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地獄三頭犬重度驚嚇
「還「好耶』,你那點狼子野心我都懶得說你。」久光嫌棄。
呂文均的發言鏗鏘有力:「想什麼想,我這聲讚嘆是站在一個魔法師的角度上對學姐實力的堅決信任和真誠支持,和我個人的喜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切,你就是想跟明宵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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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竊竊私語的當下,恐怖殺人兔小姐正活動手腳做著準備運動。旁邊的狩野好奇地瞧來瞧去:「新型的分靈術?」
「懶得換術式所以找教授借了個化身人偶,壓到奇譚級的出力剛剛好。」
「哎~總感覺肯定會撐壞的。」
「怎麼可能。」明宵招手,「搞定,文均你過來吧!以前聽說過萬靈府沒有?」
「除了是陰間外毫無了解。」
「啊……說起來這是你們下個月才要學的內容……」明宵撓撓頭,「等到地方聽我給你講吧,現在出發。」
呂文均站到她旁邊,瞧著熟悉的千年洞大門不由得困惑:「咱們不坐列車嗎?」
「周邊秘境沒有那麼麻煩,只要數三下就可以了~」狩野豎起手指,「一起來。3、2…」「1!」
狩野雙手一拍,兩人腳下的空間瞬間開裂,形成形如傷口的深不見底的裂痕。呂文均壓根沒來得及反應就墜向裂痕深處,他仰頭看到頭頂上方的空間如拉鏈般關閉,狩野在逐漸消失的光芒中歡快揮手。「一路順風~~」
「可惡!就知道跟他沾邊准沒好事!」
「你怎麼才知道啊?」他身旁的明宵笑道。
呂文均咬牙切齒,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變身成彈簧腿後利用飛鞋踩踏空氣緩降。
這深邃的通道一眼望不到盡頭,黑暗仿若霧氣般無邊無際地鋪開,近乎無限的空間中毫無聲息,僅有踩踏聲與兩人的呼吸。
呂文均不由得有點憂心,他的變身術式維持不了多久,而這通道顯然不是幾分鐘就能走完的捷徑。在他開口之前,久光先嚷嚷起來了:「好黑!好無聊!能不能快一點啊!!」
「難得的隙間旅行,讓文均多體驗一下嘛。」
在那片無聲的黑暗之中,另一道呼吸逐漸靠近了。呂文均的雙眼適應了暗處,他能看到水藻般飄動的栗色髮絲。明宵如游泳般渡過暗中,來到他的身後。
「感覺如何?」明宵在他耳畔說。
「暗沉昏黑,像在很深的海里。」呂文均頓了頓,「有點不安。」
「這就是魂靈前往冥府的過程啊,也是冥王們的溫柔。逝者終究是已經完成的生命,即使死後的世界仍有延續,那也永遠不復地上的熱鬧。因此它們用這漫長的旅途平復魂靈的焦躁,這樣一來抵達萬靈府後便能很快融入靜謐,接受已死的事實。」
呂文均聽著這番話語,想像著千百年來數不清的魂靈在暗中飄蕩。它們沒有同行者,沒有好心解釋的前輩,只得在靜寂無聲處孤獨墜落。
在這樣的世界裡,剎那猶如永恆。
「感覺有點悲傷。」他輕輕地說。
「是啊,死亡永遠不是愉快的事情。」明宵說,「但我們是生者。活在當下的人,就用自己的辦法行走吧!」
她的語調歡快地升高了,無盡的黑暗中因此而有了亮度。那是燦金色的耀眼流火,明王火如星光般飄浮,為他們照亮前往冥府的通路。明宵與他靠得更近了些,用力挽住他的肩膀。
呂文均在不知所措之餘簡直有種小鳥依人的錯覺:「學姐?」
「準備好了嗎?」明宵賊笑,「要玩蹦極咯!」
點點明王火在笑聲中匯聚,形成一整面燃燒的火牆。她曲起雙腿踢向烈火,借反衝之勢帶著呂文均急速墜落!
