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糗事何嘗不是珍貴回憶

  愉快的周末過去之後，3月的最後一日也悄然離開了。次日是4月的第一天，也即學院每年津津樂道的傳統慣例——

  愚人節！

  這是不被任何國家當做法定節日，卻又被西方世界的大多數國家慶祝的節日。有一說其起源於《坎特伯雷故事集》中的幽默故事，也有說法稱該節日來自於古希臘神話中的冥王哈迪斯，他在4月欺騙了農神德墨忒爾拐騙了其女珀耳塞福涅。德墨忒爾循著女兒的呼喊聲而來，卻被回聲所迷惑，白跑一趟，從此就有了一無所獲的愚人之路……

  「這是純粹的胡扯！」惠瑟評價道，「農神還能不知道她的女兒在哪嗎？？這些人類造謠時甚至不願意看看神話！」

  趁她出去照料花草的時候，科爾小姐捂著嘴偷笑起來。卡伯尼小聲說：「你知道嗎？這個說法是科爾編的。」

  呂文均也小聲：「為啥啊？」

  「因為，老是讓母親在那裡生悶氣也不好啊~~」科爾悄悄對他們說，「我就讓詩人們編了這個故事，想讓她用詼諧一點的態度看待往事。」

  「結果？」

  「她聽完跑去地下和我丈夫又打了一架。」

  

  「黑帝斯先生哎……」

  事實正如神明所說，所謂節日的起源也不過是一句謊言。這是從出現開始就沒有依據的虛假節日，然而這份虛假恰恰是愚人節的精髓。

  許多人並不需要厚重的歷史，他們真正渴望的是一個歡笑的由頭，而愚人節恰好提供了這個快樂的理由。於是在這一天，人們得以肆無忌憚地開玩笑，惡作劇，用盡手段愚弄人取樂。被愚弄者自然是愚人，說著愚蠢玩笑的傢伙們又何嘗聰明？

  無論騙徒還是被騙者都能毫無心理壓力地沉醉在快樂的氛圍中，這才是愚人節的真諦！

  「綜上所述！」卡伯尼精神抖擻地舉起酒杯，「這是完全沒有任何正經事，也不涉及任何利益的，愚蠢的一日！讓我們盡情歡笑娛樂，在單純的傻事中消遣時光吧！」

  「耶！」特里斯塔歡呼。

  在4月1日的清晨，校園各處長出了淡紫色的牽牛花。那些漂亮可愛的小花攀上牆壁，掛上房梁，隨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音樂左搖右擺，成為了隨處可見的傳聲喇叭。卡伯尼在小酒館中的發言，正是通過這些喇叭傳遞到了校園各處，而大家尊敬的老校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室里，扯過一隻牽牛花如打電話般閒扯著。

  「學員們！教職工們！還有其他在大秘境度日的生靈們！我們又迎來了本年度的愚蠢一日！」特里斯塔眉飛色舞，「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跑到外面丟點臭屁摔炮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感謝各位活動的支持者！首先是每年從不缺席的學院新聞社！」

  「本年度的喜劇照片依然由本社提供，請大家多多支持學院新聞~~」羽欣在天上朝學生們招手。

  「負責活動總體策劃的學生會！」

  「祝大家玩得開心。」葉矜伐隨口說。

  「以及，出酒贊助的小酒館『麥色葡萄』！」

  卡伯尼扯著喇叭宣布：「參與活動免費贈送葡萄酒一杯，愚人之王將得到一整年的美酒暢飲權！」

  「讓我們感謝各位學員，感謝慷慨的卡伯尼先生！」校長躡手躡腳地扯來一個氣球，「現在，讓蠢蠢的遊園會正式開始吧！」

  他把那個氣球在喇叭花前嘭的捏爆了，於是整個校園都聽見了刺耳的爆鳴聲。受驚的學員們驚叫連連，幾秒鐘後他們聽到了某位教授的聲音：「校長！」

  「我就開個小玩笑！」特里斯塔很無辜。

  然後校長不說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響起的悶響。法里斯偷笑著說：「我跟你打賭她正在把校長辦公室的魔法氣球一個個打爆。」

  「她真的太有責任心了。」呂文均說，「就是一想起那畫面我就想笑。」

  他剛從小酒館趕到教學樓前，搬著兩大箱葡萄酒，以便供看熱鬧的大傢伙免費暢飲。大部分學生此刻都聚集在教學樓前，因為這兒是每年固定的精彩回顧地點，校方會在滑稽板上發布去年一年的糗事寫真。

