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魔法學院一定要有魔法
「疼……」
「適應以後就好了。來,腿往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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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那個東西拿遠點。」
「(超大的嘆氣聲)。」
「都說了我不要不許抓我的腿——啊!」
魔女小姐因痛楚而癱軟在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叫嚷。呂文均無言亮出那可怕至極的物體,開始在陰笑聲中逐步開始行動。
根本無需看到那慘不忍睹的畫面,只要聽到不時響起的呼聲,經驗者們就能夠完美地理解到現狀。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幕,正是——
拉伸運動!
夜晚,竹林外,上次健身時的老場地。呂文均督促著某人做了些簡單的熱身運動,便將泡沫軸墊到她的大腿下方開始活動肌肉。
他一邊滾泡沫軸一邊幸災樂禍:「你說你經驗豐富是個老手就算了,幾百年不鍛鍊的新手哪來的膽子不做拉伸?」
佩爾希卡還在頂嘴:「我在論壇上查過說沒有必要……肌肉僵硬主要是平時的壞習慣帶來的……」
呂文均氣笑了:「你自己也知道啊!你平時習慣就沒好到哪去,這一運動豈不就是徹底完蛋!」
「嗚嗚……」
雖然很想繼續鬥嘴,但是大腿上猛然襲來的痛楚使得佩爾希卡小姐牢牢閉上了嘴巴,因為此時如果再張嘴肯定會很沒出息地叫出聲來的。
她此時穿著運動背心與瑜伽褲趴在墊子上,身體不時抽動,面色緋紅。放在以前,如果是這種暴露的打扮,她是絕對不會讓呂文均近身的,因為那在旁觀者看來絕對是一副不雅觀的景象……
可是在渾身肌肉哀嚎的現在,雅不雅觀已經變成次要問題了。即使是魔女小姐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需要一點幫助,而她不找呂文均還能找誰呢?
獸女巫們又不懂按摩。
「接下來活動一下小腿。」呂文均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來,「用泡沫軸的話會比較痛,但是直接幫你按摩你會罵我流氓。」
佩爾希卡憋了一陣,悶悶地說:「不要泡沫軸……」
她很清楚地聽到了某人的笑聲,這傢伙十成十是故意的。隨後他的指尖觸及小腿肚,開始以不輕不重的力道一點點下壓。
意料之中的酸痛感如同觸電般襲來,然而這次,在疼痛閃過後有了明顯的輕鬆感。佩爾希卡一下覺得舒服了許多,她不由得問道:「按摩的效果……這麼明顯嗎?」
「一般而言不會起效這麼快,這是我家傳的技巧。」呂文均隨口說,「在部分肌肉或神經的交點之間,以一定頻次施加力量,就能起到加倍的放鬆效果。」
「……是術式嗎?」
「純粹的技術而已,以前也管這個叫『點穴』。」
又用著輕描淡寫的口氣說著奇怪的事情,放在平常的時候絕對會揪著不放的,但是現在實在沒力氣了。她習慣性地抱怨道:「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這個啊……」
「佩爾希卡小姐我看你的大腦也需要放鬆一下了。」呂文均無奈,「一開始是在幫你拉伸大腿好嗎?你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上手啊。」
「……」
佩爾希卡難得不知道該如何還口,索性閉口不言。她就這樣任呂文均按了一陣,聽他說道:「翻過身來活動一下背部吧,我拿泡沫軸滾一下。」
「……你直接幫我按好了。」
「你啊。」
呂文均盤腿坐到了她的身邊,隨後指尖從腿部抬起,落到胸椎兩側,開始不間斷點下。佩爾希卡嘟囔了一陣,小聲說:「謝謝……」
陰陽怪氣的回應立馬傳來:「真難得。去年練舞的時候練那麼久也沒聽你道聲謝。」
「去年那是因為!」佩爾希卡反射性還口,「因為……」
呂文均靜靜等了好一陣,才聽她不情不願地說:「因為我還不成熟。」
