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復全知能
第96章 不復全知能
」那年我就跟你一樣,在最後關頭沒有忍住,致使殺意外露。」
「最終功虧一簣。」衛老語氣平淡,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與己毫不相干的陳年舊事。
然而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卻等於正式承認了自己曾經弒帝、並且失敗的過往。
「這一套弒帝劍法,你記住了多少?」
衛老開口發問,同時信手一揮,一道凝實的勁氣凌空點入李順胸膛。
李順身軀一震,猛地又咳出一口暗紅的淤血。這才發覺體內凝滯翻騰的氣血,重新恢復了順暢的流轉。
他擦了擦嘴角血跡,閉目飛速回溯著方才被迫舞劍的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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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招劍式,記住了七成。但劍意————」李順睜開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衛老聞言,只是默然點了點頭,看不出半點神情變化。
隨後他說道:「從今天起,你每日下午三時來我院中。我一共教你七天,具體能學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7
李順欲言又止。
衛老見狀,不由哂笑一聲:「你是不是認為,當今大乾天下,劍已不可傷人,我這劍法便再無用武之地了?」
「何其謬也!」
「天下諸法皆通。你若是學會了我這套弒帝劍法,就算你日後不修劍道,對你修行其他法門也有莫大的好處。再者————」
衛老目光驟然一凝,一字一頓:「劍雖不可傷人,卻可誅心!」
話音未落,李順視線中,衛老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手握那根粗糙的長枝,遙遙對著李順眉心一指。
剎那間,李順眼中的天地仿佛被潑了墨,驟然黑了下來。
周遭的一切事物盡數隱沒,在這無邊無際的濃稠黑暗中,仿佛整個世間就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過往的一幕幕慘澹經歷,如決堤的潮水般瘋狂襲來:幼年時父母莫名失蹤,家中只剩下兄弟三人相依為命、無依無靠;
驟然得知要被發配前往冷山服苦役時,那股深入骨髓的驚恐與絕望;
在冰冷刺骨的冷山縣,無數個日月以自身精血餵養冷山草,命如草芥、賤如塵泥的屈辱————
種種昔日積壓的絕望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無限放大,齊齊湧上心頭。
竟生生逼得李順心智失守,抑制不住地生出一陣強烈的輕生之念。
「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罷!」
世間萬物皆與我無關,再無半點值得留戀的牽掛。
對生已絕望,對死亦無畏懼。
這一瞬,李順萬念俱灰。
便在他即將動手、自我了斷之際,周遭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卻如潮水般驟然褪去。
溫暖的天光重新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瞬間將他心底那股足以致死的孤寂與冰冷盡數驅散。
種種輕生的死志也隨之煙消雲散,未在心底留下半點痕跡。
直到微風拂面,李順方才如夢初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剛剛那生死一線間,他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幻境!
「我這一劍,如何?」衛無期收回長枝,淡淡問道。
「誅心之劍,功參造化,匪夷所思。」李順喘著粗氣,頗有些後怕的仔細回味著剛才感受,而後不吝稱讚道。
衛無期那張冰冷的面龐臉上,也十分罕見地閃過些許自得之色:「此劍無關乎修為高低、境界深淺,只涉及雙方心性的博弈。縱使你是凡胎境,只要心性勝過對方,便可一劍正中對方道心!」
「如此,你可願學?」
然而,出乎衛無期意料之外的是,李順臉上依舊浮現猶豫之色。
「嗯?」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像個娘們!」衛無期雙眼一瞪,不悅道。
「前輩有所不知,我這次之所以能從帝陵封土出來,全因牧老相助。而我也答應他,要去辦一件事。事實上,晚輩此番上門拜訪,最首要的便是想向您詢問牧老的安危之事。」
「他似乎被什麼首山銅印所傷,對外界失去了反應————」李順語速極快,將事情原委說來。
「牧老————」衛無期先是一愣。
而後恍然點頭,冷笑出聲:「你說的是他啊。哼————」
這兩人之間的舊日恩怨似乎極深,關係絕稱不上和睦。衛無期冷冷說了一句:「放心吧,他的命跟帝陵封土綁在一塊。只要帝陵封土沒被徹底毀去,他就死不了。」
看著李順如釋重負的樣子,衛無期眉頭一皺,又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這牧————他不是什麼好東西。被埋在封土之下也是罪有應得,你別被他的可憐模樣被騙了。」
見李順毫無波瀾的模樣,衛無期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你們牧家自己的事,我這外人摻和什麼。」
「讓你去辦一件事————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一時三刻也耽擱不了什麼。你就在我這把弒帝劍法學會了再走,我說的!」衛無期似乎上來了倔脾氣,一反常態地強硬命令道。
李順面露無奈之色,但看著衛無期逐漸陰沉的臉色,也只能被迫答應。
「怎麼,你還有話說?怎麼這麼多問題?有屁快放!」雖已隱隱有了不耐煩的跡象,但衛無期還是耐著性子開了口。
李順點了點頭:「晚輩還想知道,前輩傳授的虛舟喪我之法,若是修行到最高境界、
究竟能不能在乾帝面前隱藏?
「哦?」衛無期神情不由一變,轉而微微眯起雙眼,再度細細打量起眼前的李順來。
李順坦然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讓。
「我直白告訴你,不能。」衛無期直截了當地說道。
「不光是虛舟喪我之法,這天底下所有的隱匿法門,在牧無咎面前、都只形同虛設。
你若是當真身懷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就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在他面前。甚至最好連聖京城都不要踏入!」衛無期意味深長地告誡道。
「當然,你也無需過分擔心。自從四聖踏京之後,牧無咎便不復有盡覽天下之能。」
「你小子運氣當真不錯,若是生活在他剛完成突破、登臨絕頂的全盛時期————」
「怕是有什麼秘密都暴露光了。」衛無期緊盯著李順,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但他註定不可能有任何收穫。
「罷了,你且去吧!」
「記得明日再來。」半晌之後,衛無期忽覺意興闌珊,揮了揮手,出聲將李順打發了。
李順恭敬作揖,拜別離去。
「新曆九十九年,四聖踏京。」
「雖然被乾帝鎮壓,四聖自此不見。但從衛老話里的意思來推斷,當年的那一戰,乾
帝似乎也受了極重的創傷。
心「或許他這些年來之所以越來越少露面,也有當年傷勢至今仍未痊癒的原因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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