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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不嫌丟人,我嫌(求訂閱)

  第115章 你不嫌丟人,我嫌(求訂閱)

  「擦汗。」李懷明把頭伸向側後方。

  平時潑辣的巡迴護士現在也不說話了,用無菌紗布給李懷明擦乾無菌帽下的汗。

  手術室是恆溫的,可李懷明的汗卻像是擰開了水龍頭,根本停不下來的往出涌。

  「稍等下,李主任。」

  李懷明把頭往後面伸了伸,脖子梗著,一動不動。

  器械護士夾了一條上紗布遞出來,巡迴護士接過,對摺兩下,折成半掌寬的長條。

  她繞過李懷明身後,把紗布條從他額頭上繞過去,在後腦勺那兒交叉,又繞回來,在後面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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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布條是乾的,白生生的,往額頭上一貼,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

  李懷明的汗還在往外冒,從髮際線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淌進紗布里。

  那白布條一點一點變深,從額頭開始,慢慢洇到眉梢,洇到鬢角。

  護士叉拿子=條,照原樣纏上去,把第=條蓋往。

  這回好些了。

  李懷明又尋找闌尾。

  這回他捋了一遍腸子,可依舊沒搜索到闌尾的蹤影。

  怪了,明明是下腹部轉移性疼痛,怎麼就找不到闌尾了呢,李懷明遍尋不到理由。

  哪怕是術前的診斷是錯的,但闌尾也應該有啊。

  李懷明見過異位闌尾,比如說肝下、膽囊區的闌尾被診斷成膽囊炎之類的。

  可現在呢?

  闌尾竟然沒了。

  李懷明側頭看了一眼時間。

  手術已經做了快兩個半小時,接下來怎麼辦?關上出去?

  術後患者要是再疼,自己怎麼解釋?

  李懷明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孫博站在對面,屁都不敢放一個。他只是低著頭看術區,生怕和李懷明眼神對視,被李懷明抽罵一頓。

  「術前的b超單子呢,我看一眼。」李懷明回頭對巡迴護士說。

  孫博的一顆心掉到了腳後跟。

  這是手術不順,李主任開始找茬。

  患者是他的朋友,術前全程都是李主任查體,給治療方案,也沒說要做b超。

  「李主任,沒有。」巡迴護士看了一眼病歷後說道,「是不是沒帶上來,我給病區打個電話?」


  李懷明回過頭,目光死死的盯著孫博。

  雖然沒抬頭,可孫博感知到了李懷明憤怒,手裡的拉鉤差點掉了。

  「孫老師,你幹什麼吃的?」

  李懷明的聲音不高,壓著的,可從嗓子眼裡磨出來的那股勁兒,比吼還嚇人。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一那聲音底下壓著一座火山,隨時要噴。

  不,那座火山在手術開始後10分鐘就配釀,現在已經開始噴發了。

  孫博低著頭,不敢看他。

  「術前B超呢?我問你,術前的b超呢?」李懷明又問了一句,這回聲音往上挑了挑,像是一把鋒利斜挑的匕首。

  孫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問你話呢,說話!」李懷明把手裡的鉗子往器械台上一扔,噹啷一聲,在安靜的手術室里格外刺耳。

  孫博的肩膀抖了一下,頭又低了一些。

  「李主任,術前您說————」他開口,聲音飄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說什麼了?」李懷明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我說不用做B超了?我說憑經驗就夠了?我說出了事你負責?」