呂文均沒忍住笑出聲來:「別這樣好嗎,再這樣下去我要喪失對你的對抗心理了。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軟綿綿的女孩子了。」
為什麼呢?是因為太累了嗎?還是因為因陌生的疲勞感而狀態不佳?佩爾希卡自己也說不清楚,她聽呂文均慢悠悠地說:「我覺得這次健身還是很有意義的,讓我對你多了些了解。」
「想嘲笑我的體力就儘管說吧。」
「和體力無關,是性格的問題。」呂文均說,「我是這樣想的。佩爾希卡小姐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能維持自信到近乎惹人厭煩的狀態,因為她在絕大多數領域中都對自己抱有絕對的自信,或是充分的熱情。」
「那份對自我能力的明確認知,使得她可以保持遊刃有餘的態度。而如果她湊巧遇到了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她也可以靠著熱情、天賦與努力一日千里,從而守護這份從容。猶如去年舞會之前的練習,儘管你練得狼狽不堪卻從未退卻,因為你的心中有一個確切的目標,你想要優美的舞姿,你堅信自己必將成功,因此你在練習時才能充滿激情。」
呂文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那時候的確沒必要謝我,因為我對於你而言不是必要的。在這份激情的驅使下,即使由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你也能跳出驚艷全場的舞步。」
「我不這樣認為。」佩爾希卡說,「如果沒有你的話,那次的舞會無論怎樣發展我都不會感到愉快,因此你是必要的。這次,連帶上次的份一起感謝你。」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與其說是在反駁友人的發言,不如說是在捍衛心中的屬於兩人的回憶。呂文均意識到了這點,笑容柔和了些許。他輕輕按著女孩的腰部:「說著感謝現在還不是我在當苦勞力。」
「啊呀,這就是感謝哦。」佩爾希卡愜意地說,「能隨意觸碰我這完美的身體,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她突然翻過身來,平躺在瑜伽墊上,亮晶晶的雙眼直視著身旁的青年。她微微抬起雙手,似是渴求擁抱,又像是某種俏皮的挑釁。
呂文均承認自己一下子有點心動了,為了緩解心中的悸動,他抬起雙手張牙舞爪:「那我可要摸摸抓抓了你可別怪我!」
「請隨意。」佩爾希卡笑,「我的紳士朋友。」
呂文均惡狠狠地哼了一聲,雙手猛然前探……開始幫她活動雙臂。
「好容易滿足啊。」
「我有什麼辦法,真亂碰你會討厭死我的。」
「你在我這裡有豁免權哦。」佩爾希卡說,「就算犯下了不被允許的失誤,如果態度夠好道歉態度夠誠懇的話,說不定也不是不能原諒一次。」
「我才不要。」呂文均切了一聲,「我絕對不做冒犯你的事情,這是我的底線。」
「真的嗎?我感動了。」
「真的真的我拜託你收一下氣焰吧女魔頭,再這樣下去我的硬撐效果就要過去了,到時候鬼知道我會說出什麼發言。」
實際上,佩爾希卡小姐的即興進攻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的話,誰知道先支撐不下去的會是誰……
而他們都還沒有準備好,他們一定要等到準備完全,十拿九穩才行。因為與可以重來的考試不同,這是一件必須成功而決不允許哪怕一點失敗的可能性的事情。等到這件事告一段落的時候,就……就……
「……」
「你剛剛在想十幾年後的事情。」呂文均說。
「我沒有。」
「絕對有。」
「說了沒有!」佩爾希卡扭頭,「繼續剛才的話題,我的性格怎麼了?」
「你在擅長的和有熱情的領域都能牢牢把握節奏,然而在不擅長也不感興趣的領域就顯得像個局外人了。」呂文均說,「例如健身。你很明確地知道這是你的弱點,然而也沒有強烈的補足欲望,因為你並不真的很想成為一個身強力壯的女孩,你所要的只是不在狩獵課上再一次出糗。」
「你錯了,是在狩獵課上拿第一。」佩爾希卡反駁。
「是哦那當然了爭強好勝小姐。」呂文均笑,「所以你在健身上把握不了節奏,占據不了主動,自然會露出這幅不像自己的態度。對此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
