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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一槍之後

  第333章 一槍之後

  金屬箱落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滑出一段距離,最後停在護欄內側不遠處。

  凱薩琳放低步槍,沿著滿是彈痕的橋面走了過去。她先用槍托輕輕頂住箱角,確認箱子不會繼續滑動,這才蹲下檢查鎖板。六輪聯動鎖仍舊閉合,只是又多了幾道磕碰留下的凹痕。

  「這東西掉的真是時候。」她直起身,用靴底把箱子往遠離護欄的方向推了推,回頭招呼傑克,「別坐著了,我拿不動,過來搭把手把它搬回貨車旁邊。」

  「請允許傷員保留起身所需的尊嚴。」傑克扶著後腦站起來,手掌摸到鼓起的腫包,表情十分痛苦,「我剛才差點把自己都催眠了。」

  他嘴上抱怨,腳下還是繞過雷納的屍體,朝凱薩琳那邊走去。

  走出幾步後,傑克才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羅夏已經靠著輸壓管坐了下來。雙子星橫放在腿上,右手按住太陽穴。

  錨定帶來的侵蝕正從四肢向腦袋裡進發,一絲鼻血流到了唇邊,被他用袖口擦掉。

  

  凱薩琳和傑克把箱子拽回來後,不理會傑克試圖叫醒奧斯卡的行為,快步走到羅夏面前蹲下。

  清風掠過平台,將她束好的金髮吹散幾縷,柔軟的貼在臉頰上。看著羅夏頗為痛苦的樣子,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眼裡閃爍著慌亂。

  「能認出我嗎?」凱薩琳盯著他的瞳孔,好看的眉毛都皺在了一起。

  「金髮,狙擊手,愛板著臉。」羅夏閉著眼睛無奈道,「我又沒傻。」

  「還能開玩笑,看來暫時死不了。」凱薩琳收回手,指尖卻在膝上蜷緊,「下次做這種安排至少提前告訴我,別總是一個人硬抗敵人,好嗎?

  「好......」羅夏抬手揉了揉眉心,「其實我很安全,有備用方案。別忘了,我是受道標認可的人。」

  傑克聽著兩人互損,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雷納,然後呆住了。

  這個神秘傢伙剛才究竟是經歷了什麼???

  從這個巨像倒下的位置向後,破壞痕跡沿著彈道鋪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左胸。胸甲、合金骨架、動力管線與血肉都看的一清二楚,創口近乎半球形。邊緣平整的看不見什麼撕裂,仿佛有人從他身上完整挖走了一塊。

  斷面附近只剩下少量灰白粉末黏在逐漸冷卻的血泊里。

  再往後,橋板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凹坑。陶瓷獨頭彈崩解後,碎片本該留下狹長劃痕或參差不齊的破口,可眼前這些痕跡很古怪,留下的都是和巨像一樣的半球形缺口。


  更遠處,貨倉門上分布著數十個窟窿。

  一個兩個還能解釋成彈丸撞出來的巧合。

  可這裡每一道傷痕都是這樣,鋼鐵、木材、陶瓷、血肉,無論材質,無論力度,都是整齊地消失一塊。

  傑克盯著那些球形坑看了看,又回頭望向仍閉著眼休息的自家船長。

  雙子星的威力他又不是沒見過,厲害歸厲害,但絕沒有這麼厲害過。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獲得了道標,這都是道標賦予的能力。

  話說,他到底是得到的是什麼道標,賦予的能力竟然這麼變態?

  算了,管他呢,那是自家船長。他越強,他們這些當船員的就越安全。

  「喂,你們最好過來瞧瞧。」傑克蹲到屍體旁,掀開雷納頸側殘存的護板。短刀撥開破裂管線時,刀尖碰到一塊嵌在鎖骨下方的銘牌。

  他將銘牌從碎屍之間拽了出來,牌面沾滿液態燃素,擦淨後露出一行小字。

  「雷納·福斯。」傑克翻過銘牌,背面沒什麼東西,「這應該是他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他的等級..

