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截擊(1)
第331章 截擊(1)
呂貝克的外牆從雲層後方升了上來。
先出現的是幾根排氣塔,黑煙沿高空風帶飄向東側。再往下,是被鋼纜縫合的裝甲堡壘、倉庫和舊飛艇。燃素霓虹燈掛在縱橫交錯的棧橋上,繽紛光彩沿棧橋鋪開,最後落到寒鴉號的艦首上。
血翼號留下的損傷還沒處理,船身看上去也有些歪,右舷一座抓鉤支架卡在裝甲槽外斜支著,已經無法收回。
不過船長羅夏的心情倒還不錯。
輕質鋼錠已經裝進貨艙。除此之外,血翼號倉庫里還有燃素煤炭、雜七雜八的貨箱,粗略估算也能賣出兩千多金馬克。相比之下,寒鴉號的損傷只是小問題,微調結構、換掉零件,花費連這筆進帳的零頭都不到。
單算今天的進帳,這趟出航簡直稱得上滿載而歸。
更重要的是奧斯卡。
那傢伙承諾的動力裝甲估計也該做好了。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裝甲會保留獵手所需的肩部活動角,把主要負載放到腰背與腿部。這樣做會犧牲正面防護,換來的卻是能夠移動射擊的能力。
到時候,再把突擊靴的裝置整合進裝甲里。嗯......多了防護能力,自己的戰鬥風格或許也可以調整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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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右側應力又升了兩個刻度。」溫蒂守著副控制台,手指依次撥過壓力閥,「公共錨位距離還有四百米,要減速嗎?」
「不去公共錨位。」
傑克從後方探過頭,「船長,我喜歡這個決定。停泊稅已經漲到七銀馬克,七銀馬克足夠我喝......
」
「足夠你喝水。」凱薩琳白了一眼,「別忘了你消費掉了多少冷卻水。」
傑克扶住椅背,表情很是受傷,「那是為了救船好嗎?」
「總之,在寒鴉號修好之前,你一滴酒也別想碰。」凱薩琳皺著眉頭,「這是禁酒令。」
羅夏聽著隊友們玩笑般的爭辯,按著記憶中的方位,向左壓下舵輪,路過公共錨位,從兩座倉庫中間飛去。
爛牙巷外的廢水處理平台很窄,左右鋼架間距還不到三米,換成普通飛艇,停靠這裡很有可能刮到牆,但寒鴉號具備獨立浮力矩陣,情況便友好多了。
「四號噴口收束。艦首氣囊泄壓百分之十六。溫蒂,左側十二組提高壓力。」
「完成。」
艦體橫向移動,四個矢量噴口輪流吐出幽藍尾焰,校準了拖曳血翼號造成的右偏,擦過幾根晾衣索,把兩件外套卷上了艦尾。
下方有人抬頭,張口便罵。等他們認出寒鴉號的外形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這裡的人尊重力量,也尊重出手闊綽的人。通常後者更有效。
寒鴉號完成側向貼靠,尾部裝卸板緩緩落下,落在了舊棧橋上。
羅夏率先走下船,目光掃視一圈。
沒人?
羅夏皺起了眉頭。
寒鴉號剛進入外圍空域時他還特意放慢了速度,等著原本該出現的飛鼠黨旗語。
因為按照這裡的規矩,至少會有兩個孩子負責放哨。靠岸以後,米婭也該帶人等在入口幫他們卸貨。
可從寒鴉號出現到現在,他什麼都沒看見。
她不可能沒發現寒鴉號。
羅夏又打量了一圈,不止泊位,排污管同樣安靜,聽不到孩子們跑動時的腳步聲。
就好像飛鼠黨的人都忙別的去了。
難道是鐵顎幫的殘黨?
這時後方傳來腳步聲,凱薩琳走下了船,同樣驚訝於這個空蕩的平台。
「出事了?」
「還不能確定。」羅夏收回視線,轉身朝艦橋窗口抬手,「溫蒂,引擎保持待機,燃素羅盤開到最高靈敏度。發現有人靠近寒鴉號立刻通知我,咱們先把人都放下來。」
「好的!」
隨後,獲救者們攙扶著離開了飛艇,人群剛轉移到一半,一根排污管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羅夏轉身,同時把槍口對準那裡。
管口鐵網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男孩跌跌撞撞的鑽了出來。他少了半邊袖子,額頭破開一道口子,鮮血正沿著鼻樑往下淌。
「先生,你們可回來了......」他喘了幾口氣,「奧斯卡被人綁走了,米婭大姐派我四處港口等你們,她親自帶人去攔,已經死傷好幾個弟兄了!」
羅夏怔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麻煩真是接二連三的來。
「路線。」
「他推著貨車一直在往外港走,大姐一直在沿途減慢他的速度。」
「幾個人?」
「就一個。」
「武器呢?」
「全身都是機械義體,皮膚灰色。左臂里藏著槍,還能把靠近他的鐵器推開。」
「最後位置。」
「舊鍋爐站西邊,最多五分鐘前。」
「他開過幾槍?」
男孩抹了把臉,血和煤灰糊在一起,「四次。埃米爾死了,庫爾特也死了。還有兩個人受了重傷。」
羅夏這才把雙子星背到肩後,取下腰側的彈藥袋,檢查了一遍剩餘彈藥。
動力裝甲只差最後一步,只有奧斯卡活著那套裝甲才有完成的可能。
這當然是他要救人的原因之一。
可當羅夏看見男孩臉上的血,想起飛鼠黨那些最大不過十幾歲的孩子,他發現這筆帳已經和裝甲沒多大關係了。
一個能朝孩子開槍的人,連談判的時間都省了。
羅夏想了想,對方推著貨車,走管道和棧道只能繞行。寒鴉號雖然受了損,跨過這片街區卻用不了幾分鐘。
「我們開船去前面截住他。」羅夏轉向男孩,「你能估計出他去的哪個港口嗎?」
男孩用力點頭,「認得!他推著貨車,只能走舊鍋爐站旁邊的寬橋。寒鴉號可以從底層貨運航道橫穿過去。」
「好,你上船指路!」
溫蒂這時從艦橋里走出來,怔了一下,「哥哥,那我呢?」
「你留在這裡,照看傷員和獲救者。」羅夏頓了頓,又指向平台入口,「把裝卸板收起來,守住泊位。有危險的人靠近馬上帶人跑」
女孩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頭,「好的......
