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義理巧克力真的存在嗎
之後的這一整天,呂文均都在各個課室之間疲於奔命。
他缺了足足兩天的課,導致一上來有點跟不上進度,而更要命的是上到各科職教教授下到各位學長學姐均以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幸災樂禍的臉上寫滿了「終於到你了」這五個大字。
「老實說吧,大家不會笑話你的。」學生會值班時,葉矜伐說,「紀教授這次出了什麼招?」
呂文均板著臉說:「我說她變成黑髮道袍小女孩找我一對一私人授課了。」
葉矜伐拍著辦公桌哈哈大笑,旁聽的約翰學長笑得都掉毛了。小晴用力拍了下他的背部:「好!被折磨了兩天嘴還能硬成這樣,你小子果然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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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錚錚啊。」吉爾坦比大拇指,「真是一條好漢!」
呂文均有氣無力:「真的……你們信我啊……!」
遺憾的是,真相總掌握在少數人手裡。一整天下來他將實情說了十來次然而就是無一人相信,即使關係鐵如法里斯也勸他去「看看腦子以免妄想占據現實」,而佩爾希卡小姐聞言直接火力全開。
「先生,但凡你的心中還有一點基本的禮儀素養,你就不應對師長抱有如此失禮的妄想。」
呂文均瞪著眼看了她老半天,轉頭說:「哦我忘了說了,我修行的這兩天內佩爾希卡小姐還變身成了身高腿長身材爆好的ol助教輔助教學。」
「小命不要了嗎?」維爾薩問。
之後他被魔女小姐追殺了整整半小時,但考慮到當時某人精彩無比的表情,呂文均覺得這句找死的話說得還是很值得的。當這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回到水鏡庭時,他如同丟垃圾般將自己丟到小沙發上,感覺精神上簡直散了架。
「囚山好玩嗎?」明宵賊笑。
呂文均的眼神簡直像遇見了救星,他癱在沙發上當場開嚎:「學姐!我說了一整天的真話沒有一個人信我!!!」
「有一說一,她這一手真的有夠陰。」廚房裡的久光說,「你能想像那個紀傳君變成小學女生嗎?不可能吧,絕對不可能吧,完全不符合人設就連聯想都不可能出現吧。然後她偏偏就這麼做了,你見到以後你說都說不出去,跟外面人說人家以為你發瘟。」
呂文均震驚了:「天塌了!淨月久光在幫我說話!」
久光喊道:「nerd你丫什麼意思!」
「久光這傢伙以前也被丟過一次,所以她深有同感啦。」明宵賊笑,「當時她跟我說了整整一周我死活不信,最後我實在很好奇就私下裡找教授去了,問她能不能也變個小女孩我看兩眼。」
「哦我靠學姐你真是一條不要命的好漢。」呂文均肅然起敬,「然後呢。」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油鍋那麼燙哎。」
「你現在還沒熟真得謝教授慈悲。」呂文均打開書包,「好吧我也得一樣地感謝教授……」
書包里躺著一冊竹簡,正是紀傳君最後給他的原典。
呂文均先前補課時去過教授的私人辦公室,知曉她總將需用的原典資料分門別類整理,絕不在桌面柜子上隨手安放。這本原典既然在教授的抽屜里,自然就是她提前準備好的。
而以紀教授的性格,自然不會閒到去算他什麼時候來求助,這樣想來,恐怕自上次交還相柳鱗片過後,她就早早為自己想到這一步了。
呂文均小心翼翼地拆開竹簡,感覺心裡暖呼呼的。明宵悄悄繞到小沙發後,往他的肩膀上一趴,好奇道:「看看看看,教授到底給了你什麼?」
「學姐我在學習哎你這樣我超容易分心。」
「學姐蹭一蹭就看不了書了,說明你心不靜!」明宵理直氣壯,「教授白教你了趕緊回囚山打坐去……哎,不准揪我頭髮!生氣了!」
呂文均輕輕拽了拽耳畔的栗發,將竹簡打開。一條條竹片串聯成書,其上刀筆所刻之字跡垂直浮現:
《拾遺記;卷十;諸名山》
才方看完卷名,呂文均已需閉目稍作休息。他現在已有了閱讀原典的能力,可《拾遺記》一書卻是本堪稱古老的原典,解析時的魔力消耗遠非尋常奇譚原典可比。
這本書成書於一千六百餘年前的東晉時期,而書中所錄故事亦不乏先秦乃至伏羲、神農時期的古事,是類似於《都市傳說》那樣摘錄、搜集多個原型而成書的複合型原典。毫不誇張地說,這樣一本書已經足夠學院的優秀畢業生研究終生,而他此時的魔力量在奇譚里也算墊底,哪能讀得如課本般快?
