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打算

  聲音從身後響起。

  來者，正是急匆匆趕來的侯建功和反抗軍一行。

  「沒事。」

  陳洛微微搖頭，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張開手掌。

  血肉天尊先前送來的白霧，正於他掌間緩慢飄蕩。

  初見此物。

  侯建功並無反應，只疑惑觀察。

  反倒是一眾魂體，個個嘴裡輕咦，面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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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下此物...從何而來？」

  正如血肉天尊所言。

  反抗軍眾人，似對此物十分熟悉。

  「血肉天尊，和我談了一筆交易。」

  陳洛將異常之地消散前，他和血肉天尊的談話過程緩聲道來。

  「...」

  整個過程中，沒人出聲打斷。

  指揮所里，只有陳洛一人的聲音響起。

  而在旁聆聽的眾人，則是臉色各異。

  有人面露擔憂，打量著懸浮的霧氣，似懷疑其中另有蹊蹺。

  有人眼生驚懼，視線不時從陳洛身上一掃而過，似是擔心他是否被血肉天尊招攬。

  亦有人不動聲色，只低頭沉思，默默聽著。

  「剛才的情況，血肉天尊自身無法降臨，手下又奈何先生不。」

  「其轉變想法，用合作代替對抗，倒不失為一種可能性...」

  直至陳洛說完。

  侯建功低沉著頭，緩聲說出自己的判斷。

  但他的眉頭始終緊鎖，似對自身所言，都有些無法確定。

  話未說完。

  侯建功的聲音便逐漸微弱。

  他轉而同陳洛一樣，將視線放在陸老身上。

  若想進行更加準確的判斷，恐怕還需要這位反抗軍老資歷，先行說明那些白霧到底是什麼。

  「...」

  陸老神色凝肅，似正在思索。

  感受周遭視線，皆匯聚於自身上。

  他抬頭，下意識看向陳洛。

  見其眼裡，帶著對霧團的強烈懷疑。

  陸老心裡，便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在陳洛說出血肉天尊提起交易時，他是在場所有人里最緊張的一個。

  無他。

  單純是走的世界多了，見的天之驕子自然也多。

  或是受氣運眷顧，或是天賦了，或是別的什麼原因。

  無一例外的是，

  所謂天之驕子，往往意味著地位、力量、財富等等事物，都要遠超尋常人。

  但正因如此。

  面臨著可能失去這一切的局面時，他們其中少有人能堅守本心，選擇和自身世界共生死。

  黑袍人。

  更是陸老見過的所有天之驕子中，實力最為離的一個。

  換作是他，若擁有黑袍人的實力，活在現世這種超凡薄弱的世界裡，又面臨著灰席那樣強大的敵人。

  是否會升起為了追求力量，保全性命，而選擇投入灰席的想法？

  陸老不確定。

  但從目前來看，至少黑袍人還未表現出什麼異常。

  只希望...事情不要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二位的懷疑是對的。」

  「這等白霧，是帶有特殊性質的本源之力，一體兩份，專用於黑域中定位具體世界所在。」

  迎著眾人注視。

  陸老緩緩點頭，沉聲開口。

  「於閣下掌間的，都為殘缺狀態，因此...」

  「這是定位器，而且還是雙向的？」

  陳洛目色一動，順勢接過話茬。

  「對。」

  陸老緩緩點頭。

  話音落下。

  「」「」「小」「說」「網」「首」「發」「」「」「」「」「」「」「.」「」「」「」

  在場眾人或是面露恍然，或是面不改色。

  但有意思的是，無一人表現出半點驚慌。

  「意思是...」

  「敵人有可能順著定位器，再次打開空間通道來我們世界？」

  凝視著掌間的霧團。

  陳洛眼底，本能地泛起一絲明亮。

  有這種好事？

  血肉天尊直接把出餐口給我了？

  經歷剛剛異常之地一行。

  陳洛基本可以確定，現階段，灰席前三確實無法抵達現世。

  而在這之下。

  即便是灰席之四，陳洛亦是不懼，更何況其餘席位。

  相當於敵人若真通過定位器抵達現世，基本也是送詞條來的。

  只是...

