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跟他一個水平?
正如魏東所說,另外兩個現場的倖存者果然已經在這裡了,見幾人到來,也都不約而同地投視過來。
毫無疑問,此時的李溯也在投視他們。
同為倖存者,對此前的經歷再清楚不過。
能從「儀式」中殺出來的,不可能是等閒之輩。
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也正因如此沒人貿然打招呼,就這麼不約而同地展開了奇妙的對視。
原來這裡總共有4個人,兩男兩女,正坐在大會議桌的兩側。
其中,兩個男人年齡相差較大。
一個是看起來歲數比李溯還要小的長髮男,雖然頭髮披肩,面容白皙,但身體卻異常精壯,在黑色健身背心的勾勒下,稱得上是一個玉面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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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胳膊上那一條條未凝的傷痕,也預示著這一路走來並不簡單。
至於他與幾位新來者的對視,也不過匆匆一瞬,簡單掃了李溯等人一眼後,便閉上了眼,回歸了閉目打坐的狀態。
他旁邊坐著的那個中年男人則明顯要熱情許多,從他身上的襯衫西褲和銀邊眼鏡,以及利索的分頭來看,應該是個地位還不錯的上班族,只是現在身上已滿是血污,看來這一路同樣拼的不淺。
見李溯等人進來,他下意識地起了下身,但見沒人說話,也只好面露苦笑。
而會議桌另一邊的兩位女生,明顯就是同齡人了,應該跟李溯差不多大。
其中靠里坐著的,是一位穿著米白色上衫和黑色輕裙的長髮少女,她始終都沒抬過頭,一直在無聲地擺弄著什麼。
透過齊直垂下髮絲,似乎能感受到她眉宇間也都是清冷。
她旁邊的少女正相反,中長的頭髮,上身穿著灰色的襯衫,下面是百褶裙和黑短襪,脖子上還有模有樣掛著一條制服領帶,肩上更是挎著個塞滿了二次元徽章和掛件的痛包。
這身元素拉滿的裝扮,只讓李溯恍然看到妹的身影。
眼見幾人進來,少女也是四人中唯一起身迎過來的。
「終於有正常人來啦!」她像是獲救一樣朝幾人跑來,可跑著跑著又覺得不太對,逐漸變慫,放慢了腳步。
首先,那個高個子獨臂黑衫男,明顯不太正常。
然後,他旁邊的超大胸短髮女,看上去也不太好惹的樣子。
再旁邊,那個更高個子,白襯衫都被血染成了黑紅襯衫的寸頭肌肉大叔就更可怕了。
不過後面那個分頭男看上去還算行,只是……
這人臉上為什麼貼著熊貓和鬍鬚企鵝的卡通創可貼啊!!
好想笑怎麼辦!!
而他旁邊的那個,格子連衣裙白襯衫的小姑娘。
正常!!
豈止是正常,根本就是美味!
少女想也不想,這便鎖定了林睦,一把抓起林睦的手使勁點頭道,「你可算來了,姐妹!你知道我跟這幾個人在一起有多崩潰嗎!!」
林睦哪裡見過這個,當場紅臉低頭哆嗦起來:「請……請不要突然這麼……」
「親近。」旁邊貼著鬍鬚企鵝的李溯沉著臉,順勢將少女的手輕輕撣開。
「啊,不是……我……那個……你們……」少女有些大腦短路,忙退了一步自我介紹道,「我叫塗小蘇,是淞澤美院現場的倖存者……」
說完她又沖後面依舊端坐的少女道:「這位是我的校友阮靜……出事的時候我們在同一個畫室里……全靠她我才活下來的。」
黑裙少女聞言頭也不抬地揮了下手,勉強算打過招呼後,便繼續擺弄起手裡的東西。
只是,她手裡並沒有任何東西。
是在搞什麼意念魔方麼?
