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物方生方死
第98章 物方生方死
「在大乾,想要順利修行,還是得需要一脈領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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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春秋筆,對你而言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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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春秋為人雖迂腐了點,卻也當得大儒之名。至於他的那些徒弟們嘛,呵呵————」
衛老低下頭去,不再看李順,繼續用手指打磨那柄劍枝。
不知是不是錯覺,或許是這段時間每日握持的緣故,在李順眼裡,那柄長枝越來越像是一柄劍、而非樹枝了。哪怕長劍未舞動、寒芒未現時候,亦是如此。
「晚輩明白了。」李順若有所思,點頭道。
良久之後。
「怎麼還不走?」衛無期見李順依舊佇立院中,不由抬頭瞥了一眼。
「晚輩心中,還有疑惑,卻又不知究竟當不當問。故而原地彷徨猶豫————」
看著李順故作矜持的模樣,衛無期微微搖頭道:「說罷。」
「前輩為何,對我似乎有些厚愛?虛舟喪我、弒帝劍法,諸般神通皆傾囊相授。並且對於我的疑問,也幾乎知無不答。為何晚輩會有如此特殊待遇?」
「是因為李青,還是晚輩身負三省身神通?」李順雙目赤誠,靜靜看著衛無期,說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衛無期目光幽幽:「你真想知道?」
李順點點頭。
「既如此,我告訴你也無妨。之所以老人家我會如此好心,是因為————」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曾經留下的痕跡。」
「或許只是餘光一瞥,痕跡極淡。最初我還以為是我錯覺。但後來我倒是確認了。」衛無期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的自光?是誰?」最開始,李順心中還有過剎那的疑惑。
但他很快明白過來,霎時心中劇震,喉嚨發緊、額頭有冷汗冒出。
衛老話中所指的「他」,自然就是乾帝!
自己身上居然會有他目光痕跡?
什麼時候?
一股寒意不由湧上心頭。
將李順神情變化看在眼裡,衛無期不由哂笑一聲:「你看,我之所以選擇不說,就是怕你自己嚇唬自己。
「」
「倒也沒必要這麼害怕。」
衛老抬頭朝著天空望去,緩緩說道:「牧無咎雖不復盡覽全知之能,但大乾畢竟還是他的大乾。」
「如天巡牧,天底下有時候哪裡動靜大點,會吸引到他視線也屬正常。」
「一來,他未必會在意。二來————」
「你擔憂也是無用。」
「與其擔心這有的沒的,還不如抓緊修煉。等哪天他真來了興趣,把你一旨召至跟前————」
「最起碼你還能有點反抗之力。」似乎對這假想中的場景還有些憧憬,衛無期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過見李順臉上神情依舊沒有恢復正常,他想了想,又開口道:「你可知,牧無咎為何會喪失盡覽之能?」
李順將先前自己判斷說出:「或許是因為四聖踏京,他雖將諸聖鎮壓,卻也身受重傷、至今未愈。」
「有這方面原因。不過,更關鍵的是————」
「天與地卑,山與澤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至大無外,至小無內。」衛無期快速說出了一連串晦澀拗口的話。
「名家聖人以此神通,扭曲了他的感官。」
「聖人捨命一擊,又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如今他雖然不是瞎子,但他眼中世界,卻也註定跟常人不同。」衛無期冷冷說道。
「此事知之者甚少,你也不要到處亂傳。否則招致殺身之禍,我可不會幫你。」衛無期忽的又補充了句。
李順自然點頭應下,心中實則仍在消化衛老剛剛所說那句話。
「天和地一樣低,高山和深淵一樣平。太陽剛升到正中,同時也在落下;萬物剛剛出生,同時就已經死亡。最大的東西沒有外部,最小的東西沒有內部————」
「無比荒誕與矛盾。這便是名家神通麼?」
「乾帝之目,被此神通所扭曲異化。」
李順心中不由為之一輕。
「好了。你這小子,哪裡都不錯。就是膽子太小,總喜歡胡思亂想。快滾回去吧!」見李順終於擺脫了驚懼情緒,衛無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下了逐客令。
李順作揖拜別,返回了自己家中。
門前,再度遇到了方詢。
他這次卻沒有再直接推門而入,而是跟方詢對立。
沉默良久,而後一聲長嘆:「方詢,你何必如此。你畢竟曾是我師尊,還是東山鎮守————」
方詢坦言道:「過則勿憚改。不過六顧徒門,旁人些許冷嘲熱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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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換你重回門牆,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順張張嘴,卻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看著面前方詢,似乎將他重新認識了番。
臉色變幻,似乎心中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最終還是推開門,將方詢迎入屋中。
「請!」
不知為何,豎耳偷聽的東山鎮居民們此刻心中都升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李順那小子終於原諒他師尊了。」
「好事,好事啊!否則天知道方鎮守還會來多少次!」
「方詢這個人————嘖嘖嘖,不好評價啊。」
議論聲中,這場風波終於以李順重新回歸春秋筆一脈門牆而收場。
這對東山鎮居民而言,這件事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並沒有真正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與此同時,籠罩東山鎮的氣氛,卻是愈發肅殺起來。
代表左右二相聯合意志的督察御史從聖京而來,負責徹查帝陵封土被破這一驚天大案。
跟上次趙成率領玄衣使走個過場不同,這一次整個帝陵郡都陷入了劇烈的動盪之中。
東山鎮一應大小官員,上至鎮守、下至捕快。
全都被停職察看,接受更加嚴格的審訊。
而李順這一從封土去而復返的關鍵人物,則更是成為了漩渦的中心。
雖然身具牧家血印,暫時無人敢對他嚴刑逼供。
卻也將他安排住在東山衙署之中,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李順此刻便靜靜看著面前的督察御史,這已經是他們短短數天內的第三次交鋒了。
「該說的,我已經全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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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封土被破,與我無關。」
李順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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