  如今教學樓前立著一大塊巨大的，黃不拉幾的洞洞奶酪切件。這塊散發著奇妙香氣的大奶酪上黏著成排的抓拍，每一張照片上都有對應的學號與姓名（來自開學列車時的記錄還附帶了某位學姐刻薄的評語）。

  「每年的滑稽板都會基於前一年的發生的事件而改變設計。」一旁的伯爵告訴他們，「我把今年的滑稽板設計成了奶酪，因為我們公認這是去年十分值得銘記的事件！」

  「都4月份了怎麼還奶酪啊！」呂文均慘叫。

  「或許要被記入校史了。」維爾薩說，「可能幾十年後有新人入學時，他們會知道曾有一個學長開學第一周就用奶酪淹沒了學生宿舍。」

  「不要用這種破事當作後輩認識我的契機好嗎！！至少說說學長的豐功偉績啊！說說學長拿學院之星之類的！」

  「看，學長開學第二周在森林裡裸奔。」佩爾希卡抬手。

  「為什麼這種照片還存著啊！！」

  佩爾希卡所指之處，赫然是兩位原始人與萊西老三的友好合照。這照片就是去年的論壇熱貼的首樓，想要拿到輕而易舉。而還有些當事人不知曉的照片則非常顯出拍攝者的功底，例如原始人合照下方就是被捆在十字架上的法里斯，其覺悟的表情宛若聖徒赴死。

  「這是去年冬泳大賽的時候……」法里斯兩眼無神，「那幫王八差點沒把我燒了……」

  「你活該。」維爾薩告訴他。

  冬泳大賽作為去年的標誌性傻事占據了極大的篇幅，那張照片旁邊還有諸如審判紅藍鬼，手榴彈電魚等諸多精彩瞬間。而還有一些日常中的小笑料也相當值得一看，例如被吊在天花板上的玲弓，以及躺在擔架上的佩爾希卡。

  「那時我明明在課堂上……」玲弓捂臉。

  佩爾希卡震驚：「那不是狩獵課的時候嗎？究竟怎麼拍到的！」

  羽欣社長拍打著翅膀落在奶酪旁邊，一臉辛酸：「一年級部分學員的形象管理實在是太完美了，以至於直到第一學期結束，本社都沒能抓拍到愚人節笑料。為了滿足節日需求，本社記者不惜親自潛入課堂，買通一年級線人，這才有了這兩張珍貴的照片啊……」

  「你們為了搞活動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話說是誰？究竟是誰背叛了！」

  佩爾希卡與玲弓均看向最有嫌疑的狸貓，後者瑟瑟發抖：「在下沒有！姑且不提佩爾希卡小姐，在下是絕對不會出賣玲弓大人的！」

  「那究竟——」

  久久木指著某張綠毛企鵝照片大喊：「啊，那不是我嗎，拍得好有神采！」

  「何等生硬的轉移話題！」玲弓驚呼。

  佩爾希卡沖了過去：「是你啊奶奶？！」

  久久木看天空：「哎~小佩爾希卡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呢~~」

  「你說話怎麼像狩野學長一樣？？」

  羽欣抓起相機拍了一張：「好機會！抓住生活中的每個精彩瞬間，這就是記者的使命！」

  「精彩瞬間自己好像不是很願意被抓住的樣子。」呂文均說。

  「這種事情也看生活態度，一般來說越積極越外向的傢伙素材就越多。」羽欣抬手，「像是厄莉爾醬的素材就分外好找呢。」

  「我不想在這種場合出人頭地……」厄莉爾滿臉悲催。

  厄莉爾的素材多到幾乎能開一個專區，從開學列車上的魚人到德魯伊課上的炸毛，從夏日時變樹到冬泳比賽被雷劈，幾乎每一起事件中都有她倒霉的身影，堪稱打滿全場。

  羽欣摸出個麥克風湊過去問：「正好藉此機會，採訪一下笑料貢獻no.1的厄莉爾醬吧！每一次運氣都不怎麼好卻還是堅持跟上每一次活動，這份頑強拚搏的動機來源究竟是什麼呢？」

  厄莉爾頭上的小蛇害羞地扭來扭去：「因為……人家覺得上大學的經歷只有一次嘛，不管什麼活動都參與一下試試看，這種充實感覺才是青春啊。」

  「說得好！四處冒險不放過任何騷動，這正是我等大秘境的精神~」羽欣變出一個望遠鏡小花徽章，「為了感謝厄莉爾醬持之以恆的素材貢獻，學院新聞社為你準備了這個快樂徽章！它會每天向你播報近期的趣事，讓你保持好心情~~」

