋的槍口。
又是幾聲槍聲響起。
當里卡多沿著樓梯走下去時，大廳一樓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見他下樓，同樣吸食了藍色晶體的人高高將手中的智能步槍舉過頭頂，向里卡多致以了英雄式的歡迎。
里卡多所處的大樓是最先淪陷的，在門多薩死後，管理著實驗室與製毒工場的他就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集團的話事人，而平時聚在這裡的都是里卡多的親信，狠毒、殘忍，並且在他的影響下，無一例外都是重度的癮君子。
每次實驗室提供新貨時，他們都是最先享受的。
對他們來說，這也不過是普通的一日。
「戰鬥還沒有結束。」
里卡多扛槍走過人群，「我們還要拿下整個實驗室。」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思維都達成了同頻。
他們對毒品深惡痛絕，他們必須炸毀整個製毒工廠！
隨著他們成規模、有組織地加入，工廠四處仍在抵抗的集團成員被迅速射殺，里卡多很快集結了全部人手，這裡本就是他的地盤，他們的人數也處於絕對優勢，拿下整個工廠易如反掌。
就在此時，在實驗室里製毒的人員在聽見槍聲後，後知後覺地回到地表，兩人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看見里卡多帶著一批人手趕來時，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還以為是軍火商的人打過來了呢。
兩人剛想上前詢問情況，卻發現所有人槍口都瞄準了他們。
還未等他們發出疑問，密集的火力傾瀉而下。
製毒工廠里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安保人員，大部分人都沒有配備槍械，他們對於里卡多等人的到來沒有絲毫防備，直到被打成篩子的那一刻，臉上還充滿了疑惑。
緊接著……
剿滅製毒師，在工廠里安裝爆炸物，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內心的怒火以平息。
一刻鐘後，里卡多帶人回到地表，他們撤到安全位置，隨著腳下傳來的震顫，轟天而起的爆鳴聲瞬間響徹了小半個城市。
奪取工廠並炸毀薩塔拉最大的製毒工廠，他已完成了最初的目標。
但這還遠遠不夠。
這個城市還充斥著大量遭到家族控制的官員，只要他們還存在一天，製毒工廠隨時都會死灰復燃。
他需要制定一個一勞永逸的計劃。
正午，里卡多坐在樓梯上，火辣的太陽和撕裂大地後沖天而起的火光讓他有些恍惚。
不多時，有什麼東西遮擋住了頭頂上方的陽光，它體形巨大，降落之時一度遮蔽了整個天空。
里卡多認出了落地在工廠內的龐然大物，暴風Ⅲ型戰鬥機甲，高約七米，正面火力能頃刻間全滅一支數百人的政府軍精銳，也是涅槃科技為數不多的非賣品。
戰鬥機甲配備的轉輪機槍已然鎖定了里卡多和他身旁的所有人。
緊接著是幾輛裝甲浮空車降落在廠房裡，工廠外則是軍用吉普車行駛的響動。
軍方的人，還有駐守在薩塔拉的政府軍，這一聲爆炸把所有人都引過來了。
從裝甲車上下來的都是些熟面孔。
薩塔拉的市長休斯-阿爾瓦，時常出現在新聞中，以懷柔政策聞名的政客，在宣傳中對薩塔拉的繁榮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大腹便便，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只是現在，他臉色鐵青。
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留著光頭、眉毛都白了的老者留在裝甲浮空車上，他穿著涅槃科技的軍裝，上面有著型齒輪徽標。
門多薩還活著的時候將這位老者稱為上將。
這是老者的軍銜，他的真實姓名無人知曉。
「里卡多-聖迭戈！你最好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休斯對著他隔空喊話，在看見了里卡多身邊全副武裝的集團成員後，也不敢貿然上前。
「這是聖迭戈家族的私事。」
里卡多又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這句話讓他忽然想起了許多往事。
家族的確是製毒工場的管理者，但是隨著涅槃科技的到來，強化劑合法化的推動，這筆生意就已不再只受他們控制了，它與許多人的利益都息息相關，政府官員、警局高層，還有涅槃科技的軍方高層。
這就是他們第一時間趕來的原因。
工廠炸了，意味著所有人的利益都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想到這裡，里卡多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對，就該如此。
他向休斯做出了解釋：「因為，毒販必須死。」
話音未落，他率先起身，將智能步槍的槍口鎖定了暴風戰鬥機器之後的所有人。
暴風戰鬥機甲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里卡多看見巨大的轉輪機槍噴射出了火光，還有涅槃科技士兵與政府軍在側方的掃射，這就是他看見的最後畫面了。
這一回槍聲持續的時間並不久，五六秒後，工廠就陷入了沉寂。
休斯-阿爾瓦望著不遠處的被血液染紅的地面，在轉輪機槍的火力覆蓋下，那裡已經很難找出一個完整的人了。
他腳步虛浮地回到裝甲浮空車上，面對光頭老者時，臉上立刻浮現出了諂媚的笑容：「應該是聖迭戈家族出現了內鬥，你知道的，門多薩死了，他們現在的內部變很亂。」
「我不關心。」
光頭老者開口說道：「儘快找到替代他們的人，關於海運計劃，我會在追悼會上和海地運輸的代表談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