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國事艱難,公主賣力
第66章 國事艱難,公主賣力
大亂平復,接下來是得開場朝會的,這天下,畢竟還是得君臣攜手共治的。
關隴各家自然是占盡了好處,其他勢力雖說眼熱,可也沒辦法。
人家都把自家的子弟送上去了,也戰死了不少,這時候他們再借著皇帝和隋王的幫助趁虛猛入,沒誰能擋住這股勢。
百官開始入殿,分批次進奏事項。
與先前的幾次早朝相比,現在朝堂上這些大臣明顯規矩了很多,哪怕隋王不在皇帝身側,暫時也沒人敢跳出來作死,若是心裡有想法的,且去看看外頭那顆頭顱擺的正不正。
皇城內。
與宮城和外城區不同,皇城某種程度上兼具少部分居住和政事職能,也是很多官衙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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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說三省六部,如果要清查官員,只需要挨門挨戶的查過去,不用兩個時辰就能肅清。
「吏部侍郎,崔液。」楊慎開口道。
「吏部員外郎,崔濛。」
「吏部...
「7
楊慎的目光順著名冊一路往下,偌大吏部,居然能找出三四個六品以上的官員,至於說底下七八品的官員,那就更多了。
這固然是先前皇太子匆忙掌權的後遺症,為了把自己的人手填補進朝堂,也就顧不得各家的出身和來路了,只要有能力有忠心,你就可以上去。
山東士族的底線顯然就比較靈活。
皇太子在的時候,他們是太子黨,太上皇臨時得勢,他們便又跟著。
一筆寫不出兩個太嘛。
至於說關隴亂不亂,亂成什麼樣子,他們其實不關心,甚至就希望關中徹底打爛了,下一位皇帝把都城重新遷回洛陽。
「這個,私通突厥,不必審問,拖出去殺了。」
「這個幫助叛軍,拖出去殺了。」
「這個,殺。」
底下一眾吏部官員這時候是真沒人敢吱聲,哪怕是平日裡以剛正直言出名的幾位官員,這時候也是低著頭。
一群人看隋王如看閻王,隨著禁軍又拖走幾個人,外面的喊聲戛然而止。
楊慎合上名冊,眉頭皺的更深了。
不能沒理由亂殺人。
武韋兩家獨大的時候,霸著各種高官,重要官職只賞賜給心腹親信,無論是關隴大族還是山東士族,其實都處於被嚴重壓制的狀態,但後者陰差陽錯也表露出了與武韋不共戴天的態度。
新帝臨朝,這些出身五姓七望的大臣自然是得以名正言順的抬頭。
但不要以為五姓七望乃至於山東河北士族的子弟被鎮壓的有多可憐,在朝廷各級體系之中,他們先前高官的占比不多,但是中層甚至是基層官吏的占比卻始終極為龐大。
你現在把上頭那些不老實的清理掉,下次升遷,升上來的依舊是那些人的子侄輩,甚至上來就抱團與你敵對。
楊慎不抗拒這種想法,他覺得自己像是韭菜地里的老農民。
三省六部的官衙里少了十五隻蛀蟲,又多出了十五個坑可以種新韭菜。
等到了兵部官衙,兵部尚書姚崇正在宮內參加朝會,人不在,但幽州經略大使薛訥正在此處等候。
「薛公可以啟程回河北了。」
楊慎在他對面坐下,比出一個「耶」。
「其一,薛公以從龍救駕之功,超爵三等,封國公,食邑八百戶。」
爵位再往上,便是封王,但此刻大唐還不時興封異姓王,只不過先前皇帝李重俊覺得大家要玩完了,乾脆臨死前給自己和兄弟爽一把,張嘴封了個隋王出去。
現在看來,哪怕是楊慎打贏了這一仗,隋王的封號對他而言也依舊是太高。
食邑,則是不能濫封,先帝膝下各公主的例子尚在眼前。
但薛訥可基本上是什麼事都沒做,不過是帶兵來關中溜了一圈,就撿了個從龍之功和國公的爵位。
「這,本官慚愧...
,楊慎收起食指,只留下一根指頭還豎著。
「其二,本王已經向聖人提議,突厥之患雖平,但幽州一帶還需要防禦震國和新羅,安東都護府經營困難,這些事情本王都已經跟聖人說過了,所以下一年,朝廷會酌情增給幽州一帶的軍餉開支。」
這下子,薛訥霍然站起身,對著楊慎躬身拱手。
「下官替幽州和安東都護府的將士們,多謝隋王了!」
楊慎擺擺手:「坐。」
薛訥坐下,身子朝著楊慎的方向微微前傾。
「當然你也要知道,雖說北方壓力驟減,但突厥畢竟還在,難免不會出現什麼突發情況;錢糧,兵員,只要你開口,我都可以儘量給你加,但若是突厥或是其他外族再度南下入寇..
