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賀壽,開殺!
第82章 賀壽,開殺!
九月初九,常家大壽。
九玄山北側,有山名為潛玉」。取自潛玉寒潭底,終有躍淵時」。暗喻常家雖聲名不顯,但總有魚躍龍門之時。
事實,也是如此。
常家曾居於萬盛坊市,歷經四代,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一直在鐵匠鋪子為人打鐵。
第六代時。
有位中品靈根族人拜入丹鼎宗,雖然熬出一位築基大修,但最多只算二流門戶。
直至當代族長常麟」橫空出世。
他雖只是中靈根,卻極負劍道天賦。隨之踏入築基中境,位居丹鼎宗大執事,常氏更得以一飛沖天。
幾年前,邁入後境,其族一躍為丹鼎宗下,頂級豪門之一。
傍晚。
潛玉山笙歌不斷,來自各地賀壽的修士們,皆在山腰的潛玉庭」把酒言歡。
有築基、有鍊氣,有散修,有門派弟子。
有符師、有丹師,有陣師。
身份、地位,姿態,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人腰間都掛著一枚常」字玉佩,彰顯自己已是常家一員。
正主常麟,在丹鼎宗,尚未歸來。
故而,是常岳在主持。
他此時遊走於築基大修之間,一邊暢聊,一邊目光頻頻望向大門處。
「常道友,莫非還有人沒到場?」
有位貌如花甲的老者,笑問道。
「不錯。」
常岳微微頷首。
花甲老者姓徐,名徐信。於八十多年前,投靠常家。為家族立下不少功勞,故得半闕功法,如今已修到築基中境。
他不但是家族老臣,也是眾修中,戰力最頂尖的幾人。
「確實還有一人未到,而且還是大家都熟悉的人。」
此言一出,眾修詫異看來。
須知。
他們這群人,少則認識十餘年,多則近七八十載。
早已彼此熟識,怎會還有人未至?
徐信不免好奇詢問:「是誰?」
常岳道:「沈漸。」
徐信驚訝不已,出言確認,「莫非是河川下游,無丹築基的那位?」
常岳點頭:「是他。」
嚯此言一出,潭庭一片譁然,何止意外至極。
當然,並非因其無丹築基的經歷,而是對方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性子。
怎麼加入常家,加入後做什麼,大家都心中有數。
無非兩個字:
賣命!
在大家看來,此人有勇氣無丹築基,必然是一往無前的性子。常家招攬,必會欣然應允。
結果,卻是一連數十載,屢屢不應。
「常道友,我沒聽錯吧,那隻老烏龜居然應了?」
「若小道沒記錯的話,常道友在三十六年前,便開始邀請他。對方一直沒有回應,這次他為何會忽然答應?」
「這廝莫非轉性了不成?」
眾大修皆面露詫異。
鍊氣小修不敢參與話題,但也都豎著耳朵在聽。
「正所謂窮則變、變則通。」
常岳笑道:「興許是白耗三十六年光景,發現此道不通,故而才轉變想法。說實話,他應下的那一刻,我也有些吃驚。」
在座的都是修士,聊起旁人自然停不下來。
尤其還是一位知名人物」。
「能無丹築基,自是心性勇猛之輩。枯耗三十餘載,估摸心氣也耗盡了。也就是常執事念及舊情,換做是我,必然棄之如敝屣。」
徐信出聲,踩一腳沈漸,順便抬高一下常岳。
「確實如此————」
眾人議論紛紛。
常家邀過不少人,大多被拒絕一兩次,便不再搭理。
有說機遇送到眼前,沈漸卻不識抬舉。
有說常家此時就該晾一晾他,也讓他嘗嘗被拒絕的滋味。
「這廝繪符,可是一把好手。」
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常岳解釋道:「這幾十年間,他無人引路的情況下,竟然學會了五十餘張二階下品符籙————」
「嚯,真的假的?」
幾位符師發出驚呼。
「才五十多張而已,辦到這些很難嗎?」徐信好奇問道。
他是術修,主修風火術法。
對此道了解不深,但見符師們這般吃驚,越發不解。
「如何不難?」在場的一位築基中境符修苦澀道,「我築基七十餘年,至今也才只學會了五十餘張符籙而已!」
說話的,叫丁歸。
鍊氣時便投靠常家,走的是符修路數。
常家傳了他下半闕、中半闕符法—是真正的符法,有繪法、有注釋、有詳解的那類,結果數量才與對方相當。
可見二者差距。
徐信愕然。
「沈道友確實是符道天才,我等遠遠比不得。」
「換做是我,能啃下三五張便已經超出想像。」
「怪不得呢————」
符師們一開口,大家方才知曉,這些數量的含金量。
也怪不得,常家不願放棄。
「沈道友符道天賦著實讓人羨慕,可惜先蹉跎三十餘載,而且性子又太過謹小慎微,否則這必是一尊大將!」
這時,又有一位築基中境開口。
話雖惋惜,言外之意卻是膽小怕事,不堪大用。同時,也擔心沈漸一來,常家會花大力氣捧他。
丁歸望去。
說話之人,喚作唐決,是家臣中第三位築基中境。
常岳聽懂含義,笑答道:「家族規矩不會改,素來是能者多得,論功行賞。若隨意更改,豈不是會寒了所有人的心?」
「呵呵————」
眾修聞言,皆是滿意頷首。
不少靠戰力吃飯的修士,更是心頭暢快不已。他們立下這麼多功勞,怎能容忍他人一來,便騎在自己頭上?
