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鍊氣八層

  朱逸就這麼突然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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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三日。

  沈漸看著對方大門緊閉的洞府,看著靈田野草叢生,再到逐漸淹沒靈谷。

  歲月史書多出一行字:

  【二載有餘,二師兄不辭而別。】

  直至此時,沈漸方才確定對方真的走了。

  魏堪不明白,朱逸為何會為離開。

  於是,他猜測道:

  「二師弟卡在鍊氣後期已有許久。興許是他心情不好,外出雲遊散心去了。」

  沈漸沉默。

  這事情並不稀奇,許多修士覺得依靠水磨功夫,無望突破瓶頸。

  故而選擇歷練雲遊,尋覓機緣。

  「這田間的靈谷馬上就要成熟,二師弟可是費了很大心思的,我不能讓其這般荒廢在地里。」

  於是。

  魏堪主動承擔起照顧靈田的責任,還不忘替朱逸打掃起洞府。

  但他卻阻止沈漸幫忙:

  「我乃孤家寡人,閒著也是閒著,可以代為照顧。你有這些空餘些時間,還不如去陪弟妹。」

  只是。

  一直到靈谷成熟,收割,乃至售賣,朱逸都未曾露過面。

  待到年尾時。

  魏堪把所售靈谷得來的靈石,都盡數裝在了一隻半新不舊,針腳卻細細密密的錢袋中:

  「我把這些靈石存下來,等師弟回來還給他。」

  「師弟在外雲遊,必然會有所花費。等他回來之後,有這些靈石傍身,日子不會過得太拮据。」

  沈漸認得那隻錢袋。

  因為師兄弟三人,都有這麼一隻錢袋。

  都是三師姐的親手所繡。

  ……

  約莫又是半年過去。

  朱逸走時,沈漸洞府的銀杏樹,尚未泛黃。

  如今,葉生葉落,又是一次輪迴。

  沈漸五十歲。

  這一年無事發生。

  單羽納了兩次小妾,他攏共吃了三次喜酒,其中一次是對方孩子出生。

  在這一年,沈漸也吃透單羽的半冊符籙大全,目前正在研學魏千羽的符籙真傳。

  他的境界也快到鍊氣八層,氣血始終維持於巔峰水準,神識也熬打之中緩慢提升。


  「我在五十一歲之前,應該能到鍊氣八層。屆時還能餘下九年光景,籌備築基之事應是綽綽有餘!」

  修行如登山,本應越往後越難。

  沈漸從六層到七層,用了五年。

  但七層到八層,時間還略短些許。這其中或有開啟神識的緣故——神識凌駕於靈識之上,對修行有極大裨益。

  「書中所說,築基初凝神識時,便可籠罩方圓百丈,隨之修行方會日益提升。」

  「我修行數年雖只有百二十丈,但經過鍛打後,其強度應該遠勝築基大修!」

  沈漸念及此處,不由得心情大好。

  只是。

  朱逸仍舊沒有回來。

  「滿打滿算,已經走了一年了啊……」

  「二師弟究竟去哪了?」

  這一年,魏堪則時常念念叨叨。

  不過他並沒有讓靈田荒廢,在開年之初,便續上了那十餘畝田地:

  「年初時坊市散修增加,我怕靈田會供不應求。若不續租田地,二師弟回來後,很有可能再也租不上靈田。」

  「還有他的洞府,每月也得續上租金。」

  「小師弟,你有家室,這錢用不上你來出。」

  於是。

  魏堪白天在府店上工,晚上在地里代看靈田。

  雖然坊市的田地,確實歸屬丹鼎宗所有,並每年都得續租,否則便會轉租他人。

  但是——

  尚還有兩成靈田,處於荒廢之中,遠遠還達不到供不應求的程度。

  沈漸也不知道該如何勸阻,因為大師兄素來就是這般『愚笨』。

  這日,清晨。

  沈漸剛剛踏足坊市,沸反盈天的聲音便迎面撲來。卻全然不是往日的熱鬧,話語中被駭然和驚悚充斥。

  「還有這事?我怎麼沒聽說?」

  「足足百餘人,竟無一生還?那可是李家啊!」

  「抓到兇手了沒?」

  沈漸立刻放開神識,搜取有用的消息。

  片刻之後,他這才大抵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修士大戶李家,上至期頤老祖,下至學語孩童,幾十號人一夜之間遭人屠盡。家中財物,被洗劫一空。

