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獵殺時刻

  這場行動目標很簡單。

  擊殺一個下城區的窮鬼，以及回收一個八成是涅槃科技實驗品的賽博瘋子。

  對於身經百戰的精銳小隊來說，這本該是一個簡單到了極點的任務，他們通常接到的都是己方人數數倍劣勢於敵人的隱秘行動，而這一次，明面上的敵人就只有一個。

  但是沒有人因此而鬆懈。

  這次行動沒有任何關於目標的情報，唯一的消息，便是他們的長官剃刀極有可能就是死在這個人手上的。

  

  當然，這也是情報分析師推斷出的結果。

  此前在紫孔雀，殺手戴著全息面具掩去了面容，他的偽裝成功騙過了參與慈善晚會的名流，下城區對於神秘殺手的猜測眾說紛紜，然而林德卻認定了夏諾雅身邊的「跟班」，便是留在紫孔雀為她處理善後工作的神秘殺手。

  僅僅一個信息差，就導致了剃刀的死亡。

  然而面對這支精銳之師，哪怕是剃刀本人來了，也無法免於死亡的命運。

  因為早在一刻鐘前，狙擊手就已經鎖定了目標的腦袋，黑客小隊也在附近的舊樓中架設好了算力增幅裝置。

  就算一個人再強大，也遵循這個世界的客觀常理。

  在聖菲約州，所有異於常人的力量都來源於神經系統，這就決定了任何人都無法在戰鬥時一心二用。

  無論莫聞道是頂尖的黑客，還是和剃刀一樣的戰鬥狂，都無法逃脫這為他設下的天羅地網。

  要麼被黑客癱瘓神經系統，要麼被狙擊槍子彈打穿頭顱。

  即使莫聞道設法同時避開了兩者，等待他的還有「卡塞」直取他頭顱的刀鋒。

  換作其他人，這三者中的任意一個都足以取走其性命。

  血花在狙擊鏡里炸開，然而爆開的卻並非莫聞道的頭顱，這一刻就連時間的速度仿佛都變緩慢了許多，讓狙擊手以看清彈藥撕碎「卡塞」左肩的過程，哪怕皮下護甲也無法阻擋子彈的衝擊。

  血霧散開的剎那，瞄準鏡中的莫聞道已然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莫聞道的眼中已變成了涇渭分明的黑白，來自黑客的入侵在他眼中化作了漆黑的浪潮，朝著集市中心翻滾而來。

  這一幕莫聞道實在太過熟悉了。

  自從他離開青雲宗，下山遊歷的第一天起，被人追殺就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起初是妖魔邪祟，接著是魔門弟子，再到後來，就連諸如藥宗這樣的名門正派也加入了追殺他的行列。

  而在來到這個世界近一年後，莫聞道終於遭遇了一場像樣的追殺。

  他在一瞬間就辨別清楚了情況。

  算上「卡塞」，殺手一共17人，5名黑客躲藏在集市區西側的舊建築里，北面和南面分別有狙擊手一名，剩下的9人已從兩側包抄而來。

  還剩15人。

  最先斷開通訊的，是兩名狙擊手。

  林德聆聽著小隊急促的通訊，此刻離槍響也只過去了短短數秒，他們根本想不明白莫聞道究竟是如何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瞬殺了兩人。

  更何況，這兩人還處於截然不同的方向。

  全息投影中的畫面不斷變幻著，林德看入了迷。

  不斷切換的影像中時不時出現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畫面的每一次變化都會伴隨著飛濺的血花，槍聲短而急促，隨後便是人體倒地所發出的聲響。

  莫聞道穿梭在黑白交織的世界之中，街道與樓房在靈識中扭曲成了簡陋的圖案，仍在行動的獵殺小隊，則如稻草人般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

  劍光將一個個稻草人斬落，就如從前一樣。

  再強大的護身法器，又或是淬鍊至極致的肉體，在他的面前都一觸即破。

  還剩8人，包括了躲藏在舊公寓中的5名黑客。

  林德忘記了發號施令，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狩獵，沒有慘叫與怒吼，就如同在欣賞一場沒有台詞的啞劇。

  他很清楚一旦這支部隊全軍覆沒，便宣告著他在下城區計劃的失敗，涅槃科技高層中的不同派系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然而林德的內心卻在這一刻湧現出了強烈的興奮感，他忍不住衝著桌對面的人開口說道：「你看見了嗎？剃刀訓練出來的精英，在他的面前竟然起不到任何作用啊，我的推斷果然是正確的，『新人類』才是真正的未來。」

  他就如在漆黑的海面上看見了光亮。

  興奮之餘，還有強烈的嫉妒。

  真是讓夏諾雅撿了一個大便宜，要是他再早些關注下城區，此刻畫面中收割著生命的死神，就該為他所用。

  「少爺，我提醒你，這是公司交給你的最後一支高級安保團隊。」

  桌對面的人平靜地提醒林德：「他們都是從南國軍隊挑選出的義體適配度極高的佼佼者，對於公司來說也算上優質財產。」

  即使是血統純正的林德，栽了這麼一個跟頭之後，恐怕想要東山再起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但現在不同了。」

  林德擺了擺手，「多虧了他，才讓我們找到了更好的路徑，不是嗎？義體適配度的限制，已經是過去式了。」

  談話間，莫聞道又一次出現在了「卡塞」面前。

  小隊的通訊已經停止許久了。

  從槍聲響起到小隊全軍覆沒，只過去了數分鐘之久。

  重新找到目標，「卡塞」眼神近乎瘋狂，他顧不上肩膀上的疼痛，不顧一切地朝著莫聞道狂奔而去。

  同樣見證這一幕的還有姍姍來遲的摩斯，他在裝甲浮空車上，卻已來不及支援莫聞道，只能大喊著：「大哥，小心！」

  莫聞道無視了摩斯的提醒，對於眼前這位渴望成為他、取代他的人，他給予了充分的敬意。

  「卡塞」的臉上依舊存在著三種截然不同的表情。

  對於廝殺至最後一刻的興奮，

  對於疼痛的狂躁，

  以及，對於自己真實身份的迷茫。

  這仿佛來自三個不同人的想法，同時出現在了一張臉上。

  他最先殺害了卡塞夫婦，以卡塞-施洛德的名字自居。

  可直到現在，莫聞道也不知道「卡塞」真正的身份，在成為涅槃科技的小白鼠前，他是什麼人，又有著怎樣的過去？

  這一切註定都無從知曉了，恐怕連「卡塞」也早就忘記了。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莫聞道提醒道：「小心，我要出劍了。」

  「卡塞」的腳步沒有半點停頓，他揮舞螳螂刀的方式已經徹底沒有了章法，成為了遵從於本能的殺戮機器。

  摩斯看見莫聞道的嘴巴動了動，卻沒聽見他說了些什麼。

  眨眼之間，「卡塞」已經與莫聞道擦肩而過。

  莫聞道抬起的手不似出招，在那圓滾滾的物體落地之前，他將其提在了手裡。

  遠在中城區的林德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喉嚨。

  辦公室里靜出。

  這一次，他目睹了莫聞道斬殺剃刀的手段。

  但……

  傳言並未說錯。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莫聞道只用眼神便斬下了「卡塞」的頭顱。

  直到數秒後，缺少了頭顱的軀體才倒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卡塞」身後的牆體也被一分為二，轟然倒塌。

  緊接著樹木、路牌，所有擋在那道切痕路徑上的物體盡數斷裂。

  莫聞道彎下腰，將那圓滾滾的東西放在地上，抱拳行禮。

  「道友，承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