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1999,我在醫院攢功德> 第十九章 祖訓,不喝酒

第十九章 祖訓,不喝酒

  許文元走到床邊,微笑中帶著禮貌。

  他沒去試圖安撫高露,而是蹲下,看著胸瓶。

  「放輕鬆,深呼吸。」

  「啊?」

  高露似乎大腦宕機了,一下子沒理解許文元的意思。

  但許文元也沒催促,只是看著波動的水柱。水柱波動已經不是很明顯了,應該是肺組織膨脹,把胸管堵塞。

  就說不要留胸管,誰讓周院長不放心呢。

  「許……許……醫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放輕鬆,深呼吸。」

  高露的情緒平穩了少許,深深吸了口氣,憋住。

  「是呼吸,不是吸氣後憋氣,你正常呼吸,深一點就行。」

  高露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弱智。

  她連忙吐出一口濁氣,隨後開始努力深呼吸。

  水柱波動還是很微弱,看樣子沒什麼問題。

  「咳嗽兩聲。」

  「咳咳~~~」

  水柱依舊是那樣。

  「許醫生,沒問題吧。」高露的母親忐忑問道。

  「沒事,明天一早拍個片子,就可以拔管出院。」

  「啊?這麼快。」

  「嗯,畢竟是微創手術,恢復的肯定會快一些。」許文元道,「買個氣球,讓患者吹。」

  「好好好,還有什麼?」

  「回家後別有劇烈運動,至少要休養半個月。」

  回家?

  患者的母親一下子愣住。

  昨天,人差點沒死了,怎麼這麼快就能回家了呢?

  正說著,有人提著滿是植物香精的花籃來探望,許文元剛好打住話題,轉身離開。

  許文元回到醫生辦公室,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邊。窗台上有盆綠蘿,葉子蔫蔫地耷拉著,好幾天沒人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腹部,盯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沒人,上午十點多,該去門診的去門診,該上手術的上手術,該躲清閒的躲清閒。

  桌上攤著幾本病歷,不鏽鋼的病歷夾子,邊緣卷了角。窗外的磕頭機還在響,一下,一下,悶悶的,像心跳。

  許文元把手伸進白大褂口袋,摸到那部諾基亞3210。


  掏出來,按亮屏幕。

  灰底黑字,顯示著時間:10:24。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按滅,揣回去。

  沒東西刷。

  沒有朋友圈,沒有短視頻,沒有今日頭條。想看新聞得去買報紙,《參考消息》五毛一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是住院部的後花園,一片草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頭蹲在晾衣杆底下抽菸,腦袋光溜溜的,太陽照得發亮。

  再遠一點,是天然氣分公司的樓頂。忘了哪年天然氣分公司蓋的大樓,有些記憶已經變得很淡,很模糊。

  許文元看了幾分鐘,又坐回去。

  這回他往後靠得更深,腦袋仰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耳邊只有抽油機的轟鳴,一下,一下。

  還有偶爾傳進來的腳步聲,護士站的電話鈴響,有人在走廊里喊換藥。

  別的,沒了。

  他忽然想起從前——幾十年後,這種時候他在幹什麼。

  應該在高鐵上,或者在飛機上。手機連著WiFi,微信消息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工作群、學術群、患者群,幾百條未讀。

  一邊回消息一邊刷短視頻,幾秒一條,刷得停不下來。

  那時候覺得煩,嫌太吵。

  現在真安靜了,又覺得空。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探頭進來,隨後轉身要走。

  是小宋,許文元重生回來後提醒自己李主任要發飆的那個醫生。

  「小宋,嘛去?」許文元閒著也是閒著,招了招手。

  「我去網吧。」小宋很明顯剛下手術便迫不及待的要溜。

  許文元想起這位牛逼之處。

  他愛人,不對,現在應該還是女朋友,是他的高中同學,大學是隔壁學校,一直談戀愛。

  畢業後小宋的愛人在報社工作,前段時間出差一周,小宋晚上網吧包宿,白天上手術,眼睛都不合,硬生生熬了一周。

  就值班那天算是睡了一夜好覺。

  這身體,槓槓的。

  小宋醫生完全沒有和許文元交流溝通的意思,說完話後轉身就跑。

  許文元也沒叫他,而是起身打開抽屜,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脈象。

  現在值得記錄的還不多,但許文元用筆寫字很生疏,除了簽名之外,多久沒用筆寫字了?


  對了,艹!

  許文元心裡罵了一句,手術記錄還沒寫,術前討論,術後查房,這些都要弄。

  大病歷怎麼寫來著?