  在自己剛剛殺了兩個灰席之人的前提下，敵人當真還會盲目降臨嗎？

  【不管你表現再怎麼牛逼，反正我們就是看不起你】

  類似的劇情，陳洛只在小時候看到都市龍王小說里見過。

  現實里。

  他面對的敵人，不論是組織還是至高之眼。

  往往在一兩次失利後，便會進入全面收縮的狀態。

  別說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來送死。

  連帶著他所在的城市，都不再有敵人靠近。

  「不好說。」

  沉吟片刻。

  陸老搖著頭，聲音帶著遲疑。

  「灰席雖是強者眾多，勢力龐大，但並非盲目之輩。」

  「而今他們的計劃一次次失敗，實在難以相信，還會在情報不足的前提下，繼續派人前來。」

  話音落下。

  在場眾人皆是深以為然。

  陳洛凝視霧團，亦是緩緩點頭。

  他的猜測本就是樂觀期許，沒抱什麼希望，更談不上失望。

  抬起頭，再度看向陸老。

  陳洛面帶思索，再次提出一個問題。

  血肉天尊給予他霧團時，曾提起需要他對付灰席中，依附神師的其餘人。

  倘若這些霧團，不是用於讓敵人挨個降臨送詞條。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血肉天尊...是想讓他穿越空間通道，主動出擊，殺死灰席其餘人？

  想到這裡。

  陳洛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早前確實有想過，放棄被動防守，選擇主動出擊。

  一來，在其他世界中，他的顧慮大大減少。

  二來，部分具備成熟力量體系的世界裡，詞條資源必然遠比現世更加豐裕，足以令他收穫大量的高級資源，快速推動實力成長。

  但...

  穿越到其他世界，不確定因素太多，且始終難尋門道。

  久而久之。

  陳洛只能將這一想法擱置。

  直到現在。

  「有辦法確定，這些坐標指向的是什麼世界嗎？」

  他再度抬起頭，看向陸老。

  「能，但需要些時間。」

  「我等人身處現世，孤木難支，還是需要張開空間通道，獲取資源。」

  陸老不假思索，點頭給予肯定答覆。

  說來說去，最終還是落到和反抗軍總部取聯繫上。

  好在。

  這次行動損耗的密鑰，並非全部。

  剩餘的密鑰，足夠他們在短時間內再次建立通道。

  但話剛說完。

  陸老面色一動，似是意識到什麼。

  「閣下...不會是藉此機會，穿越到其他世界吧？」

  他看向陳洛，面露遲疑。

  「不。」

  「但我想復刻這種定位器，獲取裡面的定位信息。」

  「我想知道，我們是否有自己製造定位裝置的能力。」

  用敵方陣營給予的道具，穿越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十分愚蠢。

  但借著這次機會，陳洛還是想看看，是否有可能獲取到能收割高級資源的渠道。

  若順路能打死幾個灰席的人，那自是再好不過。

  這番話一出口。

  旁人哪裡還不明白，陳洛想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不論是侯建功，還是反抗軍一行人，皆是面露難色。