好在還有明宵在,她駕輕就熟地供給魔力以免某人遭殃,指尖飛速掃過竹簡上的記錄,停在其中的某一篇上。
「看這個。」
呂文均定睛一看,見明宵指尖所點,正是「昆吾山」三字。
昆吾山,其下多赤金……昔黃帝伐蚩尤,陳兵於此地……泉色赤。山草木皆勁利,土亦剛而精。至越王勾踐,使工人以白馬白牛祠昆吾之神,採金鑄之,以成八劍之精……以應八方之氣鑄之也。
他草草讀過卻只見其中大意,意識到即使有供魔支撐自己也無法快速解析,急忙將竹簡再次捲起。明宵切斷魔力供給,笑道:「她還真給你出了一道難題。」
「赤金鑄劍嗎……」呂文均嘀咕,「這玩意還真有點不好辦啊……」
雖說原典文字看不清晰,但這個故事他以前也曾讀過。越王曾以昆吾山下的赤金鑄了八口寶劍,各有神通。也曾有昆吾山中吞食金屬的怪兔吞盡吳國武庫,被國君逮捕後反煉製為干將莫邪雙劍的故事。
這些故事中均有以赤金鑄劍的情節,而赤金又源於昔年黃帝伐蚩尤之戰,位格頗高。紀教授給他此書,自然就是建議他以赤金神劍壓制大蛇相柳。可問題在於……
「越王鑄的劍有足足八口啊,每一口劍效果還不一樣的……」呂文均撓頭,「我一個奇譚術式怎麼搞出八種能力來?」
明宵眨了眨眼:「用你的家傳神通想想辦法?」
「我開掛我也得有思路好吧。」呂文均說,「而且這書我得自己看,否則下周檢查進度教授問我什麼思路,我說我用掛解析了一下……那我估計她能把我逐出師門了。」
「慢慢看咯,不急於一時。」明宵想了想,「我是覺得這玩意非常適合你,看你什麼時候能想清楚了。」
「好啊我這兩天慢慢琢磨……」呂文均鼻翼微動,「說起來怎麼有股糊味?」
「哦久光一直在廚房來著。」
「……」「……」
兩人沉默了三秒,同時拔地而起:「壞了!」「」鍋!!」
呂文均飛奔向廚房,才一開門就感覺一股子天打雷轟的糊氣撲面而來。但見他心愛的鍋中一團漆黑物質如沸騰般激顫,正在不斷汩出深沉的氣泡,鍋中更是留下了道道令人聯想起公共廁所牆壁的可怖痕跡。久光大小姐系著圍裙帶著頭巾站在一旁,一手拿著個大勺另一隻手還拿著個體溫計。
「溫度是不是有點高了……」久光沉思。
呂文均聲嘶力竭:「祖宗哎這是溫度的問題嗎?!這他媽是糊了!!」
久光困惑:「糊了的話不是會『boom』得一下爆開然後著火嗎。」
「你少看點動畫吧求求了!你看到鍋里那坨東西沒有?!」呂文均衝上去關火,「這味兒都這樣了你怎麼還敢懷疑它沒糊?!」
久光大小姐單手叉腰,理直氣壯:「明宵做的菜比這個難聞多了!」
呂文均一口氣當場噎在嗓子眼裡,豎著手指頭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久光那可怖廚藝的源頭,此人本就相當缺乏生活經驗,對於烹飪的認知又全部來源於明宵,她能把菜做好了才是奇事!
他顫顫巍巍地轉身抓住明宵,痛心道:「是你害了她!」
明宵的耳朵都豎起來了:「關我毛事啦?!」
「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常識被你荼毒了。」呂文均哀嘆,「趕緊的開窗通風透氣你把你勺子給我放下……他媽的兩周之前剛下的廚房禁令你竟然當成一紙空文,我真得給你做減肥餐了。」
「nerd、nerd、nerd呦,你還不到20歲怎麼就出現了記憶衰退現象?那一天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久光以勺子指向他:「僅限特定場合下,廚房是對我開放的!」
呂文均一驚:「還有此事?!」
「沒錯,那就是做巧克力的時候!」久光大手一揮,「提高警覺吧弱者們!現在已經不是考慮學習或成績的時候了,幾日之後就是學院的情人節,你們應該考慮的重點當然是巧克力!」
說起來剛開學時好像聽學姐講過學院的情人節是三月中旬和白色情人節二合一了……而本人的女性友人似乎大概也許還不少……這樣想來……難道說……
到了後天,就能收到大量的巧克力嗎?!