「別健了。」呂文均鬆手站起,「之後我會督促你做點有氧提升體能,這次就用你擅長的方法解決問題吧。」
佩爾希卡不服氣地說:「你是在勸我放棄嗎?」
「對。沒錯。」呂文均彎下身來,「我就是在說,不要和自己不擅長的東西死磕——你的價值又不在那裡。」
佩爾希卡看了他一陣,默默伸出手來。呂文均啞然失笑,熟練地將女孩抱起。
「累了,送我回宿舍。」
「好好。」
「後天的狩獵課給我瞧好了。」
「好。」
「謝謝了。」
「我突然改主意了你要不還是再健幾天吧。」
「才不要,白痴。」
熟絡的吵嚷聲很快遠去,竹林中一片安寧。
然而直至深夜,佩爾希卡的書房的燈光都未曾熄滅。她回去之後匆匆洗漱便坐在了書桌前,剛剛放鬆的身體因此以僵硬感發出抗議,此時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休息。可佩爾希卡全不在意,她不時從書架上抽出借來的原典翻閱,快速擬好術式構型又在不久後划去。十數個術式的草稿飛快成形,又用更快的速度被否定。
不行。不滿足要求。羽扶風在先前的課上說得沒錯,敵人不會永遠讓你保持完美的狀態。那就代表著你不能再用以高魔力輸出為前提條件的術式,新的術式要將極端條件下的可用性當做前提,那意味著低消耗與高上限,且在大多數場合都能發揮出戰鬥力的穩定性……
多束縛條件的顯化?那不過是又一個粗劣的巨人殺手。爆芯草的弱化版……沒有意義,捨棄了供給後輸出必然降低,需要的不是拘束而是條件……巧妙的前提……
惡魔面具獸女巫默默端來一杯果汁,佩爾希卡接過果汁,朝她笑笑:「要是你們能替我上課就好了。」
獸女巫也贊同地點頭。
「嗯……」佩爾希卡的腦袋跟著她搖動,「嗯…………」
她的眼中迸發出靈感的光亮。
她從書架上抽下一本原典,金黑色封皮的《阿爾卑斯山民間傳說演變考》。那是上學期末她在圖書館中自選的獎勵,屬於阿爾卑斯山周邊地區,卻又絕不會在聖森存在的,與外來信仰有關的故事。
她找到了書中的一個知名的故事,看著插圖上與惡魔獸女巫的面具極為相似的形象,眼中閃閃發光。
「是啊!」她突然說,「為什麼不這樣做呢!我現在也是奇譚法師了,總是帶著幾個異說術式也太不像話。」
「你們三個,也該變得更強了吧!」
獸女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很順應氣氛地點頭。
「好!」佩爾希卡幹勁十足,「這樣一來,乾脆就一鼓作氣,用那傢伙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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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次日上午。大秘境西部荒原。
這次是本學期的第四堂狩獵課,在連續三次野外逃生後各位妖魔鬼怪已經充分吸收了經驗,並做好了全副武裝:幾乎全員都帶了簡易魔具、魔力補給和解毒藥,有三分之二的同學在此基礎上又額外裝備了護身符鎧甲等求生套裝。單看這一場面就知道大家已經將羽老師的超實戰教學精神融會貫通,上個課恨不得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上。
羽扶風很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問道:「同學們準備好了嗎?」
同學們整齊劃一地慘叫:「沒準備好!」
「我想也是。」羽扶風說,「畢竟你們全都中毒了啊。」
「什——」
在不敢置信的吶喊出口之前,一年級全員已經倒下!他們的面容變為可怖的絳紫色,接近3成的同學出現了呼吸困難的症狀!而同樣在此時,大家聽到了犬吠一般的詭異叫聲,那叫聲來源於,在空中盤旋的長尾羽怪鳥!
羽扶風笑得很開心:「上節課講過有一種毒素會讓魔力的運轉滯澀,這一次就讓大家親身體驗一把!這種毒的主要成分是蜚牛的分泌物與絜鉤的毒,它的效果是……」
「快用解毒術式!」「把提前準備好的驅散術式……啊!」「祝福……呱!?」
長了記性的學員群中發出陣陣對策術式的光芒,然而那光才方亮起就立刻熄滅了,準備充當牧師的學員們露出了好似小腳趾撞到樂高積木的苦痛表情!