  」

  傑克用短刀撬開肩部殘骸,刀背敲掉甲片內側的血塊。三道並列的增壓槽逐漸顯露出來,斷口深處還嵌著一隻尚未耗盡的備用燃素囊。

  「三級!船長,你剛才用兩顆子彈,殺了一名三級巨像。」

  凱薩琳挑了跳眉頭。她知道等級差距落到戰場上意味著什麼,更高的燃素耐受,更強的機體,更長的續航。

  剛才雷納頂著兩名獵手的火力衝過五十米,又在近身中壓制羅夏,這些表現全對得上。

  她沉默片刻,低聲開口,「現在我明白你的底氣在哪裡了,即便你有十足的信心,下次也和隊友說清楚,免得別人擔心。」

  忽然,四周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凱薩琳抬槍轉身,一臉戒備。

  片刻後,米婭帶著二十多個飛鼠黨成員從街角走了過來。亞麻短髮上沾著煤灰,瘦小的臉頰也滿是緊張之色。

  「是米婭。」傑克鬆了口氣。

  他們從舊鍋爐站一路追來,原本還準備繼續用火藥和斷橋拖住雷納。可走過街口後,隊伍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孩子們的視線先落到被打穿的倉庫門上,接著沿著橋板上密布的彈坑向前移動,再經過散落的義體、血跡,最後停在雷納殘缺的屍體上。

  米婭認得這副能推開子彈的灰色皮膚,埃米爾被對方開槍打落橫樑,庫爾特死在檢修街,飛鼠黨上下三十多人想盡辦法也只拖慢了對方幾分鐘的時間。


  現在,這個人躺在地上,只剩下了半個身子。

  米婭的手下沙鼠漢斯蹲下檢查殘骸。他那條劣質義肢與雷納的義體相比構造簡陋得近乎可憐。男孩撥開胸部碎甲,瞧見三道增壓槽後,喉結動了動。

  「大姐,三級巨像。」

  後面的孩子們紛紛瞪大了眼睛,低聲議論起來。

  米婭見過羅夏殺死格哈德。那場戰鬥有計劃、有配合,也付出了她能夠理解的代價。

  羅夏很強,那份強大仍在街頭混混能夠想像的範圍內。

  眼前這次卻不太一樣,一個三級巨像被打得殘缺不全,那種破壞力已經超出了飛鼠黨對強者的想像。

  米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羅夏先生,看來您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恢復了一陣的羅夏撐著起身,左腿因侵蝕發軟,傑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

  「還多虧了你們拖延時間,不然奧斯卡就被他劫走了,我的動力裝甲還沒......對了,奧斯卡怎麼樣了?」

  米婭隨即轉身向仍在昏迷的老者走去。

  而這時,黑錨港方向便突然起整齊的腳步聲。

  街角突然跑出來了十幾名衛兵模樣的人,看到這邊的戰鬥痕跡馬上轉了過來。深灰動力背架噴著白汽,步槍端在胸前。領隊戴著霍亨索倫家族的黑鷹臂章,腰間掛著把短式動力劍。

  「都把武器放下!」領隊男人抬起手槍,隔著一段距離便扯開嗓門喝道:「呂貝克執劍衛隊!未經許可在外城區交火,你們這些混混統統接受盤查!」

  飛鼠黨聽見「盤查」兩個字,立刻收攏到貨車旁。幾個年紀小的孩子下意識摸向腰間,米婭連忙敲他們的腦殼才讓他們把手縮了回來。

  看到羅夏等人有些迷茫,便湊了過來,神色並不是很難看。

  「先生,別緊張,他們是來拿錢的。待會兒交十幾枚金馬克,再讓他們從義體裡挑兩件,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羅夏按著仍在抽痛的太陽穴,沒有回答。

  衛隊已經踏上貨運橋。

  領隊原本走得很慢,他的右手搭在槍套上,左手拇指摩擦著食指和中指,毫不掩飾那個代表開價的手勢。身後的衛兵也都神色輕鬆,其中一人已經提前取下腰間的罰金簿,準備給這群外城混混開一張足夠昂貴的收據。

  「未經許可動用燃素武器,損壞議會財產航路,還留下屍體。你們今天的運氣很壞,按照執劍議會的規矩...

