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屠脈老魔
第120章 屠脈老魔
修士脫胎凡人。
境界再高,也有私慾。
正因為稀少。
故而,凡有捨生取義之輩,方才會被大書特書。
消息傳出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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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弟子不以為意,因為事不關己,並且太過遙遠。
是姑娘不潤,是財帛燙手,還是酒罈太淺?
人人都在關心自個身邊的事。
於沈漸而言,鎮獄所的囚犯,正日漸增加著。
常麟在時。
他收攏丹鼎宗下轄劫修,為自己所用,有目的劫掠。若有劫修踏足此地,要麼被剷除,要麼被收編。
但是。
食物鏈從來不會隨意斷絕,這頭坐山虎一倒,不少劫修趁勢四起,填補空白生態位置o
當然,這些並不能洗白常麟所做的惡事。
「多謝沈小哥。」
沈漸抱著葫蘆,往飯盆里,倒了些米糊。
囚室里的黑袍老道,作揖道謝彬彬有禮。
沈漸沒走,蹲在牢外,「你說些邪門外道的事,我再給你多倒一碗吃食。」
「地牢弟子多懼怕我,唯獨沈小哥願聽我嘮叨,拿些故事換些吃食倒也划算。」老道舔淨飯盆後,細柔和聲道。
莫看老道儒雅,猶如教書先生。
實則來歷不小。
老道名叫雲知秋,築基初境大修,百七十歲有餘。來自百鍊宗下轄,號稱噬魂老魔,幹過滅人全族的事,用的是血契咒術」。
雖然滅的只是鍊氣一家,名號也讓人聞風喪膽。
趙銘等人見了他,都繞路走。
「邪修不似劫修,往往難以藏身,極少混跡人群,多數居住於偏遠之地。」
「術法多以血、骨、魂、咒等為主————」
「和世間修士所知無異,邪法入門快,威力大,遠勝正道法門,甚至可以追平靈根差距。但同樣,後續反噬越大,副作用越強。」
沈漸頷首,他自是見過對方被功法反噬的瘋狂姿態:
時而如婦人哺乳之姿,如將軍持戈征戰沙場,又如乞兒門前阿諛奉承,仿佛一人匯聚千面。
平靜下來時,便如教書先生。
沈漸知曉,這是對方以陰魂修行,被魂中的記憶污染。此時顯露的教書先生」,未必是對方原本的魂魄。
「邪修是怎麼修行的呢?」
「和正常修士無異。」
雲知秋道,「或是散修,意外得法。或是旁人,引入道途。或是丹鼎宗這般,盤踞一方,由弟子拜上山門。」
「邪修還有宗門?」
「當然,這些宗門有大,有小。小則,三五人,由一師帶領。大則,甚至可與天衍宗分庭抗禮。」
「那你為何不過去投靠,非得來丹鼎宗找「屠脈老魔」?」
沈漸好奇問道。
自己滅殺常家不久,便在邪修圈子傳開。甚至,還有好事者給他起了個屠脈老魔」的諢號。
雲知秋知曉此事後,專程過來投奔他——這讓沈漸有些哭笑不得,邪修難混,猶如獨狼,得抱團取暖。
他還聽雲知秋說,有個魔門大宗,正在招攬自己,還許了個長老的位置。
「可不敢去。」
雲知秋趕緊搖頭:「魔門殘忍遠超常人想像,其門下弟子,甚至從入門那一刻起,便開始互相殘殺。」
「生者勞作,死者為材。」
「我這種意外走出來的邪修,比不過他們這等正統邪修。」
邪修還有正統?
