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尋找入口

  第344章 尋找入口

  風卷著細沙吹過坍塌區西側。

  它穿過折斷的樹林，沿裸露岩層一路向上，迎面撞在礦騾的機械足上，發出沙沙聲。

  羅夏帶隊走在最前面，靴底忽然發出一聲異響。

  噹啷！

  一塊金屬片從碎石下彈起，又磕在地上。羅夏用靴尖掃開砂土，露出了下面幾塊燒得變形的金屬熔渣。

  凱薩琳端著步槍守住右側，槍口隨著林間動靜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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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人清理過，腳印至少二十組，時間都在一天以內。」

  羅夏正要回應，頭盔里的紅外視覺就捕捉到了樹林間的熱源。

  六個人。

  他們從下坡方向靠近，彼此間隔約三步，前後位置很有規矩。

  最前方那人披著灰皮短斗篷，後面五人帶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其中還有個手持香爐的神甫。

  「左邊。」羅夏抬起雙子星，「六個人，往我們這邊來了，看樣子是奔我們來的。」

  凱薩琳轉過半步，擋住溫蒂的側前方，眯起眼看了片刻也看見了那伙人羅夏小隊的人原地站定，警惕的看向那片樹林。不多時，那支小隊也走出走了出來，在二十米外停住。

  領頭男人平舉雙臂，掌心朝外，「願鐵父保佑我們的機器別壞，也保佑擋路的人死得夠快。」

  他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羅夏身上的動力裝甲，然後又逐一打量小隊其他人。

  「能把一艘船停進那片岩台，各位顯然有真本事。」，他用拇指摩擦食指與中指，做出開價手勢。

  「我們正缺一支有實力的隊伍。有筆合作，談談？」

  羅夏並沒有放鬆警惕，戒備的看著對方。

  主動合作通常只有兩種情況，對方要麼缺少某種解決麻煩的工具，要麼已經找到一處危險到不願獨吞的地方。

  奧托笑了笑，拇指摩擦食指與中指，做了個北德商人常用的手勢。「先談貨。價錢跟著貨走，這樣更體面。」

  奧託身後共有五個人，武器和裝備都經過實戰改裝，隊伍里還帶著一名神甫。這種配置足以應付普通霧生種，卻仍主動找上門，說明他們遇到的麻煩超出了自身能力。

  羅夏的目光掃過幾人衣擺，那上面沾著濕灰，繩索也有使用過的痕跡。顯然他們已經下去過了，而且多半沒占到便宜。

  「先說說什麼生意。」羅夏淡淡開口。

  奧托抬手指向山腹北側。

  「我們找到了一條通往山內的裂縫。入口很窄，往下走不多久就能看見空島撞擊留下的痕跡，無論是搜尋空島還是只在沿途拾荒，都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灰燼鐵冠提供路線，雙方共同探索。我們的人負責繩索、照明和後勤，你們負責處理深層霧生種與構裝體，找到的戰利品按約定分配。如果走運真的找到了墜落的空島..

  「」

  傭兵隊長放下了手臂，嘿嘿一笑，「那到時候再說也來得及。」

  傑克挑了下眉，「聽起來不錯，你們提供洞口，我們提供四個會動的盾牌。」

  傭兵隊裡有人不悅冷哼，奧托抬起機械臂，示意安分一些。

  「這位朋友，說話留點餘地，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可以提問。」

  羅夏在心中冷笑，這份合作從開頭就沒有談的價值。

  入口由對方掌握，路線由對方解釋，危險卻全部推給自己四人，明擺著是把自己幾人當槍使了，根本不值得考慮。

  不過......免費的情報倒是值得多問幾句。

  所以他裝出一副仍在權衡的樣子，斟酌著開口，「你們下去過？走了多深？」

  「三百米上下。」

  奧托回答的很快。

  「裡面地形太複雜，只能根據繩長估算。」

  「路線是誰畫的？」

  「我們的斥候。」

  「人呢？」

  奧托抬手摸了摸鼻子。

  「扭傷了腳，走不了山路，留在營地休息。」

  羅夏看向隊伍後方，第六個人背著兩卷安全繩，其中右側那捲沾有濕灰，末端經過切割，繩股間還夾著暗褐色污跡。

  「裂縫裡有水？」

  「山洞裡總會有水。」

  奧托聳了聳肩，嘴角的笑已經有些勉強。

  「石灰岩，朋友，這裡又不是漢堡的干船塢。」

  對方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羅夏知道，問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