  「7

  他的話停住了。


  橋板中央的現場讓他搭在槍套上的手僵了一瞬。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灰藍色的皮膚是「磁拒式擬生表皮」,這在外城區可是稀罕貨!

  而執劍衛隊也經常替六大家族收拾殘局,碎屍、義體爆裂都算不上稀奇,可眼前的破壞依然超出了他的閱歷。一名裝有磁拒式擬生表皮的巨像,竟被人在正面交火中轟成了這副模樣......恐怕至少是個四級職業者!

  領隊臉上的輕慢迅速收斂,腳步停下。

  他站直身體,握槍的手默默擺到了身前,原先準備好的罰款數額也被他咽回肚子裡。

  「是誰開的火?」

  羅夏靠著傑克站穩,侵蝕仍在拉扯他的左臂,他沒有掩飾這點,「是我。」

  領隊看著那副熊一般的身形,吞了口唾沫,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屍體和血跡清理乾淨,別堵住黑錨港的航路,半小時後有內城貨車經過。」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這次記作自衛,下不為例。」

  接著他就轉身打出收隊手勢,動作快得讓後排衛兵愣了半拍。

  「巡邏繼續,這裡已經處理完了。

  衛兵們保持隊形退出貨運平台,步伐比來時快了不少。離開貨運橋後,一名副官終於靠近了領隊。

  「隊長,外城交火至少可以罰十金馬克,您捨得?」

  「你喜歡馬克,我也喜歡。」領隊面無表情,腳步越走越快,「可你得先活著把它裝進口袋。」

  副官愣了下,回頭瞟了一眼,「老大,您的意思是這裡有我們惹不起的?」

  「死的那個是三級巨像,換成你那支步槍一個連隊打空彈藥也未必攔得住他。而他卻被人一槍打死了......

  「」

  副官立刻想明白了什麼,打了個哆嗦,退了下去。

  羅夏這邊聽不清這些交談,可衛隊離開的速度已經給出了答案。

  米婭眨了下眼,準備好的錢袋還藏在袖口裡,有些難以置信。

  就這樣?這還是那些貪得無厭的內城衛隊嗎?

  米婭抿了抿嘴唇,偷瞄了旁邊一眼,羅夏看上去比他還迷茫。

  但她已然明白是誰讓那些鬣狗收回了爪子。

  她趕緊收起錢袋,轉身招呼手下清理血跡、收攏義體,免得待會兒又有麻煩。

  飛鼠黨的孩子們立即散開。有人去收攏雷納的屍體,有人擦拭血跡。

  不約而同的,一旦從羅夏身旁經過,個個都會放輕腳步。


  傑克把這一切收進眼裡,湊到羅夏耳邊,「恭喜船長,你現在可以讓呂貝克的孩子保持安靜了,這項能力可比二級職業者更稀有。」

  「閉嘴。」羅夏按緊額頭,「你每多講一個詞,我的腦袋就多疼一下。

  「9

  幾分鐘後,戰場打掃的差不多了,貨車那邊傳來一陣咳嗽。

  奧斯卡在米婭的攙扶下撐起上身,老人罵罵咧咧的摸了摸腦,「那個灰皮混帳呢?」

  米婭朝橋板中央偏了偏頭。

  「羅夏先生截住了他。您還活著,他死了。

  17

  奧斯卡順著她的自光望過去。

  看著那副殘破屍體盯了好一會兒,又扭頭望向羅夏,「謝謝。」

  這兩個字講得很慢,也很認真。講完之後,他似乎覺得自己暴露得太多,立刻繃起了臉。

  奧斯卡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到橋板旁的軍用金屬箱上。

  鎖板上的灰塵已經被風吹開,奧匈雙頭鷹紋章露出半邊。

  老人臉上的惱火迅速退了下去。

  他撐住車斗想要起身,後腦的傷讓身體晃了一下,米婭趕緊托住他的肩膀。

  「別拖著了。」奧斯卡的語速快了許多,「把箱子蓋住,馬上離開這裡。」

  「這是奧匈帝國的軍用保密箱,一旦被其他人看見,今晚之前飛鼠黨的地盤就會被內城衛隊踏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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