沈漸笑時,又不免吃驚,「這豈不是養蠱?」
「不錯,就是養蠱。」
雲知秋點頭,「通過這般法子養出來的弟子,無一不是心狠手辣,歹毒狡詐之輩。」
「這些魔門,實質性就是門主一人的。他們只是利用此法,挑選手下為其效力,甚至作為奪舍的備選。」
沈漸又問了些許,方才心滿意足,給了對方一碗米糊。
在牢房逛了一圈後,發現有個劫修七竅流血,顯然因畏懼責罰,直接自絕心脈。
見魂魄還未散去,隨手捏了印決收起。
接著。
又去了底層,從妖獸那取走精血。
問了黑翎大鵬想吃啥,但對方依舊不鳥他。
回到屋舍。
沈漸沒有直接修煉,而是將雲知秋先前所說記載下來。
這些屬于禁忌知識」,宗門、書店、縣誌,都不會找到詳細記載。
但。
卻又是修行界,不可忽視的黑暗面。
「魔門就相當於一座冰山。水面之上,瞧著只有丁點。水面之下,實則無窮無盡。」
沈漸一邊記錄,一邊琢磨。
雖然。
日後未必會和魔門打交道,但多知道一些總不是壞事。
不過。
在沈漸眼中,某些正道修士,比邪修還要危險。
畢竟後者陰氣森森,魔雲滾滾,幾乎把「我是壞人」寫在臉上。但前者卻是人模狗樣、道貌岸然,尤為迷惑人心。
合上封面標有《邪修詳解》的小冊,甩手將其丟入儲物袋裡。
接著。
翻開《青華御劍真解》,片刻之後又遺憾合上。
滅掉常麟之後,他體會了一遭驟然暴富的感受。從對方儲物戒中得來不少不記名存票、功法,同時包括這部劍訣。
「沒有劍心固然也可以學,但和尋常法器威力無二,還需耗時學習各種劍招。」
沈漸也曾暢想過,御劍飛行的瀟灑。
可一想到,常麟甚至不是自己一合之敵,當場就沒了這念頭。
嘩啦他又取出《太初築基金章》、《清靈蘊元築基訣》等數部築基心法,並開始一一鑽研,對比兩部功法。
前者,是丹鼎宗本門功法。
後者,是從常麟身上所得。
按道理來說,銜接本門功法才是正道,但他卻從《清靈蘊元築基訣》中,發現了常麟大量的批註、分析。
對方似乎正在研究,同修兩種功法,對結丹的影響。
「《太初築基金章》,以丹田為中心,將真元匯聚於一處。而《清靈蘊元築基訣》則是於眉心處,開闢上丹田,將真元匯聚此處。」
「日後兩處丹田歸一,以取巧的方式,增加體內真元,渡過結丹之關。」
沈漸翻看常麟筆記,同時續上自己分析:
人體經脈有限,猶如池塘,水滿則溢。
煉體,則是加固池塘,避免真元外溢。
而此法,相當於擴大池塘面積,增加體內真元。
若是此道可通,確實可以走之。
時光匆匆。
半年時間倏忽過去。
這日。
沈漸剛從地牢里送完飯出來,便有幾個刑堂弟子走進官署,大聲詢問道:「誰是沈漸?」
「是我。」沈漸上前。
「跟我們去一趟刑堂。」
咔!
話音剛落,鐐銬戴上,鎖鏈一拽,拖著他就往鎮獄所外走。
沈漸有些懵。
大家都頗為不解。
老於詫異趕來,忙問:「幾位師兄,這是怎麼個事?」
「你是誰?」
刑堂弟子斜眼瞅來。
老於一邊拱手,袖口一滑,幾塊靈石掉在對方腳下,「小老兒於舟,是小沈的摯交好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摯交好友?呵呵,原來還有同黨?一併帶回刑堂。」對方眼珠子滴溜一轉,直接送上鐐銬一副。
當場拽著二人,就出了鎮獄所。
到了刑堂,倆人更被單獨關押。
就在對方準備用刑時,得知消息的陸池匆匆趕到。
刑堂。
刑房。
陸池卸下鐐銬,又趕緊斟了杯靈茶。
束手站著,滿臉歉意。
沈漸坐著,好奇問道,「怎麼莫名其妙,有人過來抓我?」
「這事說來話長,前些日子李虎死在家中,一家老少被人給屠乾淨————」
李虎,就是在蘇文景那,聽講的兩位築基之一。
昨日肖迅約他去坊市講道,久等不至,結果去其洞府,方才發現對方盡數身死,第一時間便上報宗門。
沈漸恍然,「我和李虎走得近,所以被抓來問話。」
「確實如此。」
陸池點頭,偷偷抬頭,又道,「對方於洞府中,留下一行血字:殺人者,屠脈老魔。」
「當然,我知道不是沈哥所為。」
「但刑堂卻不敢怠慢,於是四處搜捕李虎生前熟人。沈哥與李虎有過走動,故而才會被抓來問話。」
當然。
沈漸也不認為自己身份暴露,倘若宗門知道的話。這時來的就會是兩位金丹,而不是幾個鍊氣境弟子。
陸池歉意地笑,滅李虎一族的那位,下手太糙,和陸池根本沒法比。
「有懷疑的對象嗎?」沈漸問道。
「正是因為沒有,才會這般大張旗鼓的問話。」
陸池無奈搖頭。
劫修難抓,因為人性本就好逸惡勞。平日看著老實,可能一轉臉,就幹過殺人劫財的事。
這事。
在凡俗都屢見不鮮,更何況修士身懷利器。
沈漸心思微動,說道:「你去查一查肖迅。」
陸池連忙詢問,「為何是他?這倆人是摯交好友,在山下又有名望,此案也是由他率先上報宗門。」
沈漸搖頭,「世間劫財之事,多為熟人所做。」
世間本質,就是熟人社會,對生人有警惕。故而相熟之人捅刀,遠比陌生人難防範。
二人在山下講道多年,沒人比肖迅更為了解李虎。
陸池自是清楚其中道理,點頭道:「多謝沈哥提點。」
半日後。
沈漸和老於,從刑堂走出來。
老於看著自己身上的鞭痕,又看著毫髮無損的沈漸,不由得陷入沉思。
三月之後。
滅門一案的兇手沒有抓到,此事被刑堂定性為「疑似屠脈老魔所做」。
沈漸知道消息後,不由得愣了一下:「直娘賊。」
「我還真成了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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