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兵退休再就業
第19章 老兵退休再就業
「還有3分鐘下課,我們做一下課堂總結。」羽扶風說。
「好的……」同學們的回應有氣無力。
呂文均和佩爾希卡的衝浪連攜將所有人都救了出來,然而大部分同學都沒有帶避水術式。於是乎此時此刻的大傢伙都一副落湯雞的模樣,他們濕漉漉地坐在濕地上,身上沾著口水、樹葉與魔獸的毛,像是剛參加完又一場野外冬泳大會。
「結果一目了然,我覺得也不怎麼需要總結:大部分同學的表現都相當糟糕!」羽扶風毫不留情,「我們不難察覺,許多同學在失去術式後都方寸大亂,行動缺乏條理,戰鬥聽天由命。以這樣的身手和頭腦,別說成為獵人,恐怕一到野外就將成為野獸的腹中餐。」
大部分倒霉妖怪麻木地挨訓,少部分學員則面露憤憤之色,畢竟這第一節課的難度實在是太高了。
這節課出現的眾多野獸中,不僅僅包含被神氣炸出的四季森林本土生物。如蜚牛、化蛇這等明顯有奇譚級水準的魔獸,乾脆就是羽扶風從原典中召喚的幻靈。而光是本土的獸群總數不下數百,其中如孰湖、蜮等基本都有和異說法師較量一番的能耐。至於蜚牛那種強大的幻靈,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壓根就沒法打。
在如此恐怖攻勢前,大傢伙簡直以為自己回到了啥魔法也不會剛上列車的時候。哪怕上學期末各位實戰派老師的期末測試也沒有難成這樣,何況這節課還全程上了神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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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都這樣了大傢伙還打個毛,算你贏唄。
羽扶風見狀一笑:「當前看來,在座的大部分同學似乎打不過魔獸。」
「哎呦喂,您猜怎麼著,您可真給說中了!」法里斯陰陽怪氣。
羽扶風話鋒一轉:「那麼。為什麼沒有人選擇逃跑與求助?」
「……啊?」
羽扶風找出一張大秘境地圖,細緻地講著:「我們上課的地點位於森林西部外圍,距離大瀑布周邊的距離不算遠。即使不使用蘊化,以常人的體能花費十五分鐘左右也能跑出森林範圍。而孰湖群的行動路線基本繞過了出森林的路……」
「因此如果有同學嘗試逃跑,他會很高興地發現這條路上少有魔獸阻攔,他用不了半小時就能來到大瀑布周邊,之後可以去霜煙湖避難,或是回山上休息。他也能將這消息通報出去,這樣其他同學也會輕鬆些。」
羽扶風收起捲軸,再一次問道:「那麼,為什麼沒有同學選擇逃跑?」
「……」
呂文均聞言若有所思,更多人相視無言。厄莉爾小聲說:「因為……這是上課?」
「我要求過你們與野獸搏殺嗎?」羽扶風反問,「我記得我說的是讓你們『見見野外常見的野獸』!」
他敲著太陽穴,笑著說:「學會改變思維方式。你是一個獵人,不是殺手。當你察覺到危險的到來,當你評估認為對手的實力超出你的能力範圍,你最先應做的事情就是『跑』!」
「你可以找幫手,求援,甚至放棄任務,但除非窮途末路,你永遠不應殊死一搏——因為無論什麼時代,都是先有生命,再有未來。」
紅鬼舉手問:「老師!那期末考試我覺得我打不過也能跑嗎!」
「不是能不能,你『應該』跑!」羽扶風一本正經,「沒有什麼考試能比生命重要。如果你評估認為某一門課程對你的生命產生了威脅,你應該果斷地跑。如果有老師對此不滿,你可請他來找我。」
同學們放鬆下來,紛紛笑了。羽扶風也笑著:「好了!不耽誤大家的下課時間,在接下來的課程中,我們會把重點放在野外求生的技巧上,如果有人自信存活無礙,想要精進狩獵技藝,也可私下向我請教。現在,下課吧!」
他背著長弓轉身走遠,只幾步就從眾人眼中消失不見。大多數同學都恢復了精神,討論著這位特立獨行的新教師遠去,唯有呂文均癱坐在地,發出絕望的喟嘆。
「我們這學期完蛋了。」他說。
佩爾希卡皺眉:「為什麼?他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吧。」
呂文均緩慢搖頭,眼中滿是不堪回首的記憶。
「一個遠強於你的人打算教授你『求生技藝』,你們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嗎?」
玲弓也感覺不妙:「我不想知道……」
「這意味著,在他的心裡,你的形象接近於一株觀賞用盆栽,你完全沒有獨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呂文均麻木地說,聲音越來越高,「因此,他會用盡手段折磨你!直到你成為!!他認為!!!能夠活下去為止!!!!」
