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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春暖花開氣色好

  第24章 春暖花開氣色好

  千年洞的借書任務完成,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呂文均走在林間小道上,仿佛初入校園的快活的孩子。

  這次的任務完成後,他從辯天堂借了《伊索寓言》中幾篇故事的真跡,打算用其學點日常術式或是術式融合用的小魔法。而學術式是個日積月累的功夫,不急於一時,毒算子的追查任務更是還遠得很,至少這兩天他不用操心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翠玉錄沒有化外之神沒有活見鬼的布雷爾·阿南希,他可以像每個同學一樣毫無顧慮地享受青春時光,做點大學生該做的事情。

  比如打工。

  本應周二開門的小酒館推遲到周三營業了,因此他在今日下課後才來到小酒館,像以往一樣推開木門,快活地說道:「好久不見,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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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金色頭髮的姑娘朝他笑笑。

  「……您好?」呂文均的笑容顯得有點僵硬。

  他沒看到熟悉的壞脾氣女士與半暴露狂先生,他看到的是一位穿黑袍的金髮姑娘。她站在櫃檯後方仔細擦拭著酒杯,正投來與呂文均極為相似的,好奇而尷尬的注視。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請問您哪位?」

  小酒館的不速之客有著一頭美麗的金髮,戴著鮮花編織的頭冠。她身姿婀娜,穿薄紗黑袍,其衣著與體態無疑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婦人。然而她的長相極為年輕,甚至稚嫩,她的氣質比先知希恩似乎還要小不少,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的神色。

  「我是科爾,請找個地方隨便坐。」她輕快地說,「酒水和小菜都需要稍等片刻——我們還沒有開業。」

  「謝謝,我叫呂文均……」呂文均拘謹地說。

  科爾給他倒了一杯檸檬水,顯得更好奇了:「你是個年輕人!你是學生?」

  「是的,一年級。」

  「真難得。你才18歲,我還以為我們這家店不會有100歲以下的顧客了。」科爾快活地說,「我不知道你是從哪打聽到這裡的——我們店從來也不打GG——是哪位老師帶你來的嗎?還是千年洞的小傢伙們?你能接受這兒的食物嗎,我以為大多數年輕人都受不了她的調味。哦,或許你想要點水果?」

  她那連珠炮般的盤問,讓呂文均都有點招架不來。她說話的口氣全然是一位友善的鄰家太太,可那明媚動人的笑容毫無疑問屬於年幼的少女,感知上的極大錯亂感,使得呂文均一時間都拿捏不准回話的語氣。

  「我還算能接受的那種。」他說,「事實上,您知道,我是近期才來的新人,所以有點搞不准情況。這家小店是……轉手過嗎?」


  科爾想了想:「我印象中似乎沒有過。」

  想來也是,那兩位大神對自己的小店還是挺在乎的。考慮到卡伯尼先生昨天發的消息,這位應該是他們的親戚或友人?另一尊古希臘神明?

  她帶著花冠,面容稚嫩,氣質卻似是人婦。加之她是一位在春季現身的女神……

  呂文均完全想明白了,他起身微笑:「先前是我失禮了,請問您的母親還好嗎?」

  「我想她好得很。」科爾放下水瓶,「實際上,我正想建議你晚些來,因為她近期有點太興奮——」

  咚!

  這時候小酒館的木門被咚的一聲撞開,堆得如小山般高的鮮花、嫩葉與各類果實沖了進來。那些明顯過多的食材與裝飾物僅塞在一個可憐兮兮的小木籃子裡,呂文均幾乎能聽到那小籃子的呻吟。

  它好不容易被一雙手放在桌子上(桌子發出了嘎吱一聲哀叫),緊接著小山後方探出一張光彩照人的臉。

  「一個冬天不見了!」活潑的女士說,「很高興見到你,孩子!」

  呂文均面色僵硬:「請,請問您哪位……?」

  他感覺這位女士有點面熟。是的,他不久前應該見過那如小麥色澤一般的金髮,以及碧綠色的眼睛。然而在呂文均的記憶中,她的臉上應該24小時掛著無精打采的頹廢之色,她應當如老婦人一般掛著一副討人嫌棄的臉在酒館角落裡窩著,當她開口時大家聽到的應當是消沉的嘆息與冷淡的嘲諷。

  然而此時此刻的金髮女士簡直如同科爾小姐一般陽光明媚,她的眼中滿是笑意,態度堪稱和藹,她甚至拋棄了老舊的布衣換了一身修身的春日時裝。她給了呂文均一個大大的擁抱,咯咯直笑:「又在開小玩笑!除了惠瑟,我還能是誰呢?」

  呂文均大受震撼:「what?!」

  卡伯尼領著大包小包隨後進門,苦著臉說:「我和你說過了,到上半年的時候她的脾氣會變好。」

  呂文均震驚了:「這何止是脾氣變好這簡直是性情大變吧!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了!!」

  惠瑟更加用力地抱了科爾一下(後者流露出略顯尷尬的笑容),快活地說:「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科爾,介紹一下,這孩子是呂文均,我們去年新聘用的幫廚。」

