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1999,我在醫院攢功德> 第一章 重生,刺破蒼穹

第一章 重生,刺破蒼穹

  硬。

  像根骨刺。

  疼。

  像要破繭。

  許文元半睡半醒之間習慣性提肛,配合深、慢、勻、長的腹式呼吸。

  吸氣時,微微收縮;呼氣時,緩緩放鬆。

  只是越來越脹,越來越疼。

  咣~~~

  門撞牆的聲音傳來,許文元被驚醒。

  鞋跟敲擊水磨石地面,發出清脆又咄咄逼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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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文元。」

  一個女人站在值班室里,逆著窗口的光,像個突兀的剪影。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面料挺括,在醫院值班室里顯得格外扎眼。

  脖子上繫著一條顏色鮮艷的絲巾,腳上是雙尖頭的細高跟皮鞋,至於長相,慘不忍睹。

  女人居高臨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嫌棄。

  啊?

  這幅畫面許文元記得。

  它是許文元心口一道舊疤,結了痂,蒙了塵,卻在這一刻被嗤啦一聲,連皮帶肉重新撕開。

  都多久了,還是忘不掉麼?

  許文元愣了一下,不應該啊。

  眼前這位,應該是李懷明李主任的女兒李萌,在美國留學,還把她堂妹,自己的女友給拐去了那面。

  李萌頓了頓,像是要給許文元消化的時間,嘴角撇了一下,言語譏誚。

  「嫣兒心軟,有些話她不好意思說,只好我來做這個惡人。」

  她向前走了兩步,香水味濃烈刺鼻,與值班室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典型的西方人為了掩飾129MV雜合子基因型散發出來體味而用的猛料。

  許文元直皺眉,這夢也太真實了,這股子嗆鼻子的味道是真難聞。聞香識女人是聞體香,而不是香水。

  李萌只知道洋人用香水,卻不知道為什麼用,所以故意灑了這麼多。

  「她馬上要出國了,作為男朋友,你就給嫣兒拿2500美元?」她的視線掃過綠漆剝落的鐵床和磨得發亮的桌角,臉上不屑的神情更盛。

  許文元緩緩坐起來,挪動了一下牛仔褲。

  這個夢的確太真實了,細節拉滿。

  李萌見許文元一臉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堪入目的穢物。


  「嫣兒去的學校在巴爾的摩,我已經幫她聯繫好了,寄宿在一位赫赫有名的律師家裡。」她刻意停頓,好讓律師這兩個字的分量沉甸甸地砸下來。

  「雖然食宿不花錢,難道空著手去嗎?基本的禮物、體面的衣服,哪一樣不要錢?最基本的禮貌你懂不懂?2500美元?你鬧著玩呢?」

  她重複這個數字,譏誚幾乎要從眼裡溢出來。

  「這點錢,也就夠她買張單程機票,再置辦一身勉強能見人的衣服。想在拉瑞律師家裡站穩腳跟,想融入那邊的圈子根本不夠。」

  「許文元,不是我這個做姐的說你。你守在這個破醫院,一個月能掙多少?現在一個月工資是450吧,60美元都不到。」

  「你以為你能跟我爸一樣當上主任麼?」

  「嫣兒這次出去,是奔著前程去的。等她站穩腳跟,念完書,以她的能力,將來綠卡、體面的工作都不是問題。」

  「你如果真想跟她長久,到時候嫣兒接你出去。我跟你講,那面的醫生,一個月幾萬美元。

  到時候一個月掙的錢,夠你在這面掙一輩子。」

  她說完,抱起手臂,等待著預想中的、年輕人面對光明未來時應有的激動或感激。

  窗外,1999年的陽光白晃晃地照進來,映著她一身挺括的米白西裝,與這間陳舊破敗的值班室,與床上只穿著牛仔褲、t恤衫滿臉茫然的許文元,割裂得像兩個世界。

  「今天幾號?哪年?」許文元微微皺眉,低聲問道。

  有一個念想出現在許文元的腦海里,自己該不會重生了吧。

  「別裝傻充愣,是嫣兒喜歡你,一直不肯分手,我勸了那傻丫頭幾次她都不肯。」

  許文元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摸手機,但卻沒摸到。

  一本檯曆攤窗台上,最上面那頁被窗外進來的風掀起一角。

  紅色日期是那麼刺眼,1999年8月25日,星期三。

  頁腳還有一行小字,墨色很淡: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

  風停了,紙頁緩緩落回。

  1999年的夏天,帶著紙墨和舊時光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了眼前。

  淦!

  許文元瞬間清醒。

  這之前自己已經臨終,躺在病床上,讓科研人員錄入蝦游脈的脈象,好完善ai診脈系統。

  然後就重生了?

  他伸左手搭在右手的寸關尺上。

  脈搏強勁有力,血氣充盈,的確是年輕人的脈象。


  「你把單位分的房子賣了,湊點錢讓嫣兒出國,也算是你有誠意。」

  許文元微微偏移目光,看見站在李萌身後的女友李嫣。

  一張熟悉的清秀臉龐映入,眉毛很天然,未經刻意修剪,帶著點兒茸茸的質感。

  李嫣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看人時眼神乾淨,這會兒卻低垂著,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

  鼻樑挺直,線條秀氣。嘴唇抿著,唇色是自然的淡紅,嘴角微微向下,透著一股不自覺的、惹人憐惜的倔強。

  「嫣兒,不走好不好?」許文元低聲問道。

  ???