  孫博的嘴張著,又閉上。

  李懷明看著他,看了兩秒。那目光像刀子,從孫博臉上刮過去,颳得他臉上發白。

  他們的聲音都不大,因為患者不是全麻。

  孫博甚至認為要不是患者在睡覺,李主任不想他醒過來聽到什麼,現在鉗子已經砸在自己頭上了。

  「都特麼什麼人,闌尾炎術前血尿常規,光平片,b超都是必須的。」

  「難怪在大醫院的時候沒人待見你,多大歲數了,這點東西都搞不明白?」

  「傻逼。」

  李懷明已經開罵。

  麻醉醫生坐在患者頭部前面,也低下身子假裝記錄,看都不敢看李懷明巡迴護士躲去牆角,器械護士用紗布擦拭著器械,把上面的血污擦掉。

  器械鋥光瓦亮,能照出人影。

  「孫博,你特麼給我把闌尾找出來————」

  李懷明想要轉身下台,把事情甩給孫博。

  孫博也意識到了這點,這口黑鍋自己可不能接。

  「主任,等下。」孫博抬頭看著李懷明。

  「嗯?」

  「小許經驗豐富,還有祖傳的絕技,或許扎兩針就能紮好呢。」孫博病急亂投醫。


  ???

  李懷明怔了一下,他早都習慣了自己做手術,自己扛事兒。

  剛剛就是心情不好嚇唬一下孫博,他準備下去抽根煙冷靜一下,然後刷手再上來。

  可是!

  孫博說的好像是對的。

  「主任————」

  「閉嘴,別逼逼。」李懷明斥道,隨後在腦海里把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已經有了主意。

  「巡迴,給許文元打電話,讓他上來做手術,別說太多。」

  巡迴護士鬆了口氣,有辦法就行,可別李懷明一走,把患者晾在這兒。

  很快,許文元走進來。

  「小許,來了。」李懷明忽然變得陽光開朗了起來,「有台手術剛開腹,你來做,讓孫老師給你當助手。」

  「他們都說你腹腔鏡手術做得好,我說你開腹手術也一樣好,甚至比腹腔鏡還要好。」

  許文元看了一眼李懷明,又走到他身後,在李懷明的肩膀上看了一眼術區。

  「李主任,你該不會是手術拿不下來了吧。」許文元問道。

  他很懂規矩,連續硬膜外麻醉下,說話聲音很小,幾乎是在和李懷明耳語。

  「哪有————」

  「一個闌尾炎,開那麼大的口子,估計你延了三五次。頭頂上扎著紗布,已經急冒汗了吧。」

  許文元又來到麻醉醫生身邊看了一眼手術單上的時間。

  李懷明心中暗罵,許文元這狗東西真是一點都忽悠不動。

  雖然很多事兒都是明面上的,可他這分辨的也太快了一些。

  本來等著許文元狂風暴雨一般的奚落,可是並沒有,許文元瞥了一眼麻醉單後,轉身去刷手。

  李懷明短暫的鬆了口氣。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盤旋。

  很快許文元回來,手消穿衣服,站到了術者的位置。

  不過許文元沒直接做手術,而是看了一眼門楣上的表。

  「記錄,上午10:22分,許文元應邀台上會診。」

  」!!!」

  「!!!

  」

  麻醉醫生看了一眼李懷明,見他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就在麻醉單上寫下時間O

  台上會診的嚴格規矩只存在於病曆書寫規範中,麻醉醫生也不是很懂,但他還是按照許文元說的辦。


  「匯報病史。」許文元淡淡說道。

  孫博有些麻爪,但還是開始說患者的情況。

  許文元聽著孫博磕磕巴巴的匯報,手已經探進腹腔。

  他沒有像李懷明那樣在回盲部反覆翻找,而是直接摸向盲腸後壁。

  手指順著結腸帶往下滑,滑到盲腸末端,停住了。

  許文元伸手,調整拉鉤,又往內側換了個角度,深了一點。

  孫博連忙把拉鉤往裡送了送。

  「沒事,孫師父你繼續說。」許文元道。

  孫博忘了剛說到哪,又想問許文元自己該怎麼辦,可許文元壓根沒搭理他,他猶豫了一下,過了三秒鐘繼續磕磕巴巴的匯報病史。

  小許罵人是真尖酸刻薄,孫博不想給許文元任何機會,所以匯報的很詳細,有點慢。

  術野被拉開一些,露出盲腸後側的一小片區域。許文元盯著那兒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指收回來。

  「刀。」許文元伸手。

  器械護士連忙打開新的刀片,安裝在刀柄上。

  許文元接過去,沒有急著下刀,而是先用手指又摸了一遍—一從盲腸外側摸到後壁,從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摸。

  他的動作很輕柔,李懷明感覺許文元摸腸管的力度像是在號脈。

  有那麼一個瞬間,李懷明自己都恍了,覺得許文元不是在做手術,而真的是在號脈。

  沒幾秒,許文元似乎摸到了什麼,刀落下去。

  李懷明的眼睛都真了,許文元這麼勇麼?