」
楊慎盯著薛訥,問道:「薛公能禦敵於國門之外麼?」
「能!」
「好,那將來若是關中再有謀逆之事,薛公可敢率軍入內護駕?」
「敢!」
「晚輩,恭送薛公。」
解琬和張仁願,一個去了城外大營,開始分批次協調各軍,或是撤軍、或是開撥前往其他地方。
要知道,關中境內的突厥殘兵還有很多。
楊慎的意見是一邊招安一邊誅殺,把活下來的那些突厥騎兵送到隴西或是河西,但不管那些活著的突厥騎兵有多精銳,關中這邊是絕不能留人的。
至於說張仁願,他也把自己在北方的策略跟楊慎說了,打算在漠南修築三座城池,以其為支點,在周圍設置大量烽燧堡壘,等於是從零開始修築一條靜態防線。
朝中幾乎沒人同意這種把錢砸水裡聽響的做法,還有人懷疑張仁願濫報虛假工程騙朝廷的預算。
但楊慎知道,張仁願說的是歷史上三座唐代「受降城」,作用極大,真正卡死了默啜可汗和突厥人的南下路線,在次年因為大破突厥和修築受降城等功勞,一次受封韓國公。
「你去做吧,越快回朔方越好,本王會供給錢糧。」
「對了,本王特意給聖人說了你,聖人覺得你很好,加封你為平原縣開國伯,食邑三百戶。」
食邑仍是不足的,比慣例少了足足一半,這也是了接下來的一些事情做鋪墊。
但是要知道,張仁願在這時候是無爵的,等於是驟然連升了三等爵位。
「下官,定然全力以赴,為大唐守疆!」
「還有一件事。」
楊慎笑了笑,看著抬起頭的張仁願:「本王看朔方軍中精銳頗多,請張公調動一千騎出來,用於填補關中的兵員空缺,」
才打過大仗,羽林軍缺損嚴重,也確實應該填補。
只不過,兩人私底下這種要求,自然也是不合規矩的,需要兵部和三省過問才行。
「行!」
至於說解琬,同樣連升三爵,受封濟南縣開國伯,楊慎也從他手裡扣了一千現成的精銳出來。
三個老將軍手底下湊了三千騎,而且他們沒有刻意留些老弱病殘,相反,都是盡心盡力替楊慎挑選好了才送過來。
軍中將士一聽說是到隋王那邊做事,心裡也歡喜。
但楊慎現在還需要解決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關中缺糧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緩解,反而因為戰爭,還大大加劇了糧荒。
距離秋收依舊有大半個月的時間,莊稼不能提前收割。
朝中除了短暫的權勢制衡,當然也還有很多類似於姚崇宋璟那樣的大臣被擢升上來,只不過若是沒糧,他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宵禁鼓響之前,一名官員主動找到楊慎面前。
「下官吏部司勛員外郎盧懷恪,拜見隋王。」
「你家在范陽?」
「大王明鑑,下官正是范陽盧氏出身,特來給大王報喜。」
這算是朝廷中層官員,再加上出身,只要不是武周時期那種誣告成風的大環境,足以在朝廷里獨善其身。
「本王查過你,你很清廉,無罪,可以走了。」
盧懷恪愣了一下,明明是大熱天,額頭當即沁出冷汗,一時間居然忘了要說什麼。
「是這樣......下官和家中幾個長輩商量了一下,想給大王和朝廷送一份禮單,聊表心意。」
「直接說便是。」
「下官知道朝中如今急缺錢糧用度,但河北一帶糧米豐饒,可以儘可能地運輸到關中「」
。
楊慎默默思考,聽懂了對方的暗示。
保護費。
沒人想在這時候撕破臉。
「除此之外,聽聞隋王家中並未正式娶妃,我五姓七望之中,適婚的好女子眾多,待字閨中,與弘農楊氏門第也相配,;
隋王可以盡興挑選,挑個正妻亦可,一妻一妾,一姊一妹,一大一小,皆可。」
「禮單放下,錢糧立刻送來,本王會好好考慮的。」
「下官告辭。」
楊慎放下禮單,揉了揉眉心,這份親事,他是不可能接的。
如果五姓七望正面開干,自己已經準備了三千精騎,無論是鎮壓關中境內的盜匪,還是調動出去平叛,都是一股極強的兵力。
但人家軟了。
如果楊慎無親無故倒是好,娶五姓女算是提升門第,可他如今某種程度上算是弘農楊氏的真正家主。
唉,我也不想繼承這家業啊。
楊慎很確定,如果自己不娶五姓女,對方也不可能給自己輸血解決問題。
「所以......換個角度思考,如果五姓七望的人想在朝堂上占據更多位置,同時又需要權貴幫他們引渡,這筆錢糧,肯定也會跟著到那人的手上,我只需要解決那個人就行了。」
楊慎走出官衙,李隆基正站在外頭,對他躬身施禮。
「大王要回家麼?」
「帶我去你姑母家。」
「啊?」
「去太平公主府。」
「大王。」
李隆基有些難以繃住表情,艱難道:「外頭快要宵禁了。」
自然是沒人敢管隋王晚上在大街上做什麼的,但這也算是某種隱晦的提醒。
「沒事,本王今晚在公主府,不出來。」
太平公主府。
湯池。
鴛鴦成雙訴話,啼聲漸漸高過旁邊聒噪的蟬鳴。
往湯池裡傾倒泡澡溫水的管子再次往裡添水,或許是加了藥材,湯池裡水色暖白,有一股腥甜的氣息醞釀開來,沐浴其中,時而聚起一捧澆在臉上清洗,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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