深淵中頓時有了聲音,那是呼嘯而至的狂風的聲息。茫茫大的深淵在呂文均面前急速放大,又被燃起的烈火急速熄滅。光與暗在他的眼前極速交替,突如其來的衝擊使得他不自覺地大叫。那速度太快了,即使赫爾墨斯的飛鞋也未達到如此神速,像是一顆墜入深淵的燃燒的星辰。
在尖叫與風聲中他競然聽到了笑聲。明宵正歡快地笑著,火光照亮了她的側顏,為她的長髮披上一層燦爛如金的色澤。她帶著呂文均在暗中旋轉,如同精靈在火中狂舞,她的笑聲隨風飄入耳中:「快看啊文均!看到那些靈體沒有,他們全被我們超過去了!」
「你們追不上的!」久光咯咯直笑。
在光芒的照亮下他終於看到其他物體了,點點的半透明的光輝在遠去的視野中拖拽成一條條直線,那是正緩慢下墜的逝者。他想像著那些魂靈們驚愕的目光,想像著它們在後方奮起直追的模樣。在逝者們眼中他們恐怕瘋得有些毛病,三個莫名其妙的人在深淵中橫衝直撞,讓安寧的歸路絢麗如鬧市。
他或許不該笑的,他應當說出些正經的話語。可是明宵笑得那麼開心,她的眼瞳在火光下顯得閃爍。那種自信的活躍的笑聲會感染你的心靈,像是依偎在明亮的火堆旁。
於是呂文均也開懷地笑了,在笑聲與風聲中暗自期許。
希望這條路能夠再長一些,讓這個剎那成為永遠。
「要落地了剎車剎車!」
他聽見久光的喊聲,發覺暗中凸顯一片灰暗的色塊。「地面」正在飛速在眼前擴大,短短數個呼吸他們就抵達目的地了。明宵用火光製造出數片閃爍的踏板,她摟著呂文均接連跳躍,很炫技地翻了幾個跟斗後完美落地。
呂文均努力穩定著快被搖勻合的腦漿子,感覺自己像什麼空難時被英雄救援的女主角。
「比你以前玩過的爽多了吧?」明宵問。
「太刺激了。」呂文均說,「刺激得我有點想吐。」
「噫,別吐我身上。」明宵玩笑般地將他推開,「狩野那混帳也沒說是第幾層的入口,等我探探路先。」
她靈敏地跳開了,像只活潑過頭的特大號兔子。呂文均捂著腦袋就地坐下,在殘留的明王火的幫助下看清周邊。
他正坐在灰色的建築群中,令人聯想起墓碑的石塊搭成方方正正的建築,坐落在由筆直的道路劃分出的棋盤般的居住區內。每一棟建築的門戶都掛著幽藍色的鬼火燈籠,每一盞燈籠的大小、造型乃至亮度都是完全一樣的。
呂文均頓時理解探路的理由了,冥府的居民區活像一整片立體的墳地,儘管建築物前有住戶的標牌,但你在這裡完全分不清方向。沒有特色、缺乏色彩、更無高下之分。
「看著真沒意思。」久光評價道,「估計是平民區吧?善人的區域應該好看些。」
「他們還會給逝者分高低嗎?」呂文均好奇道。
「當然會,不然要冥王們幹什麼?」久光說,「逝者到萬靈府的第一站永遠是大審判庭,由各文化圈與神系的冥王們執行基於其死去時的普世道德觀念下的審判,這次審判將決定魂靈的去向。」「多數平淡度日的老百姓都會住在這裡,正常工作度日直至迎來第二次終點。某些在世時行善積德的則去更舒適的善人區,他們可自行選擇勞作與否。有罪行的要受相應審判後被罰去惡人之地,罪大惡極的被押去無間地獄受苦行,在那裡他們將永世不得超脫,直至魂飛魄散。」
呂文均點點頭:「這麼說這裡還是個大法庭……叫萬靈府是嗎?屬於哪個文化圈的?」
里世界的「秘境」一詞基本指以某個強大個體為中心建立的自治領域。建立秘境的強大個體通常是大妖怪、大魔法師甚至某位神祇、它們在教科書中被統稱為「秘境之主」。
通常秘境之主的出身會極大影響秘境的風格,但萬靈府這鬼地方到處都是單調乏味的墳頭建築,也實在看不清所謂風格一說。
「不想多費口舌科普常識問你明宵學姐去。」
「我這要不是找不著人至於問你嗎。」
久光很嫌棄地「切」了一聲:「這裡沒有文化圈,或者說這裡包含所有的文化圈。因為萬靈府是所有勢力共同維護的大型公益秘境,全世界的逝者與全世界的死神冥王都在這裡。」
呂文均驚了:「這麼大手筆的嗎?咱們里世界道德水平竟然如此之高,死後世界都實現世界種族大團結了?」
「和道德水平沒關係,不得已啊。」久光說,「幾千年前的時候還能各管各的魂靈,你喝你的孟婆湯我去我的三途川,偶爾有死在異鄉的自認倒霉。但到了近現代無論外界國度還是里世界秘境的交流頻率都飛漲,種族信仰死亡地點一團亂麻。現在外界信仰最多的是什麼?」
「單看信徒人數的話基督吧,20多億人。」