維爾薩的臉色也開始不好看了:「他的標準??他是神話級的大英雄啊!!」
「所以我才說我們完蛋啦!!!」呂文均哀嚎。
法里斯細品著這句話,面色逐漸變成五彩斑斕的一片:「他剛剛說我們可以逃跑……」
眾人齊齊看來,他哆哆嗦嗦地說:「……我們可以逃跑,對嗎?」
「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NO啊——!!!」
在這個學期的許多時候,大家會想起第一節狩獵課剛下課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如此天真,快活,對未來充滿期待。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一腳踏入了絕望的泥潭,除了靠自己的雙手爬出去以外別無他法。
羽扶風一路走回公共休息室,把自製的小冊子放回抽屜里。他用的是上學期比爾的那張桌子,拉開抽屜時裡面還有半包沒抽完的煙。
他拿出香菸打量了一陣,在指間轉動著,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試試現代人的小玩具……
這時休息室一角傳出告誡:「我不建議你抽菸。那有一定的成癮性,且有害身體。」
羽扶風放下煙,頷首致意:「娘娘。」
其餘老師均去上課了,當前休息室里只有羽扶風與紀傳君。她正在梳理本學期的教案,聞言說道:「在學院稱我紀教授即可。」
「好的,教授。」羽扶風點頭,「我改主意了。」
紀傳君抬目:「我還以為這需要更多的時間。」
羽扶風這位新教師是她專程請來的,因維舍斯事件暴露了大秘境的安全隱患。往日被認為固若金湯的辯天堂-契約殿防護體系被阿南希鑽破了,這證明了大秘境的安全性需要進一步評估與保障。而在所有安保措施全方位更新完畢之前,學院需要一位足以表明態度,威懾四方的強者。
羽扶風就是這樣一位強者。他戰功赫赫,是現存最古老的英傑之一,他曾經屠戮凶獸、壓制暴徒、鎮壓冥府乃至射殺神明,這獨一無二的偉業造就了可震懾幾乎所有種族的神氣。而最重要的是,無論遠古還是當今,他都旗幟鮮明地站在人類與秩序一方。
他很樂意幫學院這個小忙,只不過他起初不怎麼想當老師。
「我不太適應這個時代。」羽扶風說,「小傢伙們對於當前抱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他們覺得各個種族就應當這樣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但在我這種老人眼中,學院主張的精神依然離奇。幾乎九成的學員都會激起我的殺意……因在我的時代,他們都是人類的死敵。」
「神幻時代已過去很久了。」紀傳君說。
「但我記憶猶新。」羽扶風思索著什麼,「來的路上我和赫拉克勒斯聊過。他覺得放下仇恨,攜手向前是件好事。但我很頑固,我不贊同,我認為冥觀時代就是最好的結局。儘管那意味著我們的死亡,但人類前方再無敵手。」
紀傳君笑了:「你像是一個被困在過去的老兵。」
「我前幾天看了『第一滴血』,很適合我。」羽扶風也笑了,「老軍人說『It's over!』,蘭博說『Nothing is over! Nothing!』」
「我看的時候也在想有什麼結束可言?我們難道不應徹底做一個了結嗎?阿南希曾經如此信任當前的秩序,卻也在這兩千年間改變了主意,那難道不正是因為他產生了同樣的思考嗎?」
「但你沒有。」紀傳君說。
「相較於想去做的事情,我們總是去做必須做的事情。」羽扶風端詳著手中的香菸,「我看著這些天真的,友善的小孩子……混著人類特質的幼崽……不再依靠人類,又像個人類一樣活著,不曾知曉當年的血腥,理所應當地適應著這份平和……」
他放下煙:「我想我實在無法對這樣的妖怪拉弓,他們不過是群長了角和尾巴的孩子。整個世界都是這樣的孩子。」
「你可以把這裡當養老院。」紀教授建議。
「未必。和他們說話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變年輕了。」羽扶風把煙塞進兜里,起身,「這裡的絕大多數學生都不需要我的課,確有幾個可造之材,只是我不太相信當下的環境還能培育出英雄。」
「你避世太久了。實際上當前時代不缺英雄,因為問題向來都不少。」紀傳君說,「還有,你聽到我的告誡了嗎?」
羽扶風聳聳肩:「我正在嘗試變年輕,年輕人就得試試新鮮東西。」