  李萌一愣,眼前這個滿臉書卷氣的稚嫩年輕人竟然無視自己剛說的話。

  「那面也沒你想像中那麼好,留下來,去實驗中學當老師,我是外科醫生,這不是很好麼?」

  「許文元!」李萌聲音尖利,「你懂什麼!」

  她往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許文元鼻尖:「你知道美國超市里售貨員一個月多少錢嗎?

  三千美金!

  三千!

  你在這兒熬十年,也就能攢下人家幾個月的工資。」

  「還老師,還外科醫生?」李萌氣極反笑,「人家那邊醫生住別墅開奔馳,你這兒呢?」

  「我再說一次,嫣兒過去,那是要奔前程的。綠卡、大房子、好車,哪一樣是國內能給得了的?你讓她留下來陪你吃食堂、住宿舍,一個月為幾毛錢菜錢算計?」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刻薄到骨子裡:「說句難聽的,你現在掏空家底湊的這兩千五,擱人家那邊,也就是高級餐廳一頓飯錢。你拿什麼留她?」

  「有點出息行不行?」

  「你以為你是研究生,有本事?還不得看我爸的臉色。」

  「你小點聲。」許文元微微皺眉,「李萌你當年出國的時候就是寄宿在拉瑞律師家裡,然後拿到的推薦信吧。」

  「羨慕?」李萌一臉傲氣。

  「推薦信怎麼拿到的我就不說了,永居的話大概率得和美國人結婚,你找到合適的了麼?」許文元抬頭,看著李萌的眼睛。

  「還是說現在正在一個一個的試呢?」

  許文元說的含糊,但真相像是一根針,扎在李萌的心上。

  他怎麼知道的?

  李萌的臉色極其難看。

  「中國醫學研究生赴美當醫生,需先通過 ECFMG學歷認證,考取 USMLE三步考試、托福及 CSA臨床技能考核,拿到 ECFMG證書。


  然後還要再申請住院醫師培訓並完成 NRMP匹配,辦簽證赴美,完成規培後通過 Step3考試,最終獲取州執業執照,流程漫長嚴苛。」

  「算下來大概要5年的時間,還要幾十萬美元的費用。太多了,我拿不出來。」

  「嫣兒,不去好不好?我不想你跟你李萌一樣,住在一個單身的老白男家裡,就為了一封推薦信。」許文元很認真的說道。

  「說什麼呢你!」

  李萌抬手指著許文元的鼻子,但手臂卻被身後的李嫣拉住。

  李嫣看向許文元,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剛才的閃爍不安不見了,只剩下一片平靜的疏離。

  「文元,」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把薄而鋒利的手術刀,準確劃開了什麼,「別說了。」

  她頓了頓,避開許文元的目光,轉向窗外刺眼的陽光。

  「你說的那些,實驗中學,省重點高中,當老師、班主任,帶畢業班的確很好。可這,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你明白嗎?」她靜靜的看著許文元,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坦誠,「你給不了,你留在這裡,就永遠給不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走,十年後,我就會變成我最怕變成的樣子——為了一點菜錢斤斤計較,守著一眼能看到頭的日子,然後……」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扎進許文元心口,「然後後悔,為什麼當初沒勇氣離開。」

  「我喜歡過你,真的。」她最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我們該結束了。房子,不用賣了。那點錢,你留著自己用吧。以後,別聯繫了。」

  她說完,微微側身,拉了一下李萌的胳膊,示意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激動,沒有爭吵,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宣告了關係的終結,以及對許文元所描繪的、平凡未來的徹底否定。

  「你不後悔?」許文元問。

  「後悔?」李嫣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

  「好吧,嫣兒,基於現階段綜合研判,既有共識已達成歷史階段目標,為順應新的發展形勢,茲決議對現有關係模式進行必要的戰略調整,開始獨立探索周期。

  此次過度,旨在使雙方以更專注的姿態,投身於個人長期發展大局,為未來潛在的建設性交互創造更優質的基礎條件。」

  「???」

  「你說什麼呢?」

  「分手,必要的儀式感。」許文元起身,還是不舒服。


  年輕的身體的確和七老八十不一樣,以至於許文元現在有一種要刺破蒼穹的衝動。

  許文元轉動了一下腰帶,讓自己舒服一點。

  「嫣兒,既然你沒意見,那就算是正式分手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許文元伸出手。

  李嫣的眼中,沒有錯愕,驚訝,反而有一种放松。

  她沒和許文元握手,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許文元也沒送,上一世自己賣了房子,供李嫣在海外上學。但最後,等待自己的卻是李嫣和一個五十多歲紅脖子的結婚照。

  以她的能力而言,不結婚很難入籍,許文元懂。

  但許文元沒糾結在這上面,百歲的心智,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身體,讓許文元覺得很好奇。

  幾分鐘後,他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確重生了。

  「許哥,主任找你,你小心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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