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求丹難,難如上青天
第69章 求丹難,難如上青天
「一重境界一重天。」
「古人誠不欺我啊!」
沈漸暗自心道。
按照尋常修士的想法,一階符師和二階只差一線,多努努力,勤能補拙,遲早有一天可以踏過去。
實則不然,其中差距之大,如同凡人與修士。
或許假借器具可以達到這一水準,但知識、閱歷、心境,都沒有辦法跟上,如同作得來的分數,根本不為算。
「怪不得,修士會視凡人如螻蟻,著實差距太大。」
「築基之見解,於鍊氣修士而言,簡直猶如天書。」
丹鼎宗築基大修,偶爾會在宗門講道。趙修友曾去聽過幾次,說對方講的雲裡霧裡,一副故作高深的姿態。
如今看來,並非是故作高深,而是聽不懂。
看清此點後,沈漸不再談及二階符法理論,他以高階身位俯瞰低階,再次言語指導之間,深入淺出,鞭辟入裡。
當晚。
沈漸在仙羨樓擺下宴席。
如今他已入鍊氣九層,按照單老爺子留下的手札判斷,沈漸估摸著自己應有五成築基概率。
並非是他學藝不精,而是理論上,下品靈根最高只有五成概率。而中品靈根可達七成,上品靈根更是達高達九成。
但具體何故,手札並沒有給出解釋。
或是靈根之故,亦或是天道規則。
當然。
倘若精、氣、神有缺陷,築基概率便會隨之不斷降低。假如缺了其中之一,概率更是會直接趨近於零。
不過有特殊功法、或丹藥輔佐。
亦可提升概率。
趙修友應邀而來,看著滿桌菜:「我聽聞道友突破,還未來得及宴請慶賀。沒想到道友居然先行一步,你莫非是有事相求?」
「不瞞趙師兄,確實有事。」
沈漸笑道:「我想打聽一下築基丹的事情。」
與之攀交六年,只為這一句話。
築基大修已徹底脫離底層,可橫鎮萬里,壽達三百載。說其如凡俗藩王、軍閥,雖然有些不符合,卻也可見其地位。
可若這樣的人多了,必然會動搖其統治。
故而,丹鼎宗一直嚴控築基大修的數量。
但又要給底層修士盼頭,讓其心甘情願勞作。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丹鼎宗會對外放出一定數量的築基丹。
「找我,你算是找對人了。」
趙修友早知沈漸謀取築基,並未過多詫異,反而笑問道:「你猜,宗門築基丹如何分配?」
「我聽說每五年一顆!」
沈漸很早便知曉此事,因為每次拍賣結束後,坊間都少不了他們的傳聞。
因為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關於家族、散修爭奪築基丹,恨不得要打破狗腦子的傳聞。
但見趙修友笑而不語,沈漸不由得微微一愣:「難道不是嗎?」
「一共三顆!」
趙修友得意大笑,道:「其中有兩顆內部消化了,根本才不會流到市面上。」
「原來如此。」
沈漸恍然大悟,他當然明白此法。
就像是銀行其實還有不少高息存單,但根本輪不到市面上,因為剛出來就會被其內部員工給搶走。
然後再由其家人、好友消化,以至於很多人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沈漸問道:「趙師兄,敢問這內部的兩顆築基丹,如何才能得到?」
「你還真想築基啊!」
趙修友驚訝的看著沈漸,道:「雖說築基不是九死一生,但下品靈根,即便是加上築基丹,概率也不會太高。簡直就是拿去打水漂!」
沈漸半真半假道,「我拼了半生,只差這一最後哆嗦,便是失敗也認了!」
築基失敗也無妨。
總之,這一世成就越高,結算時獎勵越豐厚。
說不定下一世能拼出個上靈根!
「這事我沒法做主,因為我還沒那個資格能拿到築基丹。」
趙修友考慮片刻,道:「這事得問常岳執事,因為相關瑣事都是他去負責的,你若當真有心購買,我可以代為引薦,但我估計難度極大。」
「只要我能見到常岳執事,不管成與不成,一千靈石雙手奉上。」
沈漸斬釘截鐵道。
前幾年常岳成功晉升築基,更從代執事轉正,已不是普通散修可以見到。
趙修友眼睛發亮:「好!」
回到洞府。
沈漸先打坐修行一會,接著又開始熬煉神識。
《玄魂煉神術》雖然是築基功法,但因為其百鍊成鋼的特殊性,他攏共修了十一年,其涵蓋範圍才提升至兩百丈左右。
「可惜沒有參照,也不知我此時神識強度,相當於築基什麼境界。」
暗暗搖頭,他壓下詢問的念頭。
相比於二階符法,神識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疾!」
他抬袖一揮,藏在袖口中的飛鳶盾疾射而出。尚在在半空,便已經迎風暴漲數丈高,比魏千羽當時施展時何止靈動數倍?