  「天啊,居然有人願意在咱們這裡幫忙。」科爾說。

  「她是科爾,我可愛的女兒!」惠瑟拍打著姑娘的肩膀,「她是個苦命的孩子!一年到頭有一大半的時間住在陰森、可怖的、被人厭棄的死魂之地……」

  「事實上萬靈府的生態改造挺成功的,我和天使和菩薩們種了不少花……」科爾說。


  「被她那冷酷,陰險,邪惡的丈夫支配,過著慘不忍睹的生活!」惠瑟嘆息,「好在你終於回到地上了,孩子。你可以暫時告別那可憐的地方了——你怎麼又瞞著我偷偷幹活?」

  科爾還在擦杯子:「母親,我總不能一天到晚坐在這裡……」

  「不,這不行。」惠瑟搶過杯子,「把這事交給卡伯尼就行了,你可是我們寶貴的家人。你在地底受了那麼久的苦,到地上就應當享福了。」

  卡伯尼很茫然地指著自己:「姑姑,我想,或許,我也是你的家人?」

  「是吧?」呂文均說。

  「動作利索點,酒罐子。在擦洗完杯子之後你還得釀些酒!」惠瑟把大量的水果放到桌上,「而你,孩子,該換春季菜單了,用這些花和果子做些甜點與飲品,我們快些試試味道——都忙活起來,大好時光可不能閒著!」

  「好的,女士。沒問題,女士。」呂文均說,「就是有一個小小的疑問,我們真的會有那麼多客人嗎?」

  「肯定會有的。」惠瑟笑眯眯地說,「因為近期本店所有的食物與酒水都將免費!多麼好的春天,我們就該對人們慷慨大方一些!!」

  呂文均眼前一黑,聽卡伯尼感嘆道:「大神宙斯啊……」

  ·

  「我要一些黃油土豆泥和炸茄子,一大塊上好的烤牛肉,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澆上濃濃的汁。」法里斯說。

  「這得挨不少揍,先生。」呂文均面無表情。

  「再來一大杯冰鎮啤酒。」法里斯吹了聲口哨,「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先生。」呂文均仍然面無表情,「僅僅是我有點好奇您是否付得起。」

  「這倒是提醒我了。」法里斯裝模作樣地翻口袋,「天啊!我沒帶魔幣!這可怎麼辦?」

  桌對面的維爾薩提醒:「快看你身後的招牌。」

  「哦,讓我讀一讀。」法里斯裝腔作勢地轉頭,「全-場-免-單-,哇,太棒了!跑腿的,快去做你的菜。」

  「你他媽的你真是個兄弟,你們倆真他媽太夠哥們了。」呂文均比中指。

  「呂老大,點餐!」藍鬼在他身後喊。

  「好,這就來……」呂文均哀嘆,「我說各位等不及的也可以自助!再這麼搞下去真忙不過來了!」

  次日的小酒館內座無虛席,興高采烈的學生們占據了每一張桌子,客流量大到連戶外的座椅都坐滿了,門口還有一長溜等著蹭飯的隊伍。

  這間寒酸破敗的小木屋在短短一個寒假後大變了模樣,惠瑟在酒館內外裝滿了鮮花與嫩葉,還做了手寫招牌與「全場免單」的標語。她的興致高到專門找狩野打了個GG,因而營業才不到兩天全校都知道了這兒有免費的晚餐。大傢伙興致勃勃卯足了勁來吃天上掉的餡餅,順帶整蠱過勞死的學院之星。


  佩爾希卡壞笑:「先生,我們這桌的菜似乎還沒上呢。」

  「小文均,我這邊還要再加三份餐打包~~」狩野笑得陰險無比。

  「我要加一份燉牛肉。」羽扶風說。

  「為什麼連老師都來了!!」呂文均慘叫,「等我點完單等我搞完就來——卡伯尼先生幫幫忙好嗎?!」

  卡伯尼端著個空杯子站在櫃檯後,神色平和:「哦,多麼熱鬧,我想必還沒有睡醒……」

  「不要逃避現實了好嗎你的飲品單已經爆了!!」

  「快來傳菜!」惠瑟使喚道。

  惠瑟在後廚興高采烈地忙活著,各種鍋碗瓢盆在她的指揮下全自動工作,以近乎流水線的速度產出道道佳肴。

  好消息是由於惠瑟幹勁十足,呂文均暫時不用摻和做菜的事兒了,然而壞消息是他在這幾天徹底轉職成了店小二。沒有和老顧客閒聊的空餘,沒有研究菜品試菜和卡伯尼逗樂的空閒,如今等待著他的只有點單!上菜!打掃衛生!端盤子擦桌子你好再見歡迎光臨還有下一位!

