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抓捕遊戲
隨著李溯情緒的回穩,程璃弦也終於為程硯柱包紮完傷口。
程硯柱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後,便久違地看向腕上的手錶。
這個動作也提醒了所有人,幾乎每個人都摸出手機或手錶看去。
【殘留祭品:66→35】
【觸發獎勵:7】
【觸發勝利:0】
【52:38】
不得不說,這一口氣真是幹了不少事。
雷斌30個人的隊伍,外加跑步男,已然出局。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剩下的人里,除了可能存在的X,大概也不會再有什麼么蛾子了。
確認過這個信息後,李溯終是舒了口氣。
此時程硯柱也是理了理領口,口氣輕鬆地看向李溯道,「時間快到了,記住,還有85分鐘的時候,你們最好在一樓。」
「儘量。」李溯說著撐起身體道:「但我們是不會宣誓效忠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指望這個了。」程硯柱無所謂道,「其實無論你效忠與否,我都會在那時公布第90分鐘會觸發的死亡規則,只是希望你們能知情。」
李溯不知道這是在賣什麼藥,但還是點了點頭。
程硯柱則無意多說,這便轉身向外走去。
無論對誰來說,這個離場似乎都有些突然了。
相比於初次見面的滔滔不絕,這次的他話少了很多,明明經歷了那麼慘烈的戰鬥,卻也只是交待了一些瑣事。
便是鄧軒也以為程硯柱還要再說點什麼,眼見他轉身就走,也是反應了一下才匆匆跟上了他的腳步。
程璃弦卻並不捨得就這麼走了。
她原地糾結片刻後,才冷冷回望向李溯,面色有些不好惹。
「我哥死裝不愛明說。
「但我可以告訴你。
「你們,是我們勝利的唯一阻礙。
「只要你們死在這裡,我和程硯柱將直接觸發勝利。
「所以記得,你們欠我們一次。」
說完,她又超狠一瞪,才肯轉身離去。
但其實這件事根本不用她說,哪怕是史成龍也讀得懂這件事。
不得不說,立場對換的話,李溯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在此刻除掉對方。
畢竟,現在李溯這邊看起來已經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了,如果程硯柱的目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話,理應在此時收尾。
但程硯柱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保持了一種近乎天真的善意,這些利他行為已經很難用利益和邏輯來解釋了。
或許,程硯柱並非是那種機關算盡的老狐狸,只是李溯自己因為趙夢瑜、錢家騏和劉婧妍的洗禮,總是下意識地對人性進行最惡劣的揣測罷了……
如此思索間,林睦悄悄遞來了剛剛補上了幾筆的規則表格。
此前雷斌他們透露的兩條死亡規則,已補在了最有可能的地方。
其一是【說出自己寫下規則的人會死】,這被安進了程璃弦的死亡規則里。
二是【故意折磨他人的人會死】,這被安在了2樓某人的規則里。
如此一來,確定存在的死亡規則已經擴展到了5條,遊戲的拼圖已接近完整。
此外,程硯柱很快會在一樓公布一條,如果那是真的,那麼6條死亡規則皆已現身。
至於勝利規則,大多還在迷霧之中。
除李溯和林睦自己的兩條外,最可能的推測是程硯柱的勝利規則:【獲得相當多數人的效忠。】
以及X的:【殺死相當多數的人。】
如果假設這兩條是存在的。
那麼還剩下3條勝利規則。
從雷斌等人的表現來看,2樓的那個人的勝利規則大概率已經石沉大海,否則雷斌早就會拼命觸發了。
同樣地,許靜的勝利規則也以無從得知,就算有人知道,也只會是X。
因此本質上,由於這兩位規則書寫者的死亡,現在場上只剩下了5條可知的勝利規則。
李溯和程硯柱兩邊各占其二。
而那最後一個勝利的通道,幾乎必然在X身上。
誰能先抓住X,誰才能讓自己的3人小隊全身而退。
好消息是,程硯柱還不知道這些信息,不知道許靜被選中,甚至也不知道存在一個殺人狂「X」。
畢竟,這兩件事都是李溯通過自己的規則才推測而出的,就算再多智近妖也不可能通過表面線索確定這些。
另一方面,程硯柱似乎也沒有必要為那個鄧軒去搶一條勝利規則,只要穩定實現他與程璃弦的目標就可以了。
如此一來,他也就沒理由去找那個X了。
還有50分鐘,未曾謀面的人還有28個。
接下來,只需要讓他們互相做不在場證明,哪怕用排除法也能挖出那個X了。
想至此,李溯收好了短刀,徐徐起身。
「我們也該走了。」
其實不必他說,林睦早就挎好了布包,露露也從屍堆里翻出了那柄趁手的鑿錘。
只是,看著滿地的乾屍,露露忍不住問道:「這些人里,會有殺死靜靜的兇手嗎?」
李溯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解釋,但他確定不會有。
只因他的勝利規則是——【以任何方式,致使遊戲中現存直接殺人數最多的人死亡,會獲得勝利。】