符修雖然以符法為主,但在必要時,也可用法器輔助。
沈漸從坊市器修中得知:
尋常鍊氣修士因為沒有神識,最多只能操縱一件法器。築基之後凝聚神識,隨之增強,才可以控制多件法器。
「以我現在的水準,還能再掌控兩件法器!」
這一面飛鳶盾,僅僅占了他不到三成神識。
抬手一收,飛鳶盾入袖。
接著,沈漸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黑幡,小心翼翼的研究起來:
此物屬邪器、魔器一類,因收押冤魂之故,據說會放大使用者心中的陰暗面,甚至還會影響其心志。
故而,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尤其。
經過先前研究,此幡更是二階法器。幡面之中關押的魂魄何止百萬,其中更還有數十位築基大修,可見其何等兇惡。
但對沈漸來說。
法器沒有善惡,使用的人才有。
即便有錢能使磨推鬼,沈漸足足等了四個月,方才等到趙修友的回信。
讓沈漸沒有想到的是—
常岳壓根沒有見他的打算。
「沈道友,我盡力了。執事雖然還記得你,可是你年齡實在太大了。」
仙羨樓中,趙修友咂嘴惋惜。
「宗門每五年只放出三顆築基丹,雖然不管它到底給誰。而謀求此丹的人都能拿得出靈石,理論上對方給誰都可以。」
「但是————」
話雖未完,但意思已顯而易見。
宗門晚輩,族中後輩,皆有鍊氣九層修士。沈漸苦熬五十七年,方才達到此境,又如何能與這些人相比?
「他又有幾成概率築基成功?」
——
常岳得知沈漸求丹,甚至直言不諱道:「我為何要給他?」
但是,要為何給我?
沈漸點頭:「道理我都懂。」
此丹,是對方專程用來籠絡人心之物,自然得用於投資可能築基的人。於對方鍊氣九層時許出,對修士幾有助道之恩。
但在常岳眼中,沈漸築基概率不大,根本不值得投資。
哪怕二階符師也不行。
心境到了,力量未到,如何能繪製二階符籙?就像是空心蘆葦一般,又如何能比得上實心的樹木?
沒有力量的二階符師,一文不值!
「多謝趙師兄代為傳話,我當初說過,不管成與不成,一千靈石奉上。
沈漸取出一張存票。
趙修友接過,咂嘴道:「沈道友放棄吧,年齡越大,築基失敗率越高。你有這些靈石,還不如留下來養老。」
沈漸擠出笑容道,「我知道還有一處,可得築基丹。
「你是說拍賣行?」
趙修友點點頭,卻嘆道:「雖說築基丹三萬起拍,但有時候價格甚至能攀升一倍!而且,我還聽說今年有好幾座家族的族長,也在謀求築基。」
沈漸絲毫不為所動,「還請趙師兄告訴我,外流的那顆築基丹具體拍賣時間。」
既然無法直接從宗門中得到丹藥,便另尋這最後一道門路,與丹鼎宗下轄二十一座坊市的修士們爭奪這一顆築基丹。
趙修友當即回應道:「小事一樁。」
當日。
單羽知道沈漸要從拍賣行中購買築基丹,直接取出兩張存票交予沈漸,每一張各價值萬餘靈石。
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拍拍沈漸肩膀。
趙修友這次很是效率。
僅僅只是數天之後。
便告訴沈漸,最後一顆築基丹,將會於九個月之後拍賣。
「五萬九千靈石,應該夠了吧!」
轉眼。
九個月後。
「五萬九!」
拍賣行中,沈漸高喝。
但其聲未落,便立刻被下一聲所淹沒。
「六萬!」
「六萬一————」
接著。
——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築基丹的價格,在一聲聲競價之中,攀到了他再也喊不出聲的高度。
他想要築基,別人也想。
他窮盡所有,別人也同樣窮盡一切。
沈漸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奉仙樓十九載,從未聽魏千羽提過築基丹一或許,對方也從未得到過。」
稍作沉默,沈漸緩緩起身,走出拍賣行。
但身後競價依舊繼續:「六萬四!」
「六萬七————」
但叫賣的聲音卻如跗骨之蛆,直至踏出拍賣行,方才徹底停息,價格已至六萬九,高於往年一成。
這一年,沈漸五十八歲過半。
離築基大限只剩十四個月。
距丹鼎宗再次放丹,還需再等四年。
「去丹鼎宗之外求丹?」
沈漸腦海冒出一個念頭。
旋即,便打消。
先不說路途遙遠,在路上便得耗上一年半載。
即便到了,又如何?
連在生活了近二三十載的丹鼎宗治下,爭搶這一顆築基丹都這般困難,出去之後又如何能夠爭奪過那些地頭蛇?
「沒有想到,築基竟然這麼難!」
回到九玄山後,沈漸將兩張存票還給單羽。
後者沉默許久,方才抬頭:「放棄了嗎?」
微風吹拂,帶來長青符店外的鼎沸人聲。
院中大樹輕擺枝葉,生機盎然。
單羽猛然抬頭,因為他聽見了沈漸的回答:「沒有!」
「沒有築基丹,我照樣可以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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