「6
隨後她的指環亮起,停在貨艙內的最後三個「游隼」隨之展開,跟著她落上平台。獲救者們主動讓開位置,幾個還能走動的成年人撿起鐵棍,守到了她身後。
等幾人重回艦橋。
寒鴉號的裝卸板向上收攏,四座脈衝噴口依次發出低鳴,艦體橫移出泊位,隨即降低艦首,從兩座倉庫之間擠了出去。
「往哪邊?」
「左邊那座黑色排氣塔!」男孩撲到觀察窗前,抬手指向前方,「繞過它以後向下,舊鍋爐站在第三層棧橋。那個人要去乘船離開一定得經過西邊的貨運橋!」
羅夏壓下舵輪,「那我們就在前面等他。」
「叮叮,噹噹當..
「,雷納已經第七次聽見這套暗號了。
他推著貨車穿過舊鍋爐站,速度飛快。
原定計劃只剩兩個步驟,抵達外港,僱船離開。這本該很簡單。
這時,突然有股蒸汽從左側噴來。
斷開的管口藏在支架後,高熱高壓的水汽橫掃棧道,溫度足以灼傷普通人的皮膚,也遮住了熱成像義眼。雷納停下推車,抬起左臂,對準閥門後方。
那裡沒人。
同時他的腳下傳來咔噠聲。
雷納低頭,橋板固定銷被拆掉了大半,貨車如果再往前兩米,整段棧橋都會翻向下層,他抓住車斗邊緣,把貨車拖了回來。
這時眼角餘光掃到右上方露出半張臉。
砰!
他毫不猶豫的開槍。
內置手炮擊穿管壁,那個孩子提前縮了回去,彈丸只擦傷他的肩膀,立刻就有幾雙小手將他拖了回去。
雷納已經習慣了,他只是繼續前進。
有些陌生的煩躁情緒正在影響他的呼吸頻率,他不喜歡這個狀態,任務模式需要穩定,穩定需要可控。
可現在這些孩子拿地形當做武器,每處閥門、橋板和吊索都能變成障礙。
突然,一道絆索橫在前方。雷納發力抬起推車躍了過去,可後方忽然傳來嘶響。
隨即發生爆炸。
轟!
爆炸發生在後方兩米外,衝擊波裹挾著火焰追了上來。
雷納只好讓腿部液壓關節增壓向前躍出,帶著推車衝上斜坡,膝部閥門噴出大片白汽,燃素餘量又向下掉了一截。
他們根本沒期待用這包火藥炸死他,自的就是拖慢他的速度,同時加速消耗他的燃素。
雷納衝上橫向棧道,熱成像義眼掃過頭頂。終於看到了能讓他擺脫追擊的東西艘報廢駁船的半截鍋爐,就在左上方,固定鏈早已鏽蝕。
他抬起手炮,連續兩發擊斷承重銷。
鍋爐轟然墜落,砸穿了兩層橋板,連同扭曲鋼架一起橫堵在斜坡入口。
鬆了口氣的雷納推車拐進檢修街,簡單段判了下自己的位置。
距離自己最近的是黑錨港,隔著兩個街口和一座貨運橋。那裡停靠內城家族的貨船,常駐著十幾名內城衛隊,追兵再膽大也不敢在衛兵眼皮底下開槍。
至於衛兵,三枚金馬克足以讓他們看不見一輛來歷可疑的推車。
計劃再次變得簡單,抵達黑錨港,付錢,上船,離開呂貝克。
雷納推著貨車加快腳步。
可剛轉過街口,他便停了下來。
前方站著四個人。居中的男人留著紅褐色短髮,身形壯碩,像頭堵在棧道上的棕熊。
金髮女人高束馬尾,面容冷峻。黑髮青年皮膚蒼白,嘴角天生帶著幾分痞氣。最後是個額頭淌血的男孩,瘦得肩骨支起了破襯衫。
「就是他!」
雷納停下推車,男人背著雙管霰彈槍,女人手持步槍,應該是兩個獵手。黑髮青年指間夾著懷表,是缺乏正面殺傷力的靈媒。
雷納放開車把,從脖頸處開始亮起幽藍紋路,磁斥義體開始運轉,腿部排出白汽。
距離三人大約五十米,他準備充分激活義體,一鼓作氣殺掉他們三個,外港就到了。
對面那個紅頭髮抬平了霰彈槍。
雷納並不介意。獵手的子彈只要靠近斥力層,就會像之前那些攻擊一樣偏開。
等對方開完第一槍,他再動手也來得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