  許文元一腦門子露水。

  好在這個年代的病歷糊弄,也沒人查,醫患關係還行,許文元硬著頭皮回憶。

  當小醫生真辛苦啊,要是功德值有用的話,自己得抓緊時間建立醫療組。

  五六個小時的時間,許文元才磨完一份手寫病歷。

  光是大病歷就用了一個半小時,比以後his系統里複製粘貼,修修改改耗時耗力。

  醫院的his系統什麼時候上的?好像是2002年底。

  還要寫三年的手寫病歷,許文元心裡哀嚎,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兒。

  熬到下午4點,許文元接到電話,換衣服出門。

  迎面一個人也正往外走,是李懷明。

  兩人在門口頓了一下,距離不到一米。

  李懷明已經換下白大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脖子底下。頭髮剛用水抿過,梳得整整齊齊,鬢角還有沒幹透的水漬。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手包,鱷魚的。許文元瞥了一眼鱷魚頭,他也不知道正牌的皮包鱷魚頭沖左還是沖右。

  只是想起了老郭的段子,笑了笑。

  李懷明看見許文元,眼皮跳了一下。

  「小許啊,你今天的手術做的真好。」李懷明贊道。

  許文元微微一笑,看樣子高局長請客還是請了科室主任李懷明。

  也是,這個年代請客吃飯都很粗獷,完全沒有邊界感。

  「李主任,微創手術很先進的,你那面有合適的患者,可以給我推薦一下。」

  李懷明眼皮子又跳了兩下。

  但他沒有直接懟回去,而是點點頭,「放心,你們年輕人會新技術,我們肯定要支持的。」

  「有合適的患者,一定找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這種虛頭巴腦的話說的人沒當真,聽的人也沒當真。

  有人來接,是高局長的秘書。

  這個年代差不多的幹部都有秘書,要等十幾年後才會杜絕這一點。

  接許文元的車是一台尼桑轎貨,後面有半截槽子,雖然坐起來不舒服,但還是很實用的。

  現在的頂級車應該是虎頭奔和奧迪100還有皇冠什麼的,許文元帶著些許好奇仔細端詳尼桑轎貨。


  李主任滿心的不屑,許文元看起來就像是個鄉下孩子,坐車竟然這麼好奇,真是丟人。

  但他沒說話,許文元懟過他,李懷明知道輕重。

  車沒開多久,來到華府酒樓。

  這是西城區兩大頂級酒樓之一,就算放在省城也是高端場所。

  來到包間門口,門推開,高局長起身迎上來,握住許文元的手。

  「許醫生,來了。」

  他往旁邊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四十多歲,比高局長高半頭,寬肩厚背,往那兒一杵,像半堵牆。

  臉膛紅潤,不是酒後的潮紅,是那種常年養出來的、油光水滑的紅,從兩頰一直鋪到脖子根。鼻樑兩側有幾顆悶頭,剛冒尖,紅著尖兒,像熟透前的小番茄。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鏈沒拉,露出裡面的白襯衫和一根紅底金線的領帶。領帶系得緊,勒得脖子那兒有一道淺淺的印子。

  脖子太粗了,以至於扎了個領帶像是……收破爛的。

  高局長剛要介紹,他往前邁了一步,朝許文元伸出手。

  手很大,厚實,手心乾燥溫熱。

  「李慶華。」他自我介紹,聲音渾厚,帶著點沙,「和高局搭了十幾年班子。」

  話音剛落,他忽然側過臉,用手擋著嘴,咳了兩聲。

  咳得不重,就兩下,悶悶的,像是嗓子眼裡卡著什麼。咳完他轉回來,臉上那紅光一點沒褪,沖許文元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坐,許醫生,坐。」

  許文元心中一動。

  「我是大老粗,聽說許醫生是研究生畢業的高材生,這在古代,至少算個秀才。」李局笑著說道,「我沒什麼文化,見笑了。」

  「客氣。」

  「哪裡是客氣,我跟你講啊,我剛來油田的時候有哥們偷偷跟我說——聽說城裡人拉屎都是偷偷把自己關在一個小房間裡。」

  「???」

  許文元一怔,隨即明白對方在講段子套近乎。

  「我也不懂,很驚訝,那是幹啥呢。我哥們跟我說,不光關著門,出來後還要偷偷洗個手,然後再進去找啊,什麼都沒有。」

  「哈哈哈哈。」許文元壓低聲音禮貌的笑了笑。

  挺好,這種吃飯時候的段子可要比黃段子好多了。

  「我當時還琢磨,城裡人怎麼這樣式的呢。」李慶華哈哈一笑,隨口又咳嗽了兩聲。


  高局長也笑笑,「小許,你喝白酒還是啤酒?」

  「外科醫生,不喝酒。」許文元微笑回答道。

  「東北老爺們,怎麼能不喝酒呢,我給你定了,就飛天吧。」高局長很豪邁的說道,「你不喝完一瓶,這個門你就別想出。」

  許文元笑笑,「不好意思啊高局長,祖訓,不能喝酒。」

  包間裡一下子靜了下去,周院長驚訝的看著許文元,這小子的腦子是什麼做的?裡面裝的都是棉花麼。

  自己都得上趕著拍馬屁的人,許文元就這麼硬生生的懟了回去?

  還祖訓?

  「我爺爺是老中醫,也會點手術。」許文元很溫和,仿佛沒意識到自己犯了忌諱,他看向李慶華,「李局,你這咳嗽恨久了吧,吃什麼藥都不好用。」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