如果X在這些人里,那雷斌的獻祭,或是李溯毀滅聖杯的行為,已經足以觸發了。
甚至為了防一手「雷斌是直接殺人最多的人」,他還刻意搶在陰臉男的乾屍前,完成了對雷斌的擊殺。
當然,這些細節是不能讓露露知道的。
露露倒也並不在乎這些,見李溯這麼說,她也就信了,只是默默將鑿錘藏進衣服里,堅定點頭道:「那就好,我不許殺死靜靜的人死得這麼痛快。」
李溯並未再說什麼,這與林睦和露露穩步朝外走去。
三人一路行至門前,李溯和林睦忽又步子一僵,回頭看向屍堆。
嗯……
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麼。
……
樓道內,眼見程璃弦一路追下來,程硯柱並沒什麼好臉色。
程璃弦見狀哼道:「我就提醒他們一下,你急什麼?」
「我沒急。」程硯柱強行淡然道。
程璃弦卻是搖了搖頭,推了推鄧軒小聲嗶嗶道:「記得啊,一旦他語調變平,就是急了。」
「有用的知識增加了……」鄧軒也只好小心地默默記下。
程璃弦接著又推了推程硯柱:「好了,我就是看不慣你當了老好人還死裝,走之前跟他們說明白而已。」
「首先,不用你說他們也明白;其次,我可當不上什麼好人。」程硯柱依舊語氣平平地說道,「我又沒有不要命地衝過去抱一個才剛認識的22歲應屆生。」
「他手裡有聖杯啊!那不得接麼?」
「可以只接聖杯。」
「嚯嚯嚯!現在又冷酷無情起來了,你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啊——」程璃弦學著哥哥的表情道一本正經道,「『喂喂喂,我的朋友李溯!你最堅定的盟友回來啦!』」
「不要篡改我的風格!」程硯柱脹面回罵道:「我說的是『喂喂喂,你也太不相信盟友了』。」
「是是是,還是你說得比較騷。」
「……」
眼見程硯柱下不來台,鄧軒忙上前道:
「不過程總,有件事我確實沒搞明白。
「李溯他們明明不信任我們,且極具威脅,為什麼不借剛剛的機會除掉他們?
「就算自己不動手,至少也可以晚些出手,讓雷斌逼死他們吧?」
「當然,這是最合理的計劃,而且老實說……」程硯柱逐漸收回了與妹妹鬥嘴的放鬆神情,稍稍一嘆道,「也許你才是對的。」
「啊?」
「實際上,在剛剛。」程硯柱緩步下著樓梯,一字一字地說道——
「我們已經可以贏了。」
「啊?」
程璃弦卻跟著點頭道:「鄧軒,你並不知道我們兩個被選中的規則,但我可以告訴你,剛剛那個場景,只要除掉他們4個,我們和哥哥有100%的把握當場觸發我們的勝利規則。」
「那為什麼不做!!!」鄧軒瞬間滿面驚怒,但還是強壓下語氣道,「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這個嗎!!你們兩個贏就可以了,根本不用管我!!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麼不做!!」
程硯柱卻並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微微回頭,以一種極其平淡的表情看向鄧軒:
「抱歉了,我並不是你理想中那種算無遺策,洞悉未來的領袖。
「我只是個自私、自大,且不知退守的賭徒。
「我做的所有事也不是為了什麼偉大的目標。
「僅僅是為了我的私心,我的體驗和我的空想。
「『活著』的確是讓一切存續的基石。
「但我想要更多。」
聽著這些,鄧軒眼中的怒火逐漸被激動所取代,直至淚眼通紅。
程璃弦在旁大受震撼:「不是……這有淚點嗎???」
「老姨兒你別搗亂!」鄧軒只激動地衝程硯柱點頭道,「是這樣的程總……就該這樣的……是我的想像力太匱乏了……您已經超乎了我的想像,比我能設想到最完美的情況還要完美!您就該是這樣的!!」
看著鄧軒熱淚盈眶的樣子,程硯柱反倒有些招架不住,忙轉回去擺手道:「倒也沒那麼完美,我喜歡摳鼻屎,必須摳到鼻腔內壁足夠光滑才能滿足入睡。」
聽到這個鄧軒卻更來勁了:「完美的強迫症!需要的話可以我幫您摳!」
「不行的,這種事必須自己做才爽。」
「差不多得了,神經病吧!!」程璃弦一臉噁心地罵道,「這麼大歲數了還說這種話裝中二,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鄧軒猛然回頭道:「老姑你是90後吧?我們有代溝很正常。」
「????我特麼剛24!!」
「都24了?不上班不戀愛宅在哥哥公司,父母一定對你一定很滿意吧?」
「不用聖女出手了!!我特麼現在就鯊了你!!!」
「誒!」程硯柱趕忙抬手,「小鄧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也鯊了你!!!」
歡聲笑語中,程硯柱一行已行至一樓大門前。
三人也同時收聲,默默整理了一番情緒和表情。
相視點頭後,程硯柱終是推開了了一層大門。
那些效忠於他的人早已等在這裡,眼見門被推開先是本能一縮,在看清是程硯柱後,緊接著又是一喜。
滿堂眾人卻也沒人開口,都在等待著程硯柱。
而此時的程硯柱,只是一臉微笑地抬起受傷的左臂。
「雷斌一行30人,已被剿滅。
「再沒人會傷害你們了。」
!!!!