他走出休息室,用手指摩擦出火星點著香菸,嘗試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吸了一口。然後大聲地咳嗽起來。
幾層開外傳來某位教授的喊聲:「這才過了一個寒假!居然有人敢在實踐環節逃跑!!」
有女學生弱弱地喊道:「羽老師說可以跑……」
「那是他的課,小傢伙。如果你敢在我的課上逃跑,你就等著當下一節課的教材吧!」
「不要啊,天隱院大人——」
羽扶風邊咳嗽邊笑,心想這幾天大概不愁沒樂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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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狩獵課還是很有意義的。」法里斯樂滋滋地說,「我頭一次看到泠歌教授氣成那樣。」
呂文均很贊同:「第二節課不是德魯伊課實在太可惜了。」
一上午的折磨之後,他們聚在古國風食堂「彩御軒」大嚼特嚼。海理小姐(狸貓形態)呆坐在一碗擔擔麵前,目光絕望。
「羽老師說遇到危險就要逃跑。」她說,「天隱院大人不許在下逃跑。在下,到底該如何是好。」
玲弓側目:「我覺得立馬跳窗逃跑的你也有點問題……」
海理打哆嗦:「可是那是狐狸妖怪啊!在下最怕狐狸妖怪了!!」
「你真的要當著我的面說這話嗎?」
「玲弓大人很溫柔所以沒問題的……」
呂文均已經基本適應了這只不著調的狸貓,他把海理往旁邊推了推好拿調料瓶,一邊加鹽一邊問:「我這邊解析完了,玲弓你要試試不?請教授幫個忙之類的。」
玲弓搖頭:「啊,那個就不用了。我不能學蛇妖怪相關的術式。」
「你們伏岳山的妖怪都好奇怪啊……感覺像某種奇怪的食物鏈一樣……」
維爾薩好奇:「那個蘊化,到底是什麼?」
「是大蛇相柳,真的。」呂文均說,「大聖把它打死以後剩了個渣,我們順手幫忙捎回來……然後我自個偷偷學了點。有言在先不是哥們藏私,能看這玩意是哥們用了掛,你們看可能要命的。」
這怎麼說也是直接來自神話的原典,哪怕是降格後的碎片也不是異說級的小魚小蝦們能碰的。呂文均這把能解析還是因為他有幸親身參與到降服相柳的故事中,通過成為降妖故事的配角而分潤了一絲意義。
這一絲蹭來的意義自然無法作為神機,但足以作為研究相柳故事的切入口。在此基礎上,已經提高到了奇譚級並且基本設計好了術式構築之後,他才總算有了動用活祭品之眼解析術式的資格。
即使如此,活祭品之眼也消耗了足足3劃神淚才幫忙做出這個術式,上學期末以來的積累一夜間消耗一空。要是真的單靠自己原典,恐怕光打開看上一眼就要進校醫院了。
「我對自殺沒興趣你還是趕緊收好吧。」法里斯說,「不過講真啊,感覺你這蘊化有點無敵了。你這控水硬生生控出全屏aoe,毒液高傷害劇毒傷害高,一個蘊化倆超強能力把人家顯化飯碗都搶了。你這再配個水流大劍之類的術式,那他媽攻防一體啊,直接算你贏。」
呂文均捂臉:「別提了哥們別提了……」
「?咋了有什麼問題?」
佩爾希卡冷笑道:「控水能力,首先要先有水!先前的表現力是藉助了我的披風,請問在僅靠自己的情況下,呂文均先生要從哪裡找到水呢?」
維爾薩想了想:「像對付孰湖那樣,調動空氣、土壤中的水元素?」
「打完那一發基本就沒了。」呂文均說。
久久木建議:「那做一個能大量製造水的顯化……」
呂文均笑得比哭還難看:「奶奶我的魔力在奇譚級里墊底……佩爾希卡能玩冰山,我玩顯化那差不多就是個個人衝浪……」
法里斯這時候想明白了:「那就是說你這個玩意上限特別高,但是就差一個水元素啟動。但偏偏你魔力那個樣又不足以造大量水元素一鍵啟動……」
他笑得幸災樂禍:「不是!哎,哥們!這高上限低下限的打法不是又一個巨人殺手嗎!」
「你懂什麼這叫追求理論最優解!」
「我真服了你了,一般人到奇譚都開始大力出奇蹟了,你可倒好到了奇譚還在操作。」法里斯比大拇指,「以前光騙個人就行了,你這大蛇術式現在都得進一步考慮地形了!操作難度相較異說更高!你真是咱們學院數一數二的絕活哥!」
呂文均氣急敗壞:「我這叫揚長避短!我的特長就是操作!」
餐桌上洋溢著一片快活的空氣,呂文均憤憤往嘴裡塞了口麵條。
實事求是地說這也不是人家相柳的問題,術式本身很強,換高廉那樣的老資歷怕是一個呼風喚雨直接就啟動了,但偏偏他這小年輕還是不行……
如果要補短板就得找一個低魔耗的造水術式……最好是有配合能融合的那種……但是單靠自己檢索實在有點麻煩了……如果要找信息檢索方面的支援的話……
「嗯……」
好像先知小姐很擅長這個來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