  厄莉爾的蛇發叼過小花，滿臉感動：「學姐！我，我好感動！」

  羽欣湊到她耳畔說：「學姐很喜歡這種不折不撓的性格，有時間的話也歡迎和學姐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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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學姐……」

  「清醒一點厄莉爾醬。」「不要中詭計多端的羽人的陷阱啊。」

  莫莫和蒂婭一左一右把厄莉爾拖走了，一旁的呂文均默默錘擊奶酪板子：「可惡……笑料的數量竟然輸給了厄莉爾……！」

  「在這種地方也要爭第一？！」佩爾希卡震驚了。

  呂文均握拳：「在笑料的質量方面，應該是我最佳才對。」

  「連丟人都要爭第一位，你這傢伙真的是沒救了。」

  「說起來你們兩個不用去執勤嗎？」法里斯問，「以前每次假日活動我看學生會都得值班的。」

  「這次不用……」呂文均活動手腳，「因為這一次，反而是我們要去處理前輩們啊。」

  他與佩爾希卡一齊望向教學樓的西部，在哲思大道的起點處設置了用樂高積木搭起的拱門，其上赫然有一行彩色大字：

  【~愚人節遊園大會~】

  【戰勝學生會的考驗，成為愚人之王！】

  這件事，還要從學生會的傳統說起。

  眾所周知，在本任學生會長上任之前，特里斯塔學院的學生會還是一個相當正經而老派的組織，新入會的成員在第一學期均是無具體職務的雜役，直到通過諸多考驗轉正後才會被正式承認為學生會的一員。

  而轉正考驗的最後一關，恰好就是4月1日的遊園活動。在這毫無嚴肅氛圍的節日中，學生會成員將不再負責維持秩序，而轉而成為製造麻煩的一員。唯有在今日通過學生會成員們的所有考驗，才能正式成為被分配職務的成員！

  吉爾坦副會長在上周的會議上如此吶喊：「聽好了你們兩個！自愚人節活動開辦以來，除了某個狩野繪活躍的時間段以外，愚人之王這一頭銜還從未被學生會以外的組織奪走過！要是在本年度的遊園會裡輸給了其他人，你們兩個就給我當足三年沒有職務的雜役吧！！」

  「意見同副會長。」葉矜伐說。

  「連那個會長都這麼說了，這次可不能掉鏈子啊！」呂文均緊張地脫衣服。

  「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認真的，但是你……」佩爾希卡斜眼。

  「我這次也非常認真啊。」呂文均脫褲子，「你難道看不出我眼中的凝重嗎？」

  「嗯……」

  包括佩爾希卡在內，周圍所有的同學都向呂文均行注目禮。此人堂而皇之地脫掉外衣，留下了早早穿好的一條泳褲，他一臉自然地戴上了游泳帽與泳鏡，自信地豎起大拇指：「好！準備完成，我們上吧！」

  佩爾希卡默默召喚出了坎普斯，從其手中接過黑色的驅魔木棒，然後一棒子砸了過去。

  「到底在幹什麼啊你這個白痴？！！」

  「備戰啊備戰！」呂文均狼狽地躲避追打，「愚人節遊園大賽不允許使用任何有攻擊性的術式，這樣一來酒神術式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哎呦別打了！」

  佩爾希卡臉都紅了：「你要是敢用這個，就自己一個人去參賽吧！！」

  「哈啊啊為什麼？我們不是搭檔嗎？！我為了勝利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餵別走啊佩爾希卡！」

  佩爾希卡頭也不回地走向大賽起點，後方只穿著泳褲的神秘男子吶喊著追逐，其畫面之美好讓旁人均升起了報警的衝動。

  羽欣拿著相機追在後面狂拍：「還沒開賽就有了如此精彩的素材！」

  「我都不敢想今天會混沌成啥樣。」法里斯評價。

  「他可能會把泳褲也丟了。」維爾薩說，「增強術式威力。」

  愚人節遊園是上午9點準時開始，呂文均追逐著佩爾希卡一路跑到遊園會起點時剛好8:59。魔女小姐堅決地貫徹了無視他的行動方針，喊道：「第一關是誰？」

  但聞一聲劍鳴呼嘯而來，一把厚重如門板的騎士大劍橫插在諸多參賽者面前。紅髮的葉矜伐自劍後走出，以絕強的氣勢掃視眾人。

  「第一關，是我！」

  呂文均慘叫：「最終boss來堵門了啊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