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劍批
從裝甲浮空車的角度，正好能看見衝進聖迭戈集團車隊的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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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這場面已經完全不是戰術行動了，而更像是一輛卡車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就連喬喬的戰鬥風格也不拘一格，她分明看見喬喬搬起一輛裝甲車，舉過頭頂，朝著不停朝她開火的毒販堆中砸了過去。
同樣見證了這一幕的軍官則靠在裝甲浮空車的座椅上，一臉深沉。
回來了，全都回來了！
當時他才剛剛熟悉公司在南國的業務，幻想著賺一筆大的，結果就被喬喬一個胳膊肘給創飛了。
力量大到能舉起裝甲車，速度快到連智能槍械都無法鎖定，皮下護甲更是硬到狙擊槍打上去也只能留下一個紅印子。
他根本想像不出以人力該如何與這種怪物作對，恐怕只有出動真正的機械化部隊，才能壓制住這無法無天的喬喬。
甚至看著下方的喬喬，軍官不禁開始懷疑部隊裡的坦克是否能創過她。
「喬喬她……一直都這樣嗎？」
黑牡丹木然問道，這充滿了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讓她對於喬喬曾經的拒絕更加痛心疾首了，她的人生就這麼與一位輪椅級別的超級打手失之交臂了。
「在練習了《健體引氣訣》之後，喬喬的賽博精神病到了有效的抑制，情緒狀態也穩定了許多。」
莫聞道給出了專業性的評價。
在和喬喬的相處過程中，他明顯發現喬喬的戰鬥欲望下降了許多，在不打架的時候，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整天樂樂呵呵的大姑娘。
黑牡丹低頭瞧了瞧在戰場上笑像是去購物時發現超市全場一折的喬喬，又看了看一本正經，一副冷靜分析狀態的莫聞道，頓時意識到這個「文職人員」也不簡單。
至少在她，或者一般人的認知里，這看起來不像是賽博精神病有所好轉的樣子。
而且她也接收到了里茲的私下匯報，里茲將瘦子的情況上報給了她。
很顯然，他們對於莫聞道的評價也出現了嚴重的偏差，這人不但戰鬥力超群，而且精神狀態似乎也不太正常。
就連里茲這種經歷過無數場戰役的老兵都被莫聞道嚇不輕。
但莫聞道的賽博精神病和喬喬又有所不同，據里茲描述，莫聞道病發的時候，神神叨叨的像是教會裡的神父，一邊悲天憫人地開導你，向你講述著人生的美好，然後你一個不留神，腦袋就搬家了。
而現在，黑牡丹發現莫聞道的表情也很平靜，一副隨時都有可能病發的樣子。
這夏諾雅究竟是怎麼搞的？
把這麼兩個賽博精神病放在身邊不害怕嗎？
她覺站在公正客觀的角度上來講可以轉讓給她，畢竟她是軍火商，膽子應該相對來說要大一些。
莫聞道不知道黑牡丹此刻內心的想法，繼續點評道：「總的來說，《健體引氣訣》讓喬喬的各方面身體素質都到了提升，以前的她走的是純粹的義體改造線路，你們可以理解為修煉的是淬體的外門功夫，這種流派成效快，但未來的上限卻並不高。」
「而《健體引氣訣》則是內功功法，很好地補全了喬喬的短板，所以她現在戰鬥起來自然更是心應手，所以內外兼修才是人間正道。」
唯一的問題是《健體引氣訣》上限太低，喬喬底子本來就好，很快就到達了功法的上限，看來等這趟南國之行結束，他也該為喬喬尋找一份晉階功法了。
面對莫聞道的悉心講解，裝甲浮空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牡丹和軍官四目相對，他們都能從彼此眼中看出對方的想法。
——這人在嘰里咕嚕地說些什麼呢？
功法？
外修和內修？
這裡還是南國嗎？
可偏偏莫聞道說話的神態一看就很有說服力，很顯然已經充分掌握了這一套理論體系，這也就造成了兩人雖然完全聽不明白莫聞道究竟在說些什麼，但又覺他說的都是對的。
這太怪了！
沉默片刻後，黑牡丹又打聽了起來：「那你呢？你修煉的又是什麼流派？」
在聽了里茲的匯報過後，她職業病又犯了。
她現在對莫聞道斬下瘦子頭顱的武器很感興趣，這種出手毫無徵兆，又便於隱藏，就連里茲都沒有察覺到端倪的武器在這個混亂動盪的國家一定會很有市場。
就和空間手環一樣，新技術的誕生勢必會對如今的義體、槍械市場帶來衝擊。
黑牡丹覺自己的胃口很大，只要能渡過這次的難關，她手頭上的資金完全能再吃下夏諾雅和莫聞道手底下的一批貨，就算不夠，大不了就去貸款。
莫聞道如實答道：「我走的是劍修流派。」
他早已接受了現實，這個世界的人們沒有修行的習慣，資質更是普遍低下，像劍修這種對心性、天賦、努力要求極高，缺一不可的流派，註定是很難在這裡推廣下去。
而且他覺大多數人應該也對劍修不感興趣，據他觀察，伐木工和屠戶從來都不屬於熱門職業。
如今人心浮躁，已經很難再有人靜下心來，本本分分用一兩年的時間來打好基礎了。
好在莫聞道並沒有壯大劍修之類的執念。
「劍修？那你的劍呢？」
「在這。」
莫聞道挽起袖子，向兩位充滿迷惑的人展示了他手腕處的黑色條形碼。
