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絕不原諒(求訂閱)
第392章 絕不原諒(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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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蘇這話一出,鋪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店小二站在角落裡,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目光在老闆和客人之間來回掃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老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走了一樣。
先是從額頭開始,然後蔓延到臉頰,最後連嘴唇都泛出一層灰白來。
那張一向掛著客套笑容的圓臉此刻僵住了,嘴角那道常年的弧度終於掛不住,徹底垮塌下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悶而沉,像是把一整口濁氣壓了又壓,最後實在壓不住了才從牙縫裡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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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哼里有不甘,有惱怒,更有一種被掐住命門之後不得不認命的憋屈。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眼下自己能得到世家的青睞與誇獎,絕非憑藉自身本事,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借著顧蘇的主意,幫世家拆解了神皇的聯姻手段,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罷了。 他太清楚世家的涼薄本性,趨利避害、翻臉無情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特質,若是這件事能順順利利收尾,他們自然願意給些好處拉攏他。
可一旦事情搞成夾生飯,損害了世家利益,世家既能輕易給他施予恩惠,也能不動聲色地將他徹底滅口,不留一絲痕跡。
想到這裡,他恨恨地又哼了一聲。
最後還是不得不低下了頭。
低得極不甘心,脖頸上的青筋還梗著,可脊梁骨終究是彎了下去。
他轉身就回了後院。
腳步比上次沉得多,鞋底蹭著青石地面發出悶響,帘子掀起來又落下,把他的背影遮了個乾淨。
不過這一次他回來得很快,比去溝通神皇那邊要快得多。
帘子再次掀開的時候,老闆推著一口黑色的木箱出來了。
那箱子四四方方,黑漆漆的木質表面隱隱有暗紋流轉,湊近了看,那紋路像是木頭本身長出來的脈絡。
而在這口箱子上面,還摞著三個巴掌大小的木盒,方方正正,盒蓋上乾乾淨淨,可只看木料的包漿和光澤就知道不是尋常物件。
「這些就是了,拿了馬上走。」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硬,別過頭去連看都不願意多看這些東西一眼,像是在趕一個賴帳的客人,又像是在催著自己快點熬過這段屈辱。
顧蘇的目光掃過這幾件東西。
那口黑色木箱表面發散著藍色的光芒,不是扎眼的亮藍,而是一種沉靜的、像深水潭底才有的暗藍色,幽幽地滲出來。
一口藍色寶箱,三口綠色寶箱。
顧蘇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藍色的大概是世家給他的提議單獨出的獎勵,三口綠色對應的是他接下三位宮女嫁帖的酬謝。
如果是在幾分鐘之前,這些東西放在桌上,他可能會很高興。
但現在不一樣了。
經過了老闆吞東西、炸毛、低頭認慫這麼一整套折騰,他再看這些箱子盒子,臉上全是不相信。
他不信這老闆真的把世家給的所有東西都掏乾淨了,也不信這三個綠盒子裡沒有動過手腳。
他看了老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屑。
那不屑很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卻比任何罵人的話都要扎人。
像是在看一個格局就到此為止的人,連跟他再多計較一句都嫌多餘。 他提起之前從店小二那裡買好的東西,那裝滿偏門喪葬品的黑布袋分量十足。
另一隻手把那口黑色木箱連同上面三個綠木盒一起攬進臂彎里,往懷裡攏了攏,箱子穩住了,盒子也沒掉。
那姿勢說不上講究,倒像一個下班回家順手取了十幾個快遞的普通人,兩手滿滿當當,就那麼走出了這家喪葬店。
顧蘇出了門沒有在大街上逗留,而是直接找了個沒人的巷子,發動了腰間的爐石。
光芒閃了幾閃,越來越淡,最後連人帶物從巷子裡消失了,只剩一縷若有若無的氣味,被穿堂風一吹,也散了。
與此同時,鋪子裡。
那位老闆在顧蘇出門之後沒有回後院,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顧蘇剛才坐過的那張四方桌前。
椅子還是那把椅子,椅面上似乎還殘留著前一個坐過的人留下的溫度,溫溫的,像在提醒他剛才那一切不是夢。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先是粗喘,然後變成悶悶的喘息,胸腔里像有一隻老舊風箱被來回拉扯。
他低著頭,兩隻手平攤在桌面上,十指張開,指節僵硬地撐著桌面,像是在用力壓住什麼東西。
「想拿我的東西就這樣走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可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往外擠,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門都沒有。」
「門都沒有!」
第二聲已經不是自言自語了,是吼出來的,連鋪子外面路過的行人都有人側頭往裡看了一眼。
老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裡泛著血絲,一個箭步就沖回了後院。
後院裡立刻響起翻箱倒櫃的聲音,什麼東西被打翻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又有什麼東西被掀開了,木頭摩擦的尖銳聲響刮過空氣。
他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內容,但那股瘋勁隔著帘子都往外滲。
看著老闆這瘋狂的樣子,店小二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他在這個鋪子裡幹了十幾年,從學徒做到現在,見過老闆陪笑臉、見過老闆熬夜趕工、見過老闆跟人討價還價面紅耳赤,可他從來沒有見過老闆這個樣子。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老好人,這是一個被什麼東西燒壞了腦子的人。
他感覺自家的老闆是不是要瘋了,心中在那裡盤算著自己要怎麼才能從眼前的死局裡脫身出去。
直接逃走是不可行的。 他當初進這鋪子當店小二,簽的是死契,白紙黑字畫了押的,生是鋪子裡的人,死是鋪子裡的鬼,只要那張契還在老闆手裡,他跑到哪裡都能被揪回來。
可是如果不走,就以剛才他接待顧蘇時的發現,他就知道顧蘇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
能在被人吞了東西之後還穩穩噹噹坐在那裡喝水、最後只用幾句話就把老闆逼得低頭認慫的人,絕不是好惹的。
老闆現在跑出去,肯定是想要找人對付顧蘇,把轉交給顧蘇的東西給搶回來。
到時他們兩個之間肯定有一場大戰。
不管是誰輸誰贏,站在店小二這個位置,肯定是最容易被波及到的。
沒人會在乎一個簽了死契的夥計的死活,火星子濺過來,頭一個燒到的就是他。
他可一點都不想死。
他在鋪子裡熬了這麼多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好日子沒過過,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私房錢,還沒花呢。
可是現在要怎麼辦呢。
店小二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要不出賣老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