呂文均連連擺手:「不不,怎麼想都不可能。」
「還沒開戰你這退堂鼓就打響了是搞毛啊。」明宵說。
「因為情人節是情侶的節日吧。」呂文均攤手,「現實又不是動畫,正常情況下只有戀人才會相互送巧克力不是嗎?我這單身小青年哪來的機會收禮。」
「太甜了,nerd!」久光冷笑道,「你難道沒聽過『義理巧克力』嗎?!」
呂文均大驚:「什麼?!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所謂「義理巧克力」,是在部分地區中流行的「友情」之象徵。原本在情人節,只有戀人之間才有贈送巧克力的習俗,然而義理巧克力一詞的出現打破了這一殘酷的現實。因為義理巧克力可以送給朋友!親人!乃至不上不下的熟人!那是只要存在交際圈就可以收到的,溫馨的禮物!
在此基礎上,也不乏戀心萌動的少女們以義理之旗號送出真愛巧克力,分辨真假義理巧克力乃是社交高手的必備素養!
而倘若能收到這樣假的義理巧克力,就意味著自己期待已久的感情能有進一步突破的契機。更有以「被識破」為前提開展的巧克力戀愛攻防戰。也就是說,義理巧克力就是春天的象徵,義理巧克力就是羅曼蒂克的號角!
——以上的描述均來自呂文均的腦內幻想,在其現實生活中從未出現過。
開什麼玩笑古國高中生哪有閒工夫過情人節,且不說班主任抓早戀的問題,那邊學校的整體氛圍就不支持這等節日。更何況呂某人高中時期乃是一匹孤高的獨狼,天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連個社交都沒有,又哪裡拿得到一塊巧克力渣?
因而聽聞此言他在震驚之後的第一反應是揮手進行雙重否定:「不不不,大家真的有那麼閒嗎……」
「有啊。」「真的有啊。」兩位舍友點頭。
啊仔細想來還真是!學院裡這幫妖魔鬼怪閒到但凡有個節日就會傾巢而動,每次搞什麼校園活動人氣都爆滿。情人節這等又有樂子又有參與度的活動怎麼想都會吸引一大批學員的興趣,而身邊的一個人有了興趣就會將其他人也帶動起來。如此想來……
莫非佩爾希卡和玲弓她們也會趁著節日的興致做點巧克力?
這很有可能,不如說可能性很高!就連久光這等死宅都下了廚房了那兩個傢伙怎麼可能不動……
等一下,稍等一下,先讓思路回退一點。
說起來久光正在做巧克力的樣子——久光準備參加情人節——她打算送人巧克力——久光能當面送禮的人只有在座的兩位——也就是說——
呂文均倒吸一口糊氣,指著那口鍋子:「難道說!這是!給本人的——」
「怎麼可能,你這廢宅想什麼呢。」久光翻白眼,「是給明宵的哦,給明宵的。」
「可惡我就知道——!就不該對你抱有一點期待的——!」
呂文均失意地跪倒在地,久光陰笑道:「話雖如此,要是做的分量夠多的話,剩下的一點順手給你也沒關係哦。前提是需要熟練者的指導呢~~」
呂文均立馬竄起重振旗鼓:「區區巧克力製作就交給我吧!學姐要一起來嗎?」
「嗚哇這個明顯的期盼眼神你小子裝都不裝了。」明宵用耳朵戳了他一下,「好!這麼想要學姐就給你做一個!」
「好哎!我去買材料!」
呂文均歡天喜地跑出去買巧克力去了,明宵攬著久光的肩膀,假笑道:「哇,我好感動哦!認識這麼久了你這小妮子還是頭一次給我做巧克力!」
久光把臉一扭:「我近期心有所感決定關心下可憐大齡單身女舍友不行啊?」
「噫,看看你那彆扭的嘴臉,噁心心。」
久光惡狠狠地說:「不許說漏嘴!」
明宵使勁揪了下她的臉頰:「切!」
不久後呂文均買好了各種材料,開始即興開辦手工巧克力講座。同樣的場景在各個學生宿舍均有上演,因情人節而興奮的學員們已經提前沉醉在了甜蜜的氛圍中。
浪漫而甜美的香氣瀰漫在大秘境的每一個角落,唯獨只有學院中最陰沉,最邪惡,最無恥的一角將這股味道隔於門外。
「啊……」「殺我吧……」「我不要過,我不要過啊……」
千年洞內愁雲慘澹,諸多戰鬥員們蠕動在地,簡直猶如一群僵死的蚯蚓。方魔抱手站在窗前,惡狠狠道:「他媽的!老子最討厭的便是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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