黑牡丹很配合地拿出手機，對著條形碼掃了半天，把手機翻來覆去地折騰好幾下之後，終於說道：「你這個條形碼……好像過期了。」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莫聞道向她展示條形碼是什麼意思。
也許是因為劍修的劍不能輕易示人，先付一筆錢辦理VP會員才能深入了解。
畢竟這是知識付費的時代，黑牡丹自然不會心疼這些小錢。
「這不是付款用的，這個叫作飛劍紋，我的飛劍目前就儲存在裡面。」
「你的意思是，空間儲存技術還能通過紋身的方式來實現？」
黑牡丹絞盡腦汁，試圖理解其中的含義。
不過她總算明白了莫聞道只安裝了一個廉價義體卻擁有如此恐怖戰鬥力的原因。
她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了，你是一個修仙者。」
莫聞道怔了怔，才點頭回應。
這個稱呼讓他恍如隔世，前一世人人都渴望成為修仙者，卻都求而不，而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了。
而這個世界的人們對於修為的提升也並不感興趣，據莫聞道觀察，這裡最主流的境界只有三個。
富人境、中產境以及窮鬼境。
窮鬼境就對應著前一世大多數勞碌大半生卻只能停留在金丹以下的修行者們，下城區的窮鬼們畢生的心愿就是攢到足夠的錢，獲一張通往中城區的入場券，到達中產境。
不過他們的努力也多半以失敗收尾。
「其實我之前在下城區閒逛的時候就好了，修仙者，到底是什麼？」
在夏諾雅籌備空間手環的那三天時間裡，黑牡丹專程去逛了靈墟集市，那裡售賣的物品的確令人耳目一新，但她總覺像是為了推廣某個新概念而造出來的噱頭，實際上一圈情報收集下來，她還是沒有掌握修仙者的精髓。
軍官也在一旁點了點頭，雖然他現在是人質，但這並不妨礙他的好心也被調動了起來。
「這個問題很複雜，每個人踏上修行之路的原因都有所不同，道心也因人而異。」
莫聞道說道，前一世他就不屬於搞理論研究的那一類人。
還未等黑牡丹繼續追問，他就率先提醒道：「小心，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了。」
話音未落，裝甲浮空車便發出一聲警報。
近在咫尺的爆鳴讓車輛猛烈地晃動了幾下，隔著裝甲塗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怖的熱浪。
黑牡丹被嚇了一跳，朝著下方望去時，才發現聖迭戈集團已經牢牢占據了港口，他們早已架設好了防空火力，這些特化對空的武器仿佛已經事先猜到了他們的逃跑路線。
這怎麼可能？
以聖迭戈集團的戰術素養怎麼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布置好防線？
黑牡丹很快想到了唯一的可能——這是門多薩-聖迭戈本人下達的指令，他早就做好了談判破裂，他們利用海陸逃走的準備，在港口布置好了一條攔截線。
軍官怒髮衝冠，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到門前好讓聖迭戈集團的智能識別系統識別出他的身份。
他現在可是人質，難道這瘋子打算把連他一起幹掉嗎？
軍官惡狠狠地與地面上下達指令的聖迭戈集團頭目對視一眼，後者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們的決心。
炸的就是你！
第二發火箭彈筆直地朝著裝甲浮空車飛來，軍官怪叫一聲，本能地一記飛撲趴在了地上。
事實上莫聞道早就通過靈識注意到了在港口布下防線的聖迭戈集團的部隊，但他向來遵循著饒人處且饒人的原則，他希望對方也是如此，既然他們已經到達了撤離點，那麼按照點到為止的美德，堵撤離點這種事就有些不太道德了。
遺憾的是，聖迭戈集團的道友們卻並不這麼想。
所以在浮空車再次懸停之後，他也走到了車門前。
他低頭朝下方望去，那些人正仰頭望著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是怨毒與瘋狂。
人數太多了。
時間緊迫，他也很難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記住這麼多人的面孔。
他的視線掃過人群，還有那些實際上他並不認識的設施。
第三發火箭彈並未到來。
空中的熱浪散去，車廂內重歸平靜。
平靜的海面上激起了一層巨浪，沒過了憑空出現的一道切痕。
這條切痕橫貫碼頭，將整個區域一分為二，斷口平整像鏡面，整座碼頭沿著那道線緩緩滑入海中，海水從裂縫中湧上來，將一切吞沒，而正好處於切痕處的聖迭戈集團道友們則安靜地消失在了海浪之中。
「這就是劍修。」
莫聞道想到了什麼，向一旁瞠目結舌的黑牡丹解釋道。
這一刻，黑牡丹大徹大悟，她對於劍修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原來如此，她徹底明白了。
所謂的劍修，就是把巡航艦的軌道炮帶在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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