  腸子,那是腸子,不是闌尾!

  一邊聽孫博「匯報」病史,一邊就直接切腸子了?

  他是想把右下腹的結腸都切掉還是怎麼地?

  很快,李懷明就知道自己錯了。

  許文元的刀尖在盲腸後壁漿膜層上劃開一道兩公分長的口子,不深不淺,剛剛好切開漿膜。

  他用手指輕輕一撥,露出底下顏色略深的肌層—一那裡鼓起來一小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撐著。

  孫博還在磕磕巴巴地匯報病史,許文元已經自己在器械台上拿起剪刀。

  剪刀順著那小塊隆起的邊緣剪開肌層。

  剪開一點後許文元用鈍剪刀在做鈍性分離,李懷明的眼睛都直了,他很清楚這種鈍性分離意味著什麼。

  術者自信、牛逼到了一定程度才會這麼做。

  稍微弱一點的術者都不敢,只能老老實實一層一層仔細分離。


  一邊游離,一邊辨認組織結構,別哪下稍微用力就把組織結構撐破,導致大出血。

  不過這個念頭並沒出現多久,李懷明就看見那層肌肉被完全分開,露出底下一個灰粉色的東西。

  闌尾的末端竟然藏在盲腸壁的夾層里,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尖。

  焯啊!

  怎麼會這樣!!

  許文元把剪刀放下,換了分離鉗。

  鉗子順著那個小尖探進去,輕輕撥開周圍的組織。

  那層薄薄的纖維膜被一點一點剝離下來,半透明的,能看見底下暗紅色的闌尾組織。每剝離一段,鉗子就夾住那層膜,輕輕提起來。

  孫博還在說著既往病史,聲音飄得跟蚊子似的,磕磕絆絆。

  他的角度看不見許文元的操作,視線受阻,只是干於巴巴的說著患者的情況。

  許文元繼續剝離,闌尾的輪廓漸漸露出來。

  不是正常的蚯蚓狀,而是扁扁的,貼在盲腸壁上,被一層薄薄的肌纖維包著,從闌尾根部一直剝離到尖端。

  整條闌尾被從那層纖維膜里完整地掏出來,大約八公分長,顏色暗紅,尖端略微膨大。

  許文元在闌尾根部靠近盲腸壁的位置切了個小口,鉗子從切口探進去,夾住根部,提起來。

  隨後游離闌尾動靜脈。

  李懷明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異常組織結構要是換自己上去————別換了,剛剛自己就摸了幾個小時的腸子。

  倒是摸到了腸壁里有東西,但自己覺得那應該是腸道內的糞便,也沒在意。

  可許文元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異常組織結構,肯定是變異的,但許文元舉重若輕,就像是做一台普通的闌尾切除術一樣,絲毫不見難度。

  結紮線套進去,打結。

  一道。

  兩道。

  剪斷。

  闌尾被切下來,帶著鉗子被扔到病理盆中。

  當的一聲,把孫博嚇了一跳。

  孫博已經懵了,自己病史沒說完,怎麼闌尾就切下來了?