  此事不論放在哪,都算得上潑天大案,自然引得人人談論。

  「李家?」


  「是牛金水女兒嫁過去的那一家?」

  沈漸正思量間,偶遇牛金水,只見對方神色黯然。

  對方張嘴,話卻卡在喉嚨。

  猜出對方遭遇,沈漸勸慰道:

  「節哀順變。」

  「沈道友。」

  牛道友長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詢問:

  「你說這群劫修怎麼如此狠毒?我女兒已有五個月的身孕,他們為何連面對婦孺都能下得了手?」

  沈漸知曉對方說的是李家滅門慘案,說道:

  「若他們眼中有老幼婦孺的話,又怎會做邪修呢?」

  「希望丹鼎宗早日抓到這群賊子,唯有將他們千刀萬剮,方才能泄我心頭之恨!」

  牛金水咬牙切齒,又忍不住嘆道:

  「只是,丹鼎宗日日夜夜抓劫修,至今也沒見到抓出個誰來。那些劫修殺人劫貨後,搖身一晃後卻可以逍遙法外,難道我們這些老實人就真的好欺負嗎?」

  沈漸當真不知該如何勸慰,總不能說老實人就是好欺負。

  老實人並非是全是弱者,但弱者必然會老實。

  可不管凡俗,還是修行界,都是弱者難活。

  得知此事後,魏堪震怒同時,心情又複雜:

  「二師弟去雲遊了,此事絕不是他所為!」

  「而且,李家何等龐大,鍊氣後期便有五六位。二師弟離去時方才只有鍊氣六層,他哪能一個人屠掉李家?」

  因曾險死於無名劫修之手,故而魏堪最恨劫修。

  他一直慶幸師弟早早金盆洗手,根本不願意承認此事和對方有關。

  沈漸沉默半晌,點頭:

  「不錯!」

  ……

  「沈哥兒,莫非二師兄他又重操舊路?」

  消息沸沸騰騰,就連青薇都有所耳聞,「可是,沒有理由啊,他明明已經徹底放下了過往,為什麼又會去做劫修呢……」

  大仇得報,日子安穩。

  沒有再去做劫修的理由。

  「不清楚。」

  沈漸搖頭,「不過,大師兄說的對,二師兄沒有能耐屠掉李家。」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劫修並非只有一個。

  不過他內心還是希望,和魏堪所說那般——朱逸只是外出雲遊,至今未歸而已。


  沈漸道:

  「等二師兄回來,一問便知。」

  李家滅門慘案從沸沸揚揚,到平息下去還不到半個月。一開始還有人詢問是否抓到兇手,到後來連問的人也少了。

  唯有隔壁丹鋪的牛金水,逢人便念叨自家女兒死時,已有五個月的身孕。

  一開始,眾人還抱有同情。

  但時日久了,大家便開始厭煩起來。

  甚至還有壞心眼的,故意問道:

  「牛道友,你女兒若在世的話,現在外孫已經出生了吧?」

  「是啊!」

  渾渾噩噩的牛師傅,聽到別人提起自家女兒,眼淚骨碌碌往下墜:「你說這群劫修怎如此歹毒,為何面對婦孺都能下得去手?」

  時日久了,對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戲耍,別人再問及自家女兒時,徹底閉口不談。

  唯有看見沈漸時,方才會點頭打招呼。

  因為,只有沈漸願意聽他絮叨。

  半年過去,銀杏樹抽出無數扇葉。

  炎炎夏日。

  盡遮烈陽。

  朱逸離開已有一年半,他依舊沒有回來過,甚至沒有半點音訊。

  而在這年夏天,沈漸則悄無聲息的踏入鍊氣八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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