  他們本能地都想勸阻陳洛，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

  例如說一些【你或許在現世是獨一檔的強者，但在其他世界不一定】之類的。

  想起陳洛剛剛表現出來的戰鬥力。

  眾人話到嘴邊，卻是無力吐出，更不敢隨意反對。

  只能讓沉默，於此刻成為主旋律。

  「好，那我這邊推進。」

  「只要找到合適的異常之地，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最終。

  還是作為聯邦人的侯建功，率先開口贊同陳洛。

  雖說目前全球各地，有數個異常之地同時存在。

  但其餘四個，要麼地理位置不佳，要麼量級不夠，無法立刻作為備用地點。

  聯邦只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保持著全力搜尋。

  「好，那東西就由你保管。」

  陳洛伸手，令霧團漂浮在侯建功面前。

  雖說從理論來講，敵人直接通過霧團降臨的可能性不大。

  但不等於沒有。

  陳洛日常活動都在城市內部，自不可能將其隨身攜帶。

  若有突發狀況出現，和他同級別的強者哪怕多活幾秒，都可能在城市內造成大量傷亡。

  因此，

  最穩妥的方式，還是由聯邦負責看守。

  「明白。」

  侯建功起身喚來隨軍的科研團隊，利用特殊裝置收容這些定位霧氣。

  「走了。」

  陳洛看了眼手腕處，分別來自於阿克謝和謝賀安的兩道紫色詞條。

  迫切想試試看，紫色詞條能讓自己變強多少的他，眼見交接完畢，起身便準備離開。

  「哦對了。」

  臨到門前。

  想起今晚原本的計劃，以及反抗軍等人剛剛的遲疑神色。

  陳洛轉過身，看向陸老等人。

  「如果你們還有遲疑，可以按照原計劃來，檢驗我的實——」

  「不用不用不用！」

  陳洛話還沒說完。

  一眾魂體連連搖頭。

  其中，以原先作為陳洛對手的力將，搖最為用力，像是要將腦袋甩出去一般。

  「您慢走。」

  見此。

  陳洛不再言語。

  他朝侯建功點點頭，走出門外。

  唰——

  黑袍沖天而起，於夜空中盪起圈圈氣浪。

  只眨眼功夫。

  便帶著沉悶轟鳴，消失於眾人視野內。

  陳洛的事情了結。

  但剩餘的收尾以及後續的安排工作，都遠沒有落定。

  聯邦士兵的身影並未撤離，而是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蔓延到周遭的這片山林中。

  這片處於聯邦鄰國的地界。

  今晚，註定恢復不了平靜。

  ......

  世界03.

  距離空間通道關閉，已經過去二十分鐘時間。

  血肉天尊並未第一時間起身，而是坐在原地，緩慢呼吸著。

  肉蟲爬行的嘎吱聲，於他體內密集作響。

  原本因站太久，早已腦袋低垂打著瞌睡的灰席之五，裁決；弗蘭，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從始至終，都表現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禮服青年。

  隨著腦海中的睡意徹底消失。

  他的瞳孔微微下移，落在血肉天尊身上。

  瞳孔里。

  血肉天尊皮膚表面密密麻麻地，凸顯著一隻只肉蟲輪廓，正緩慢爬行。

  看上去，哪裡還有先前那般憨厚老實的漢子模樣，更和天尊二字半點不搭邊。

  更像是無數肉蟲，被硬生生擠進人皮之下而成的怪物。

  「當真是好血好肉...令人垂涎三尺。」

  漆黑堅硬的節肢，於眼球周邊整齊排列，構成形似眼眶的結構。

  擠滿一顆顆褐色瞳孔的眼球，依舊凝望著空間通道消失的方向。

  血肉天尊的聲音，亦不再如先前那般溫和。

  更像是有無數張嘴巴同時開口，發出共振之聲。

  「所以，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黑袍人？」

  弗蘭歪了歪腦袋。

  說實話。

  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論是血肉天尊也好，還是那個小矮子也罷。

  好像都對那個黑袍人很感興趣。

  是因為對方身上有什麼秘密嗎？

  可我怎麼沒發現？

  就因為每次見到對方，我都在打瞌睡？

  倒是有可能。

  弗蘭帶著恍然神情，不住點頭。

  從疑惑升起，到自行解答，只花了兩秒不到。

  至於血肉天尊。

  似對自己唯一一位長期盟友的脫線表現，絲毫不在意。

  他只自顧自地，回應著弗蘭先前的問題。

  「不至於。」

  血肉天尊輕輕搖頭。

  「現今時節不同，收掠本源乃重中之重。」

  「我等再如何，亦不能耽誤【祂們】的事宜。」

  哢哢——

  血肉天尊體內，肉蟲爬行越來越瘋狂。

  他的背部高高拱起，內里傳來密集脆響，仿佛那些肉蟲在咬碎什麼東西。

  「但...現在不同。」

  黑袍人。

  血肉天尊第一次在月神陵墓中見到對方，心裡便升起一種異樣感。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來自於他意識里，最為原始的狩獵本能。

  於是，

  他在當時提出了給黑袍人一個機會，想藉機會觀察對方。

  可惜的是，黑袍人沒同意。

  但那種怪的感覺，並未消失。

  反倒持續折磨著血肉天尊，令他的意識止不住地發癢。

  對方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

  於是乎。

  在這次行動中，他便抱著近距離觀察的目的，讓自己的兩位兒郎，跟隨阿克謝二人一同越界而去。

  直到...

  阿克謝二人穿越空間通道的那一瞬間。

  血肉天尊終於明白，黑袍人身上始終吸引著自己，到底是什麼。

  是規則之力。

  雖說阿克謝二人實力孱弱，未能讓陳洛展現太多規則相關的能力。

  但在通過白蟲，近距離感知到對方氣息的一剎那。

  血肉天尊便深深確定。

  黑袍人持有的，並通過修煉進階至【修身成神境】的，絕非如阿克謝那種狹窄片面，作用單一的規則之力。

  而是某種權限足夠高，覆蓋範圍足夠廣的高等規則。

  亦是在那一刻。

  他意識到，自己意識躁動的原因，有且只有一個。

  黑袍人持有的規則。

  恰好能夠填補他自身能力的空缺，令他執掌的規則之力進一步完善。

  只要能寄生對方的身體，再花上數十年時間，將其持有的規則慢慢熔煉。

  自己...將變完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