羽扶風悠然補充道:「對於魔力流動本身起到強烈刺激效果,但凡大於一定程度的魔力放出就會帶來劇痛。那麼,你們該怎麼辦呢?」
呂文均飛快揉著小腿肚子,已經開始準備拉著大家跑路了。然而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魔女小姐的表情。
那是一如既往,胸有成竹的笑容。
「間斷控制,分層召喚。」
通過精確的術式控制,將獸女巫術式在短時間內三次觸發。每一次都作為獨立召喚成立,故而瞬間的魔力流動量,恰巧控制在觸發毒素的閾值之下。
三位獸女巫圍繞在佩爾希卡周邊,其身形因魔力不足而顯得飄忽。佩爾希卡喚出極少量的冰,在其身側構築出簡陋的法陣。
「依靠同源的文脈相互接觸,遵循偉大的意志完成融合。凜冬的使者啊,聽從我的號令!」
使魔們彼此靠近,低下的魔力供給使得存在的實在性削減,稀薄的身軀藉此機會逐漸重疊,三張面具如啃噬碰撞,在魔女的呼喚聲中融合——
成為面目猙獰的,狂野的惡靈!
那是令人聯想起惡魔的恐怖面貌,其身軀赫然超越了三米,惡魔、烏鴉與山羊的要素因融合而重疊,匯聚成一張醜惡的異端面具。它身軀之上長滿了野獸的長毛,獸爪中握著粗壯如樹幹的極長的棍棒。
它將那棍棒如鞭子般掄起,戰場之中因此一擊而激起狂風,上方的毒鳥群竟因在鞭風壓迫之下爆體而亡!
奇譚;顯化,冬日惡靈!
羽扶風驚喜地「哦」了一聲,呂文均解說道:「這是……聖誕節的惡魔,冬日的惡靈坎普斯!」
坎普斯是在阿爾卑斯山周邊地帶活躍的惡靈,它被描述為一個腰間系著布袋、脖子、腳踝和手腕上都戴著鎖鏈的魔鬼。據說坎普斯是聖尼古拉斯的隨從,也有故事說它是聖尼古拉斯的敵對者。它會隨身帶著兩根樹枝,以金色的樹枝獎勵誠實可信的孩子,而以黑色的樹枝抽打那些惡貫滿盈之徒。
先前驅散鳥群的那一擊,無疑就是傳說中黑色樹枝的攻擊。僅看這一擊的力量,便知曉其在奇譚級中也屬於頂級的召喚物!
「沒錯,坎普斯同樣歸屬於我等故鄉的記憶,其故事的古老原型之一正是獸女巫,與她們幾個在術式的相性上極佳哦。」佩爾希卡得意地解說道,「總是當女巫也太不像話了!大魔女的使魔,就應該是可怕的惡魔才對!」
冬日惡靈坎普斯發出贊同的呼聲,羽扶風興致勃勃:「那麼,你自己又要怎麼辦呢?」
此時此刻,佩爾希卡小姐仍處於中毒狀態,且又一批老虎狀的異獸在羽扶風的呼喚下襲來。佩爾希卡對此沒有任何焦慮,她只做了個簡單的手勢。於是冬日惡靈手中的樹枝轉為金色,她將那金色的樹枝指向魔女,因毒素而造成的紫色頓時退散。
「既然有了懲戒敵人的黑之枝,自然也會有祝福善者的金枝。」
不再有場外因素的阻礙,佩爾希卡意氣風發。
她喚出美麗的斗篷,令荒原之上捲起呼嘯的寒風。因本能而膽怯的異獸們,聽到了比惡魔更為可怖的聲音。
「那麼……準備好了嗎?」
轟!轟轟!!
於此,在3月的春風之下,大秘境的某處升起了數道顯眼的冰山。在上課開始一分鐘後,開場中毒+大量圍攻的歹毒計策就被完全擊破!而這次勝利者採用的手段,還是與狩獵完全無關的術式……是高級術式+超大範圍輸出的通解!
這是何等與狩獵精神相悖的解法!同學們紛紛望向羽扶風,等待著他的反駁與宣判。對此,資深獵戶羽扶風的評價是——
「很好!」
羽扶風給出真誠的讚賞:「無論用什麼手段,只要戰勝了困境就是勝利。佩爾希卡小姐已經成功了,望各位同學再接再厲!」
「哎————」「是這樣嗎?!」「早知道我也用術式了——」
妖魔鬼怪們發出驚呼,而佩爾希卡小姐站立在雪山頂端,如同反派角色一樣猖狂大笑。
仍在地上蠕動的法里斯小聲說:「你這狩獵課才得意了兩周不到就又開始有競爭對手了。」
「不是挺好的嗎。」呂文均笑嘻嘻地說,「這學上起來才有意思啊!」
就結論而言,真魔女小姐在短暫的消沉後再次恢復了無敵狀態。
天才們的首席爭奪戰,還會持續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