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生命+30秒

  「好啊,好啊。」鄭教授連忙說道。

  剛剛聽許文元說梯隊建設的內容,他感覺自己在開會,還是最討厭的那種假大空的會。

  「鄭教授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假大空?」

  念頭及此,許文元像是鄭偉民肚子裡的蛔蟲似的,一句話差點沒把鄭偉民嚇的坐在地上。

  「其實每一個字只要貫徹落實,就會鑄造一個精幹的班子。」許文元笑了笑。

  這裡面的道理,他也是六十歲後才知道的。

  但話是這麼說,肯定要有很多人付出代價,比如說以後的小宋醫生。

  「護士長,幫我找個紙殼箱子。」

  護士長雖然不知道許文元要做什麼,但還是很快找來了他要的東西。

  許文元接過箱子,看也不看,雙手食指發力,對著箱子側面精準地戳了下去,噗、噗兩聲悶響,兩個相距約十公分的圓洞應聲而現,邊緣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毛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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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將箱子立在桌上,撕了一張病案首頁,隨意地丟了進去,然後把兩個洞對準陽光。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許文元從設備箱裡取出兩把超過三十公分長的腹腔鏡分離鉗。

  他雙手各持一把,手腕微微下沉,身體站得筆直,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仿佛不是站在病房的走廊里,而是站在全國最頂尖的手術室聚光燈下。

  「那我開始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兩把長鉗便如靈蛇出洞,精準無誤地從那兩個小孔中探了進去。

  箱子內部仿佛成了一個微縮的手術台。

  兩隻冰冷的金屬長鉗,在許文元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鄭偉民湊過去,從上方往下看。

  長鉗子沒有絲毫試探或抖動,左邊的鉗頭輕輕壓住紙張一角,穩如磐石。

  右邊的鉗頭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滑,捻起另一角,向中線精準對齊,然後鉗口側面沿著折線一刮到底。

  「嚓」。

  一道清晰、筆直的摺痕瞬間成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穩得令人心悸。

  那根本不像是兩把長長的、笨拙的金屬杆,更像是許文元手指的延伸。

  我去~~~

  有點說法啊,鄭偉民心裡想到。

  接著,鄭偉民看見了更為複雜的操作。


  旋轉、對摺、再展開、內翻、拉角……

  箱子外,許文元的雙手幾乎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只是手腕和手指在進行著極其細微的調整。

  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完成一件再簡單不過的日常瑣事。

  但在箱子內,那兩把長鉗的尖端卻上演著一場精妙絕倫的微雕藝術。

  它們時而如情人共舞,配合默契地完成一次次翻轉;時而如絕頂劍客過招,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每一次鉗合、每一次牽拉,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

  紙張在它們的操控下,迅速地改變著形態,從平面變為立體。

  最難的步驟是拉出千紙鶴的頭和尾,那需要極其精妙的力道控制,多一分則紙破,少一分則形不成。

  然而,在鄭偉民的注視下,其中一把長鉗輕輕夾住一個尖角,向外柔和而堅定地一拉,塑形,一個優美的鶴頸曲線便優雅地挺立起來。

  前後不過三十秒。

  許文元收回了長鉗。

  其中一把長鉗的頂端,正穩穩地夾著一隻……千紙鶴。

  他手腕一動,將那隻千紙鶴從箱子裡取出,輕輕放在桌面上。

  一隻完美的千紙鶴,稜角分明,雙翼舒展,姿態昂揚,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飛。

  鄭教授和周院長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里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們終於明白,許文元之前那些聽起來假大空的理論,背後是由何等恐怖的、非人般的肌肉控制力與熟練度在做支撐,還要有梯隊其他人的血汗付出。

  「砰~~~」

  鄭偉民回身,頭卻撞在周院長的頭上。

  一聲悶響,清脆又實在。

  鄭偉民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下意識地捂著頭就退了兩步,「哎喲」一聲。

  等他穩住,見周院長也一手捂著腦門,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極度震撼,瞬間凝固成了哭笑不得的痛苦面具。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都看走神了,以至於沒發現有人在身邊。