來不及多做觀察,穿著襯衫西褲的中年職員男也迎過來了,指了指遠處閉目打坐長發肌肉男道:「我也是全靠他才活下來的,我們兩個是『冠軍健身房』現場的,也才剛到。」
他說著又看著程硯柱吞了口唾沫,極大幅度地抬了下眼鏡道:「您該不會是……程硯柱程總吧?」
程硯柱微微點頭。
「久仰久仰!」職員男忙躬身探出右手,滿面激動道,「我叫鄒曉歐,做程序外包的,也算半個遊戲從業者了,哎呀也沒準備名片……失禮了,程總。」
「不失禮。」程硯柱面無表情地伸出左手道,「我連右手都沒準備。」
「噗……」程璃弦不禁一笑,「還能拿自己說地獄笑話……」
「!」鄒曉歐這才意識到自己伸錯手了,連忙雙手握住程硯柱的左手,同時看向程璃弦道,「這位一定就是您的妹妹了……比照片上還要好看,能認識你們真是三生有幸!」
「差不多得了。」程璃弦無趣地擺了擺手,接著沖遠處打坐的長髮肌肉男道,「那小子叫什麼?幹嘛的啊?」
「這……」鄒曉歐有些不好開口。
倒是那位長發男,緩緩睜開了雙眼,朝程璃弦漠然一瞥。
「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他冷聲道。
「???」程璃弦大為震撼。
鄒曉歐連忙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小聲道:「他這裡不太正常……不過真的很能打就是了……我們那個健身房都被他殺穿了……最後還得到了什麼……什麼【巨人始祖】的注視……」
「???」程璃弦更加震撼地朝長發男看去,「我跟他一個水平???」
長發男卻只露出一抹冷笑,似是不屑與程璃弦爭辯。
「說到注視……」旁邊的塗小蘇也點著下巴看向桌前端坐的黑裙少女,「阮靜好像也受到了某位……」
「停。」黑裙少女阮靜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個字,接著便繼續頭也不抬地擺弄起自己的東西。
「啊算了,她不讓說。」塗小蘇搖頭嘆道,「現在知道這裡有多難熬吧……」
說完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溜小跑到桌前抱來了幾瓶礦泉水:「你們也是剛出來吧?來來來喝水。」
幾人一一接過礦泉水,順勢各自落座相互介紹起來。
閒聊之間,李溯也大概搞清楚了這幾位的狀況。
鄒曉歐和長發男所在的「冠軍健身房」現場,經歷了一個純粹打鬥的儀式。
只不過,那並非人類互相打鬥,而是要抵抗不斷湧出的「畸變體」。
一開始還比較弱,大概比腐肉喪屍還要弱一些,但後面卻越來越強,必須自然吸收前面擊殺散溢的能力,並利用偶爾爆出的造物,才有可能擊敗。
聽起來就像塔防一樣,一波接一波。
鄒曉歐本來還在組織大家建立陣線分別防守,只是這一套在第三波畸變潮來臨的時候就被打亂了,隨著第一個陣線的崩潰出現了恐慌連鎖,很快便全線潰敗。
但唯獨那個長發男越殺越勇,一次次毫不顧慮地撿起屍堆中的造物,一次次不計後果地迎向屍潮。
最終,他幾乎隻身扛下了第四波和第五波,完成了那場瘋狂的儀式。
至於鄒曉歐,在第三波的時候就放棄了主動戰鬥,而是甘願成為了長發男的輔助,守衛長發男的視野盲區,並隨時收集偶爾爆出的造物丟給長發男,這才熬到了儀式結束。
雖然鄒曉歐說的很容易,但能在那種情況下做這麼多,一定也沒那麼簡單。
至於淞澤美院現場,由於阮靜的喝止,塗小蘇也不敢擅自多說什麼,只用「奇妙」、「夢幻」、「抽象」一類的詞彙籠統概括了那個現場。
從塗小蘇的描述來看,她和阮靜此前並不認識,只是周末恰好在同一個畫室習作罷了,能什麼都不做矇混過關純粹是阮靜人好。
聽過這些,李溯等人也適當說明了光洞遊戲現場的情況。
待基本的信任建立完成,李溯與程硯柱一個心照不宣的對視後,主動展開了下一個話題。
「對於【霧區】,你們了解多少?」
……
15點41分。
市政大樓五層。
秘書敲了很久門,市長辦公室的大門才終於開了一個小縫。
一身正裝,頭髮半禿的55歲市長馮駿才小心地看向外面,確認外面只有魏東和秘書後,才擦了把汗問道:「都齊了?」
魏東躬身點頭道:「嗯,倖存者都到了,就在會議室。」
「?」馮俊才眉頭一皺,「不是說了要分開麼?怎麼還是讓他們湊一起了!」
「抱歉馮市長,人手實在不夠了。」魏東微微低頭道,「到處都需要治安人員,尤其是高速、機場和火車站,已經亂套了……」
「哎……你們啊,老是分不清輕重緩急。」馮俊才恨鐵不成鋼一般搖了搖頭,「算了,就這樣吧,看好他們,我這邊還有一些工作要安排,等我半小時,半小時後,讓他們去一樓大堂。」
「不去會議室麼?」
「我是沒說清楚麼?去大堂!」
「是……」
馮俊才剛要關門,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連聲吩咐道:「對了,讓小孫準備好車,大車,你再撥幾個人給我,配槍的。」
「馮市長,現在外面很亂,通訊也不穩定,不建議您……」
「我是沒說清楚麼?大車!配槍的人!」
「是……」
咚。
馮俊才重重撞上了門。
魏東一臉苦色地看向了旁邊的秘書。
「應該是上面有安排吧。」秘書也無奈道,「今天馮市長壓力很大,您多擔待。」
說完,秘書邊抬手做請,示意魏東不要在這裡多做停留。
魏東也只好點了個頭,悶聲朝樓梯口走去。
雖然他知道的也極其有限,但身為一個刑偵出身的人,有些信息根本不用刻意分析,就已經在他腦子裡得出了一些結論。
首先,災厄爆發後,淞澤市第一時間宣布進入戰時狀態,但一切的指揮工作都是由副市長完成的,市長馮俊才除了一開始發表了一些講話外,後面基本全程都窩在辦公室里。
魏東不理解他有什麼可忙的,就算上面要傳達一些事,有必要說這麼久麼?
其次,那些現場的倖存者顯然已經變得不同了,考慮到他們的不穩定性和破壞力,分別控制是合理的,但第一要務難道不是調查和問詢麼?不該先搞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麼?
最後,準備車幹什麼?
要去霧區麼?
那麼大的霧區,這麼幾個人能怎麼樣?
更不可理解的是,馮俊才似乎也要去。
他去幹什麼?他連這裡的事都在撂挑子了。
這一切的疑問疊加在一起,讓魏東本就褶皺的面容,變得更加陰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