  許文元做什麼了到底。

  低頭看了一眼,許文元發現盲腸後壁那個兩公分的切口,邊緣整齊,沒有出血。

  底下那個被剝離出來的腔,乾乾淨淨的。

  他拿起針線,開始縫。


  第一針從漿膜進,穿過肌層,從對側出。

  打結,剪斷。

  第二針緊挨著第一針,同樣的深度,同樣的角度。

  三針,四針—那個兩公分的口子被縫得整整齊齊,針距均勻,對合嚴密。

  縫完最後一針,他剪斷線,把針丟進彎盤裡。

  「叮咚~」

  功德值+1。

  許文元一怔,心裡開心,看樣子救台和自己做手術不一樣,現在系統就判定自己手術成功,功德值都發放了。

  「李主任,闌尾切下來了,你沖洗關腹吧。」許文元直接轉身,一把脫下無菌手套。

  「啪。」

  聲音很脆,像什麼東西斷了,又像什麼東西收尾。手套從手上剝下來,里朝外翻成一團,被他隨手扔進垃圾桶里。

  另一隻,同樣一拽。又是「啪」的一聲。

  兩隻手套在醫療廢棄物桶里,白生生的,皺成一團。

  刺啦~~~

  無菌服被撕開,許文元順手扔到地上。

  「10:31分,許文元台上會診結束,診斷為腔內闌尾,已切除。」

  說完,許文元轉身離開。

  淦!

  真帥!

  麻醉醫生看得眼睛裡直冒星星。

  這特麼才是老專家的風采,可卻出現在不到三十歲的許文元的身上。

  只是李懷明在這兒,麻醉醫生不敢說而已。

  換別人,各種彩虹屁早都上去了。

  「哦,對了。」許文元要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忽然停在門口。

  「李主任,下次有下不來台的手術,抓緊打電話。」

  「!!!」

  「一台闌尾切除,磨磨唧唧做仨點,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

  「!!!」

  李懷明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該來的總是會來。

  就說許文元脾氣操蛋,這次上台不說話,原來是準備下手術再噴自己。

  淦!

  「噗嗤~」巡迴護士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許文元換衣服下台,身心愉悅。

  距離9月20號越來越近,但許文元不是很緊張。


  爺爺的身體看著越來越好,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醫院這面,自己已經打開了一條通道,想要更多的手術,只需要一點點的技術性手段。

  難度不大。

  出了更衣室,許文元一步三搖的回到病區。

  周晚站在病區門口,似乎在等自己。

  「周經理,嘛呢。」許文元問。

  「許醫生,我來跟您請個假。」周晚的姿態很低,「院裡面說醫學倫理組的內容可以照搬省里,具體發個傳真回來就行。」

  「我要去趟省城,弄好了直接去燕京對接。」

  許文元揮揮手,示意無所謂,只要弄好了就行,自己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周晚見許文元走了後,長吁了一口氣。

  許文元給自己的壓力是真大,對了,許文元和他女朋友說的是什麼來著,好像是西草廠街。

  周晚這次不是必須要去燕京,不過她內心深處始終有個聲音在吶喊一聽許文元的!

  西草廠街麼?

  去看看。

  許醫生說讓他女朋友買房子,他肯定不會騙他女朋友才是。

  周晚已經拿定了主意。

  許文元回到辦公室,一邊拿著一次性針灸針把玩,一邊看報紙。

  什麼時候能安裝個ddn專線呢?許文元總覺得現在的網速慢的跟蝸牛一樣,難受。

  今天周五,周六周日一過就是20號,周一。

  許文元心裏面盤算著。

  周一要請假,在家陪爺爺。

  無論順利與否,這種關鍵節點都要在家。

  半個小時後,李懷明的身影出現在醫生辦公室門前。

  許文元手指一抖,針灸針扎在報紙上。

  「李主任!」許文元喊道。

  李懷明的身體忽然停住,誇張到了極點,好像是故意演出來的。

  他打了個趔超,差點沒摔倒。

  「李主任,我周一有事,請個假。」許文元道。

  李懷明像木偶一樣,身體沒動,脖子在扭動角度。

  許文元都怕哪下不對勁李懷明把脖子給扭斷了,這條老狗竟然還會這套。

  「小許,周一麼?」

  「是啊,有什麼必要的安排?」許文元問。

  「沒,你去忙你的。」李懷明全身僵硬,就連臉上咧出來的笑容也僵硬到了骨子裡面,看起來特別的不順眼。

  呵呵,算你識相,許文元心裡想到。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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