  路線多半是真的，下去的人卻遭遇過危險，傷亡情況也被他們刻意藏了起來。

  灰燼鐵冠想借自己四人打開深層通道，戰利品卻要按十個人頭均分，即便路上平安，他們也占著人數優勢，真出了事，走最前面的還會是穿動力裝甲的羅夏。

  不得不說，這份合同很有北德風格，風險塞給外鄉人，利潤按照本地規矩計算。

  「我想了想，不合作。」

  羅夏說的乾脆，沒有給對方繼續加價的機會。

  奧托盯著那張白色骷髏面罩。

  「你還沒聽完條件。」

  「聽這些已經夠了。

  「9

  羅夏搖了搖頭，也懶得當面拆穿對方的把戲。

  隔著碎石地，雙方對峙了片刻，風吹動灰皮斗篷，傭兵團的人默默握緊武器，羅夏這邊的礦騾也調整了一下姿勢，隨時能夠發力衝刺。

  奧托的臉色變了幾次，最後還是攤開雙手。

  「行吧，合作取消，坐標可以賣給你們，四百金馬克，那條路能繞開內城貴族的封鎖，也能讓你們少挖兩天石頭。」

  「太貴了。」

  傑克抱起手臂，上下打量奧托一眼。

  「四百馬克？我希望那個洞口附送早餐、熱水，再來兩名替我擦靴子的契約奴。」

  「二百八十。」

  奧托朝他磨了磨手指。

  「這條路線是拿命換來的。」

  「所以你們準備多賣幾次，把那條命連本帶利賺回來？」凱薩琳冷聲發問。

  奧托沒有搭理她，只等眼前這個墨綠男人的決定。

  「不買。」羅夏退開半步，把通道讓了出來，「我們自己找。」

  「山很大，船長。」奧托壓著怒氣說著，「等你們在這荒山再耗一天，價格會漲到六百。」

  「那就祝你早些遇到願意付錢的人吧。」

  奧托抬拳撞了下左胸，金屬碰撞聲沿岩壁傳開，「也祝你們還能回來談價。」

  傭兵隊保持隊形離開了，他們先沿坍塌帶向下，隨後轉進北坡樹林，漸漸就看不見了。

  羅夏等到熱源離開視網膜範圍，才把雙子星放下。

  「很好，我們剛省下四百金馬克。」傑克望著傭兵消失的位置，拍了拍大衣內袋，「現在該讓命運替我們掙回這筆錢了，找塊背風的地方，我來占卜入口。」

  他們在一處背風岩壁旁停下，溫蒂操控礦騾橫過身體，讓加厚甲殼擋住山風。

  傑克掃開碎石清出一塊平地，接著蹲下身，在灰土上畫出一個圓，又用兩條交叉線將其分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確認方向無誤後，他捏住表鏈，讓懷表懸在圓心上方。

  黃銅表殼離地不到半尺。

  傑克閉上眼睛，慣常掛在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微薄的靈性沿指尖注入懷表內部的燃素迴路，秒針開始行走。

  滴答。

  滴答。

  山風被礦騾擋在外面，周圍只剩懷表的機芯聲。

  「以此地為原點，以黃銅為媒，以擺動丈量隱秘的路徑。」

  傑克停頓片刻，努力提高自己的專注力，「通往墜落空島碎片的入口位於哪個方向？

  」

  懷表起初只在圓心上方輕微擺動，幾秒後，忽然繞著表鏈旋轉起來，連續轉過數圈，又朝東、西兩個方向反覆橫擺。

  擺動沒有形成穩定指向。

  傑克睜開眼，伸手握住懷表。

  「占卜失敗。」凱薩琳評價道。

  「我更願意稱它為答案表達不夠清楚。」

  「結果相同。」

  傑克瞥了她一眼，不再說話，第二次放開懷表，讓表殼停穩在圓心上方。

  「從我們所在的位置出發，能夠抵達空島碎片的路線位於哪個方向？」

  懷表先擺向北方，緊接著折向東側。第三次擺動又轉向西南，隨後沿圓周連續旋轉。

  表鏈越擰越緊，積蓄的扭力釋放後，表殼反向轉了回來。

  依舊沒有答案，甚至比上次更亂。

  傑克捏住表殼，結束了這次占下。

  站在礦騾旁邊，溫蒂有些好奇的看著他的手。

  「風速明明沒有變化，地面也沒有振動，為什麼還是沒有結果呢？」

  「謝謝你，溫蒂————」

  傑克的嘴角僵了一下，被當場拆穿的尷尬在臉上一閃而過。

  「你把我最後兩個還算體面的藉口，也一起排除了。」

  懷表沒有損壞，它只是無法給出答案。

  「目標附近存在預言干擾。」

  傑克嘆了口氣，拇指在表殼邊緣蹭了兩下。

  「可能是人為設置的遮蔽，也可能是城市內部還在運轉的機械結構擾亂了指向，我再試一次。」

  話音剛落，他便準備進行第三次占卜。

  羅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停，重複詢問沒有價值。」

  「我還能把問題再縮短一點，剛才可能問的太長了。」

  「目標沒有變化，結果也不會變。」

  蹲到方位圓旁，羅夏看著那四條刻線，思緒短暫的飄遠了一下。

  這種情況，讓他想起前世玩過的那些桌遊。

  只要主持人給某個關鍵目標套上一層無法偵測，玩家總能想出一堆接近耍賴的辦法。

  不能占下目標，就占下目標周圍的地形，不能詢問它在哪裡，就詢問哪條路最安全————再嚴密的限制，也很難堵住所有間接問題。

  已經沉進山腹深處，空島撞擊時還造成了多處連鎖坍塌，能夠容納它的地方，必然是一處規模足夠大的天然空腔。

  直接追蹤空島會受到預言干擾，那就換一個占卜對象。

  這辦法若放在桌遊里，多半會讓主持人先沉默一會兒，再警告玩家別鑽規則漏洞，可現實里沒有主持人，也沒人能夠臨時修改規則。

  石灰岩通常沒有預言遮蔽，至少目前還沒有。

  羅夏抬頭看向傑克。

  「別問空島，問這座山里最大的天然洞窟在哪個方向。」

  低頭看向懷表，傑克的眼睛很快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繞開遺蹟，先找它砸進去的地方？」

  「先找洞，再找入口，把一個問題拆成兩個。」

  「漂亮！」

  傑克重新鬆開表鏈，讓懷表再次懸在圓心上方。

  「這座山中，規模最大的天然洞窟位於哪個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