頓時,歡呼聲夾雜著淚水噴涌而出。
即便早就從屏幕信息中猜到了這個,但聽到程硯柱親口說出來還是引來了陣陣歡呼。
「不愧是程總!!!」
「我看死了31個人……還怕程總您也……嗚嗚嗚……」
「您的勝利規則需要什麼幫助嗎?儘管吩咐吧程總!!!」
「是啊!只有程總活著出去,我們的家人才能得到撫恤金啊!!」
「到底發生什麼了程總……您的傷沒事吧?」
一片讚美中,程硯柱的個人光輝到達了頂點。
他如歸來的英雄般,在人們簇擁下,輕描淡寫地述說起自己的史詩。
鄧軒始則終護在他身旁,提防著其中或許存在的違逆者。
他知道,即便這些人表面上已完全效忠,可總有一些人會選擇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雖然其中大多數不軌之人已經加入了雷斌的隊伍,但這裡依舊可能存在漏網之魚。
換位思考的話,對這些人而言,刺殺程硯柱和程璃弦,奪去他們的獎勵品,才是唯一的勝機。
因此,鄧軒早已默默設定了自己的任務。
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程硯柱和程璃弦。
程璃弦卻並不在乎這個,只孤身退到樓梯門前,提前提防起即將到來的李溯。
她這幾年在公司也一向如此,只是默默完成自己的事情,無意與太多人產生交集,即便最初有關係不錯的同事,也會因為身份,或是別的什麼狗屁事情漸漸疏遠。
而且她比誰都清楚,程硯柱沒那麼在乎現場這些人,既不在乎他們的讚美,也一點都不享受眾星捧月。
但現在的程硯柱卻儼然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滿足著人們的期待,述說著自己的史詩,扮演起那位英雄。
程璃弦能猜到他這麼做的原因,卻不想離得太近。
而她不知道的是。
哥哥留著那麼一坨滾刀肉一樣的李溯。
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去追求他所謂的「更多」。
到底是什麼。
如果玩遊戲不是為了贏。
到底還能是什麼。
……
幾分鐘後,李溯一行終也完成了對二樓的探查,來到一樓。
雖然程璃弦一副不怎麼歡迎的樣子,但終究還是放他們進來了。
這會兒,史成龍已經醒了,雖然依舊嘴唇發紫十分虛弱,但好歹能正常走路了,他一路都在罵自己不爭氣,求著李溯放棄他,但結果當然未能如願,也只好半被迫地下到了一樓。
至於提燈,已經順理成章轉交林睦手裡,她小心地將其藏進了布包,不敢讓更多的人看到。
李溯自然不忍消耗她本就看著營養不良的身體,但自己有限的理智還要留給《盲信禱言》,實在不可能再分給這個只有輔助功能的提燈了。
這裡的氛圍也與李溯預料的一樣,他們的到來打破了程硯柱英雄歸來的祥和場面,人們一個個止聲,滿是提防地看向他們。
好在,程硯柱主動介紹了他們,表示與他們合力才剿滅了雷斌,都是很好的同學,露露也第一時間跳出來擔保,這才打消了眾人的敵意。
李溯也注意到,這群人的氣場與雷斌那伙人完全不同,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這是一場要命的遊戲,一個比一個安詳,不少人甚至正聚在一起喝咖啡,碰杯總結起自己的人生過往。
似乎,他們已經完全放棄取勝了,在程硯柱溫暖的光環與撫恤金的安慰下,隨時接受死得其所。
當然,也有少數幾個人形單影隻,滿眼焦慮。
顯然,他們既沒有兇狠到加入雷斌的隊伍,又沒有鬆弛到可以放棄這場遊戲。
鄧軒的注意力也就在他們身上,每當程硯柱與他們接近,鄧軒的身體都會緊繃,像只隨時準備撲食的獵豹。
程璃弦反倒遠離人群,一個人遠遠守在樓梯門前,人們似乎早就習慣了她的這種疏離態度,都識相地離她遠遠的,沒人湊過來多話。
至於其它的,大門外的情況正如露露所說,已經被血色肉壁所包裹,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電梯也與其他基層一樣,上下鍵怎麼按都沒有反應,顯示面板則如其它屏幕一樣,顯示著當前的遊戲信息。
如此簡單觀察一番後,林睦也已默默完成了計數,湊到李溯身旁悄聲道:「存活的35個人,全部都在這裡了。」
「很好。」李溯默默點了個頭,雙目漠然地掃過了每個人。
那就,在這裡結束我們的抓捕遊戲吧。
X。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