  這叫忘乎所以。

  鄭偉民使勁揉了揉頭,但目光卻從沒有離開過許文元手裡的千紙鶴。

  這東西看著簡直太牛逼了,即便是告訴自己方法,讓自己用手去疊,也絕對疊不了這麼好。

  行家一伸手,鄭教授心中大動。

  「小許,你平時都是這麼練的?」


  「我不需要啊,都跟你說了,我有天賦。」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

  呼~~~

  一股子氣逆行,堵在鄭教授的嗓子眼,憋的他半天都沒喘上氣。

  小許醫生人是好人,手術做的也好,就是說話太氣人。

  可鄭教授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人家已經過了這個階段,自己就……

  「小宋,以後你拿長鉗子疊千紙鶴。」許文元招手,把小宋醫生叫來,「周院長,以後讓小宋給我扶鏡子?」

  「行啊。」周院長微微一笑。

  這是醫療組添丁進口,許文元給自己漲足了臉面,自己肯定不能拒絕就是。

  周晚站在後面,也看見了那隻疊的惟妙惟肖的千紙鶴。

  這位小許醫生有說法,不說別的,就這一手技能,碾壓省城一眾接觸腹腔鏡的醫生。

  別說是省城,周晚甚至覺得許文元碾壓了自己見過的所有醫生,甚至包括世界知名的醫生。

  但這個念頭太過於荒誕無稽,所以她把念頭壓下去,心裡卻活動起來。

  「休息一會,然後吃口飯。下午小許你陪著,還有三甲醫院的評審內容。」周院長安排到。

  許文元微微一怔。

  周院長也愣了一下,自己這是提攜許文元,這小子怎麼愣住了?

  「小許,下午有事?」

  「下午有個親戚要走,我得送站。」許文元道。

  周院長上下打量許文元,這小子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好像是自己占了他的時間似的。

  什麼事兒能比陪專家,獲得自己的提攜更重要?

  許文元給自己送20萬,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護士站電話響起,凌亂而急促。

  「喂,好!」

  護士接起電話說了兩句,馬上掛斷。

  「孫老師,急診科急會診,說是刀傷,人已經要沒氣了!」

  今天孫博是總值班,他有些膩歪,緩步往出走。

  「真晦氣,大周末的也不消停。」

  就在孫博出門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把他帶了個踉蹌。

  一個高大的身影刷的一下子從身邊跑過去,一步趕上孫博兩步那麼大。

  是許文元!

  孫博一愣。

  急診,還要沒氣了,他怎麼還搶?


  毛病啊。

  現在的年輕人腦子有病。

  許文元卻沒理會孫博,在他看來那是又一點功德值。而且許文元了解孫博,這貨水平一般,走的那麼慢,看起來是胸有成竹,其實卻是慢著點,萬一到了之後不用搶救呢。

  周院長也怔了一下,看了眼鄭偉民。

  「一起去看看吧。」鄭偉民對許文元很感興趣。

  這小子對陪自己興趣寥寥,可聽到有急診卻等都不等,有點意思。

  ……

  許文元大步跑去門診。

  門診大樓有四層,一樓是急診科,二三樓是門診,四樓是會議室和活動中心。

  許文元一陣風似的衝進急診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瞬間灌滿了他的鼻腔。

  急診科內一如既往的混亂,病人的吟呻、家屬的哭喊、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徑直鎖定了搶救室中央那張被眾人圍住的搶救床。

  床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生命力仿佛已被抽乾,面龐呈現出灰白色,嘴唇則因缺氧而烏青發紫。

  他的雙眼緊閉,胸口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起伏,顯然,呼吸已經停了。

  在傷者的左側胸壁,靠近腋下的位置,一道狹長的刀口猙獰地開裂著,邊緣外翻。傷口周圍的血跡已經有些凝固,但身下的白色床單卻被洇濕了大片,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一個年輕的住院醫生正滿頭大汗地進行著胸外按壓,但那具身體卻像一截木頭般,毫無反應。

  「呼吸什麼時候停的?」許文元問道。

  「剛停。」

  許文元剛問出口的一瞬間,系統面板忽然有了顯示。

  【有心包填塞患者瀕臨死亡,請問是否使用功德值】

  ???

  我艹!

  許文元怔了下,這也行?

  這句話有兩個要點,一是系統直接給了診斷——心包填塞。第二則是功德值能用,而且可以給自己搶救時間。

  許文元的眼睛眯了一下,左側眉梢有一個疤痕,迅速變紅。

  心念一動,點擊使用。

  患者頭頂冒出一行數字——生命+30秒。

  ???

  給爺爺用,是+1天,這個患者卻只加了30秒!

  但許文元轉念之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患者已經死亡,或者說一隻腳邁進鬼門關,所以只能加30秒的壽命。

  30秒,夠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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