  老法帶著一大包食材站在後門處,骷髏臉里硬生生顯示出一股同情:「我頭一次明白為什麼有些店不願意自己生意好了。」

  科爾幫忙接過食材,嘆息道:「你說我去跟母親談談有用嗎?」

  「您知道,無意冒犯,我不建議您掃她的興。」老法告訴她,「她老人家高興的時候也就折磨一下身旁的人。萬一她不開心,大傢伙可就都得倒霉了。」

  直到晚上十點多點,惠瑟才遲遲宣布打烊。小酒館裡滿是油膩味與酒氣,呂文均趴在一張髒兮兮的木桌上,眼神空洞無光。

  「這是我經歷過的最瘋狂的星期四。」

  「你還會經歷一個更瘋狂的星期五。」卡伯尼說,「以及非常瘋狂的星期六。」

  呂文均哆嗦起來:「我記得我的打工是二四六……」

  卡伯尼先生一把抓住他,面帶微笑:「你不會想讓我一個人倒霉吧?」

  「我不敢……」

  惠瑟在廚房裡喊道:「你們兩個!搞完衛生了就過來想想飲品單!」

  呂文均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卡伯尼的呻吟聲聽上去很像鴨子。

  科爾小姐急匆匆跑到前面來:「母親,我有點東西需要搬運,能請兩位幫幫忙嗎?」

  「當然!先幫科爾吧。」

  科爾朝兩人遞了個眼神,他們急忙起身,鬼鬼祟祟地走到小酒館外。卡伯尼連著比了幾個手勢,呂文均猜測那可能是防止惠瑟竊聽的術式。


  「大神宙斯啊。」科爾說,「你們還好嗎?」

  「還活著。」呂文均說,「但是再過兩個瘋狂周末我就不敢擔保了。她以前……每年……都這樣嗎?」

  卡伯尼搖頭:「以前還沒到這個地步,以前她僅僅是變得開朗許多,開始有些奇思妙想,但行動力還遠沒有這麼高……我不得不說她今年有點反常。」

  呂文均很警覺:「會不會是又一個季節陷阱?或許您已經知道了,去年冬天有人玩過類似的把戲。」

  「我認為不是,姑且不提我沒看出來,大蜘蛛也沒什麼動機。」卡伯尼告訴他,「我們這一家子——僅算天上的直系親屬——因為某些歷史原因,屬於無害的絕對中立派。」

  「真的嗎,我感覺好難想像。」

  卡伯尼聳聳肩:「真的,我們退休了,無意干涉塵世,做些餐飲業或是公益行業之類的小買賣……這代表著如果還有人想打姑姑的主意,我父親就會比較生氣,而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負責勸架。」

  呂文均點頭:「好吧您說得對,他還不至於作死到這份上。」

  「你們在說什麼?」科爾好奇道。

  「一點小小的八卦!」卡伯尼笑著說,「不過我也有點想不明白了,沒有外力影響她不該突然有這麼大變化。」

  科爾想了一陣,問呂文均:「你是什麼時候來打工的?」

  「上學期初。」

  「你表現挺好的……」科爾若有所思,「你挺招她喜歡的,對嗎?」

  呂文均訥訥道:「我想,還算是的?」

  「我懂了。」科爾一拍手掌,「你們去年下半年幹得太好了!」

  卡伯尼倒吸一口冷氣:「哦天啊……」

  「聽我說,在往常的下半年,她會積累很多抱怨,很多牢騷。那會使得她的心情基準線降到-50左右,直到我回來之後才回升到60上下。」科爾說,「但你們讓她的基準線一直維持在20~30的程度了,因為去年下半年她挺開心的,即使在我走之後,她大部分時間心情也還挺好!因此現在母親變成了……差不多+150的超級惠瑟了!」

  呂文均開始發抖了:「科爾女士我冒昧一問這個150分能頂用多久……?」

  科爾斬釘截鐵:「至少3個月。」

  「天啊!」呂文均慘叫,「卡伯尼先生,我們得想個辦法!」

  卡伯尼揮手:「冷靜,呂先生!越是大難臨頭我們越要鎮定,首先確定好大方向,我們絕對不能想些讓她不開心的歪主意……那很可能意味著大饑荒。我們得用一種友好的溫和的手段讓她一點點降溫下來。」


  「把我丈夫叫上來?」科爾建議。

  「求您了千萬別。」呂文均說,「要不要考慮辦個大派對?我每次過節玩瘋了之後都會有疲勞感。」

  「好主意,這就像醉酒清醒後頭腦會恢復冷靜一樣。」卡伯尼贊同,「讓我想個好由頭……葡萄酒品鑑會。」

  「她應該沒什麼興趣。」

  「春季美食節?」

  「顯而易見咱們會先累死。」呂文均說。

  「花卉大賽怎麼樣?」科爾建議,「我們可以辦一個季節性的祭典——選出春天最美的花什麼的——讓她把精力用在祭典的準備上,順便給獲勝者發點小禮物,做做點評。」

  兩人齊刷刷轉過頭來,科爾小姐不好意思地說:「好吧,我承認我對此也很感興趣。」

  「就是這個!」卡伯尼說,「絕好的主意,因為你喜歡的就是她喜歡的!」

  「快去和她說。」呂文均慫恿,「小酒館的未來全靠你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寫規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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