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接天入洪荒
眾人天微微亮便出發，直至中午時分，便已經登頂。
比起先前李順獨自攀登，卻是快了不止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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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次所選行徑山道更快、更陡之外。
還有趙成以及常晏不斷施以秘法，催動眾人步伐之因。
腳下生風，並且絲毫感受不到倦意。
反而隨著不斷攀升，精氣神好似經過一番錘鍊，在到達絕頂之時，也同步來到了最佳狀態。山頂方寸之地，百家分而列位。
中央矗立著一道白髮蒼蒼的老者，李順從其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然而從在場眾人對其的態度來看，此人修為應是非同小可。
李順原本是這麼想的。
然而趙成接下來一番話，卻是打破了他的認知。
「此人名叫金玉堂，無修為在身。」
「蓋因百家以秘法開啟洪荒幻境，需要一個完全空白的容器。」
「金家歷代負責主持盛會，每次開啟幻境都需要犧牲一人。」
「可謂功勳卓著。故而吾等都對其十分敬重。」
「並且百家有過約定，對金家族人儘量照拂。不過……」
趙成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金家也是頗為執拗，從不憑此邀功。否則以此情分，位列大幹頂尖世家，定是輕而易舉。」
常晏也嘆了口氣：「嚴格來說，吾等皆對金家有所虧欠。就是不知道這個情，何時能還了。」李順聞言，心中頓覺奇怪。
從趙成話里意思來看，作為容器主持盛會之後，顯然是無法繼續活下去了。
但金家歷代主持盛會，死傷無算，然而競不求回報……
況且，似乎並不是所有無修為之人都適合當容器的。
恐怕還有些特殊的要求。
不過此刻正是盛會開始之前，氣氛莊嚴肅穆。
李順也沒有直接將心中疑問說出，只靜待場中變化。
只見那金玉堂跪地望天，抑揚頓挫的誦讀了一片祭天文章。
誦讀完畢之後，他回望著周圍百家眾人，彎腰躬身、行了一禮。
百家眾人皆神情嚴肅還禮。
禮畢，金玉堂盤坐於地面。
面色平靜。
而後，李順便察覺到他身上發生了些奇妙的變化。
人只要活著，就難免有種種意識活動。
然而此刻的金玉堂，雖然氣息猶在，但百念俱消。
雖生卻死。
似死卻生。
李順見狀，也是吃驚不已。
要知道，縱使是修士，想要歸束腦海一切雜念、維持意識極度平靜，也絕非易事。
但金玉堂卻似乎輕而易舉地的做到了。
並且李順知道，金玉堂所作所為，並非只是保持意念平靜這麼簡單。
而是完全空白化了自身全部意識，將自己化作了合格的容器。
李順有些明白，為什麼主持盛會非金家不可了。
「常人自盡，都千難萬難。」
「更遑論這意識的自我空白化了。」
「而又因開啟洪荒幻境需要容器的純粹，不得沾染絲毫外力。故而無法以外力人造。」
「有這等心性能力，若是修行，必定是造化有望。然而卻甘願世世代代作為開啟幻境的容器。」直覺告訴李順，金家必定隱藏著某種秘密。
然而此刻卻非是深究之時。
容器已經準備妥當。
接下來，便是百家登場了。
趙成的示意下，儒家與會三人，皆上前來到了金玉堂身邊。
同樣盤坐。
按照先前的教導，李順閉氣凝神，分出一縷意念，朝著金玉堂腦海中涌去。
正常情況下，意識進入他人腦海，勢必會遇到阻擋。
阻力或大或小，因彼此實力差距而定。
但此刻，李順意念的侵入，卻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就像回歸自己的身軀一般。
金玉堂識海中，空白一片。
除了李順之外，還有其他人流派此次與會人員。
意識呈現顏色各不相同的光球，一時間映照的識海七彩斑斕。
「李兄，你的神念……」
「頗為精粹啊！」
感應到一聲驚嘆，李順順著來源望去，正是許庭深。
二人意念光團顏色，皆為淡淡的金紫色。
只不過代表李順的光團，要比許庭深足足大了好幾圈。
李順再朝著何晚白的方向望去。
不愧是一路被各種天材地寶滋養壯大，何晚白的意念光團，規模競然還要在李順之上。
只是他似乎並沒有要閒聊的意思。
一進入這片空白識海，光團就不斷涌動。
一縷縷金紫色光華，升騰而起。
朝著識海中央匯聚。
李順隱隱從那宛若絲綢的光帶之中，感受到了何晚白對於儒家【制天命】一脈的認知。
只是熱鬧了一瞬。
識海中很快就陷入了寂靜之中。
百家子弟，皆將自身畢生所學，化作縷縷光華。
盡數匯聚於空白識海中央。
而在那裡，似乎有著神秘莫測的力量。
將這些彼此矛盾，水火不容的光華，鍛造、熔煉一體。
看著這一幕奇景，李順心中隱有所悟。
為什麼百家齊聚，於這通天神山上，便能重現上古洪荒盛景？
「百家所言，乃是聖賢觀天執道所得。」
「天道恢宏，茫崖無際。縱使諸聖，觀其也只如盲人摸象，難以見其全貌。」
「只得片面。」
「然而齊聚百家，便如同一塊塊碎片般，儘可能拚湊出完整的大道。」
「這也是為什麼，與會百家流派愈多，效果越好的原因。」
明悟此理之後，李順也不在猶豫。
將自己對於【春秋筆】一脈的領悟，盡數投向識海中央的巨大熔爐之中。
「若是有歹人，此刻將識海中諸般神念盡數吞服。」
「怕不是一樁了不得的造化。」
「盡得百家精髓。」
李順只胡思亂想了片刻，很快意識就仿佛被某種莫測偉力牽動。
宛若陡然墜入水面之下，所見所感，都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仿佛正在從大幹世界，進入另一方，更加恢宏壯闊的天地。
視角拔高，升騰而起。
凌於岱山之上。
三千丈岱山，這一刻似乎不斷生長。
九千丈，一萬丈。
十萬丈。
最終，與天而接。
李順的意識，也似乎猛地跟那片無垠的天穹劇烈撞擊在了一起。
而後，天地翻覆，視野劇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