說到底,修行界還是憑藉拳頭大說話。
繪符天賦再高,那又如何?
這時,有下人小碎步來到身前,附耳道:「沈大修已到,方才已經穿過山門。
「9
「來了!?」
常岳面露欣喜。
看著談論的眾人,朗聲道,「自今日之後,沈道友與我等便是一家人,莫要背後說對方閒話,免惹不快,徒增間隙。」
「放心。」
「自然。」
四周一片回應。
接著,常岳輕拍衣擺,向眾人拱手:「沈道友第一次來此,諸位等候片刻,我出去迎接他,稍後便回來————」
「不用了。」
話音未落,便有一道清朗的嗓音,從潛玉庭外悄然響起:「我已經到了,不用勞煩道友迎接。」
語氣平靜如水,無悲無喜,卻裹挾重重殺機。聽著,不似賀壽,反而來此尋仇!
呼—
話音中,潛玉潭庭院大門忽然被勁風撞開,眾人齊齊望去。卻見山下,一位身穿青袍的少年,緩緩自視野盡頭走來。
他頭束玉冠,身披法袍,姿態飄逸瀟灑。
尋常修士至此,都是一步數十丈,快速入庭。
但是他,卻沒有。
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步伐雖然緩慢,卻猶如一頭雄獅,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心頭。
「他真的是沈漸?」
有人低聲問道:「似乎,與傳言不同————」
「這氣勢,你說他是大執事,我都相信。」旁邊有人,同樣面露詫異。
四周修士無不紛紛點頭。
不是說,沈漸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嗎?
但是,對方這氣勢—簡直就像是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存在。他們之中幾乎都是劫修,乾的也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
可在氣勢上,遠遠不如對方。
「莫非,是給咱下馬威呢。」徐信反應過來,輕笑一聲,「他再如何謹小慎微,畢竟也是築基大修,或許想要我等敬重!」
「給他這個面子。」
自忖猜出對方盤算,徐信拱手相迎:「恭迎沈道友。」
此話一落,庭中眾修,皆盡反應過來。
「恭迎沈道友。」
「恭迎沈前輩!」
對方性子再安逸,也是築基。
是築基四十多年的大修。
築基不敢輕視,鍊氣目光敬重。
先前的刻板印象,在這一瞬間化作烏有。
常岳見此,快速上前,「賢弟,這是家宴,莫要這般嚴肅————快進來,快進來,愚兄向你介紹一下諸位道友。」
「不用介紹。」
沈漸忽然開口,讓常岳腳步驟停,只聽前方聲音繼續響起:「人都到齊了嗎?」
!?
眾人愕然,面露詫異。
這架勢,可不像是賀壽,更像是要來滅門的!
踏常岳皺起眉頭,眼底閃過隱怒。人是自己請來的,叔父也點頭答應過。他壓下心頭怒意,平靜回答:「基本都已到齊,我家叔父尚在丹鼎宗,片刻後便會回來。」
啪!
沈漸踏入庭院。
聞言,他微微抬首,深邃眼眸掃過院中,或詫異、或驚愕、或不解的眾人,淡然一笑:「到齊了便好。」
「沈漸,你此話何意?」常岳眯起眼睛。他便是再蠢,也能聽出話中意思不善,直喝其名問道。
「何意?」
話音中,沈漸輕笑一聲,左手一翻。
嘩啦—
半卷書冊飛出,化作漫天白紙,紛紛揚揚灑落。
眾人抬頭。
只見書冊一頁一頁翻過。
字跡密密麻麻。
上面清晰記載,這些年常家每一筆的劫殺勾當!
「你————」
常岳愕然,他看向沈漸,喝問道:「沈漸,你想做什麼?」
「替爾等送終!」
聲音響起,沈漸右手橫抬。
翻騰黑霧,自虛空湧現,急速匯聚於掌心之內。隨之屈手一握,霧氣瞬息潰散,從尾至首,現出一桿丈許高的白玉旗幡。
嘭!
招魂幡出現的瞬間,背後大門轟然關閉。
滿庭燈火,驟然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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