「但天使們壓根應付不來那麼多魂靈。」久光嗤笑,「準確地說早幾百年前它們就頂不住了,在各大秘境間求爺爺告奶奶說拜託各位大神大仙派點人支援吧我們天堂地獄都要過負荷…」
呂文均臉色微妙:「我很難想像出大天使飛去求如來佛祖的場面……他們自家大神幹嘛去了……」「真有全知全能的大神哪兒還有這麼多秘境,早就裡世界大一統了。」久光不屑一顧,「說到底大家也不願意看到天堂爆炸逝者滿地飄,就一塊開了個大會,發現其他勢力的冥王爺閒得都快發慌了。索性請各路冥王帶著各自地盤出差,整了個特大號拚好墳……」
「注意下措辭好嗎你嚴肅點!」
「這個特大號拚好墳就是萬靈府。」久光總結,「順便一提當年那個會據說是紀教授牽頭開的,所以萬靈府就在我們大秘境的正下方。這也是為什麼你爺爺往地上一竄就撞見你了。」
「好嘛這還繞回我身上了!」呂文均聽著頭皮發麻,「合著咱們學校還真建在墳地上……」「這地方還涉及一大堆死後世界公約,比如輪迴禁止期限和逝者自然消亡年限之類的,講起來很複雜我就不科普了,再想知道詳細的問明宵去。」久光打了個哈欠,「之後要我下線嗎?不是很想當電燈泡。」「你說什……」呂文均說到一半苦笑,「大小姐你想太多了。」
「難得和明宵出遊哦。你這純情死宅表現得這麼明顯,還好意思說我想多?」久光陰笑。
「你會想和草履蟲談戀愛嗎?」呂文均冷不丁說。
久光一時語塞,訕訕道:「我們實事求是地說我平時噴你都沒有這麼過分……」
「但這是事實啊。學姐是傳奇而我才是異說,她能輕而易舉地蕩平山脈,而我費勁氣力也難搬起一塊石頭。從生命層次的角度來看,我和草履蟲的差別對於學姐而言並不是很大。」呂文均平靜地說。「正因如此我才很嚮往她。不單單是因為她待我很好,也因我很羨慕她的力量,更羨慕那種為所欲為的生活態度。她想到什麼就可以直接去做,不必顧慮前因後果,她的實力與性格都能讓自己像個強者一樣過下去……而我做不到。」
久光安靜了一陣:「所以是嚮往實力嗎?」
「是嚮往她的生活方式啊,因為遙遠才想要觸及。」呂文均說,「草履蟲想靠近太陽是會被融化的,什麼時候進化成人再說吧。」
他不介意跟久光說這些,畢竟大小姐嘴毒了些但沒壞到會拿這種事到處宣揚的地步。再者說來真說出去又能怎樣呢?學姐遲鈍成那個鬼樣又是如此鋼鐵的神經,聽到以後恐怕也會一笑了之吧。
久光卻越聽著越覺得奇怪,呂文均的天賦有目共睹,哪怕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活見鬼的天才。這種傢伙偶爾卻會展露出莫名的自卑心理,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這種態度讓她感覺挺悶的,她最討厭無趣的氣氛,所以難得鼓勵道:「也不要這麼悲觀……偶爾也會有人對威武的蟲子看對眼嘛,就像古希臘那些濫情的天神。」
「借你吉言,我之後有機會去學個美顏術式。」呂文均站起身來,「順便你剛剛說了只有逝者才會被拉去審判是嗎?」
「……理論上是的。」
「那能不能勞煩您解釋一下這動靜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都聽到了可怖的震聲,像是有成群的軍隊在遠方奔走。墓碑般的建築物們隨之劇烈抖動,震盪隨地面傳來,讓呂文均渾身發麻。凶暴的喘息聲在暗中蔓延,那引發噪聲之物正在飛速接近。
….……怎麼說呢,從好的方面看,至少現在你知道這塊地方歸誰管了。」久光說。
「那你要不再從壞的方面看看呢。」呂文均面無表情。
那可愛而溫順的小東西從暗中躍出了,帶著三隻毛茸茸臭烘烘的大腦袋。它差不多有40米高,仿佛一座活力四射的長著腿的小山,那三張裂谷般的口中呼出焦熱的氣息,濃綠色的毒液從它的牙縫裡滴落,仿佛濃綠色的瀑布從天而降,將周圍的建築物腐蝕成了渣子。
它的六隻大眼精光四射,直直瞪視著眼前的凡人。它背上的毛髮倒豎而起,吼聲掀起足以將常人吹飛的大風!
呂文均在狂風中拚命吶喊:「刻刻,別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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