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方案

  數天後。

  上午，八點。

  出租屋臥室內。

  叮叮——

  床頭櫃，手機屏幕陡然亮起，響起刺耳鈴聲。

  厚重棉被下，一隻手臂如閃電般探出，輕點屏幕。

  在鬧鈴停止的三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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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陳洛的上半身如挺屍般直立而起。

  輕抓著有些凌亂的頭髮，他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溫和日光鋪滿窗簾，順著縫隙灑落地板。

  光是看著，便讓人感覺身體暖洋洋一片。

  當然，這只是錯覺。

  在冬至剛過，意味著瀾海市正式進入冬季的這一天裡。

  再熱烈的陽光，都難以阻止氣溫的持續下降。

  因此。

  陳洛的母親李慧珍，便在昨天下午從菜市場回來不久後，帶著一箱子冬季衣物上門。

  一邊念叨著讓他換季不要感冒，一邊給他換上了新的棉被。

  順帶秉持著形式主義的精神，指揮著陳洛和自己一起，將本就乾乾淨淨的出租屋打掃了一遍。

  這也是為什麼。

  明明在模擬空間裡，已經可以在南極裸泳一整天的陳洛。

  卻會在冬至的第二天，立刻換上厚棉被的原因。

  「呃——」

  伸著懶腰，任由身體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陳洛翻身下床，來到窗邊。

  「第十四套廣播體操，晨曦，現在開始~」

  「第一式，朝陽初升。」

  拉開窗簾，朝下方看去。

  寒風徐徐的早晨，平日裡要麼在家看電視，要麼下棋閒聊的老人們。

  而今正面色紅潤地，在社區委員會成員的帶領下，做著聯邦這些天推行的廣播體操。

  為了能在最短時間內，推廣全民練功。

  聯邦在晨曦廣播體操發布的當天，便一同宣布了多項新政策，用以帶動各個年齡段的民眾。

  對於還在小初高或大學階段的學生們，自然是順理成章地安排早操。

  據妹妹陳月所述，現在大學體育課全在教廣播體操，並且還強制全體大學生早八做操。

  對於在上班階段的青中年人，聯邦工商局則是發布一系列針對中小微企業響應練功號召的經營優待政策。

  陳洛這兩天出門時，已經陸陸續續看到一些公司白領們，在辦公室里做操的場景。

  至於老年人以及個體經營戶，則由社區服務人員上門做工作，通過勸說或利誘的方式，來引導做操。

  至少據陳洛了解。

  他所在小區的這些老人們，一開始都是奔著學廣播體操可以領雞蛋和洗衣液等小獎品來的。

  直到經過練習，切實體會到晨曦廣播體操帶來的好處，老人們才自發地組織起來，像跳廣場舞一樣集體做操。

  當然，是一邊抱怨著【現在怎麼不送雞蛋】，一邊做的。

  簡單觀察片刻。

  陳洛收回目光，抬手看向圓環。

  【靈氣濃度：33%】

  他昨晚臨睡前，曾查看過一次靈氣濃度，還處於32%。

  意味著這一次上漲，是發生在他睡覺的四個小時裡。

  距離上一次增長，間隔了六天的時間。

  「速度還真慢下來了。」

  陳洛目光出神，低聲自語。

  嗡嗡——

  位於床邊書桌上。

  通體黑色的聯絡專用手機，屏幕微微亮起。

  在陳洛解鎖手機，進入主界面，才看到是黎山發來的消息，告知他遠程會議隨時可以開始。

  看到消息的同時。

  陳洛腦海里閃過的，則是前兩天聯邦和他聯繫時，提到的一條信息。

  來自於聯邦在和反抗軍一眾魂體溝通過程中，由於尚未有足夠的實驗數據和結論佐證，暫時性提出的抽象猜想。

  【若將世界意識，同樣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完善的底層規則之於世界意識，便類似主體性之於人類】

  【主體性匱乏的人類，其自身思想、行為都容易受到外界影響而發生扭曲】

  【而強主體性的智慧生命，其自身持有一套完整且自洽的為人處世邏輯、行事準則，便更容易在社會、他人的影響下保持自我】

  【同理，超凡力量相關規則匱乏的世界意識，在接收到外界的超凡規則灌輸時，將更容易受到影響】

  【反之，本身具備完善的超凡體系規則的世界意識，在面臨外界規則衝擊時，則能更好地維持住自我】

  至少從目前來看。

  這個猜想似具備著一定的可行性。

  隨著聯邦這兩三天裡，協同反抗軍在國家範圍內尋找氣運之子，並逐一安排他們接受力量傳承。

  靈氣上漲的速度，確確實實呈現著逐漸減緩的趨勢。

  當然。

  這一判斷的來源，不僅僅是陳洛每天觀察的圓環數值。

  更來自於聯邦研究院內部，實時觀測的複雜數據。

  但.……

  一個世界整體超凡力量的普及和提升，往往需要以十年、百年為基礎單位。

  單純將敵人打開世界裂縫，降臨現世的時間節點，從一個月後拖到一年後，遠遠不夠。

  【進一步減緩靈氣上升速度】

  【加快推進整個世界超凡的普及率，促進世界自主超凡規則的建立】

  【嘗試削減敵人的力量】

  都是他們目前要推動的進程。

  亦是……今天陳洛參加遠程會議的主要目的之一。

  另一個目的，自然是將聯邦這些天來召集，並聚集瀾海市內的超凡者詞條，全部複製一遍。

  根據黎山早些時候給出的消息，人數初步定在二十四人。

  二十四個超凡詞條。

  雖遠遠超過了進階中武所需的數量。

  但難保進階中武后，自身繼續提升是否還需要用到超凡詞條。

  資源這塊，自是多多益善為好。

  想到這裡。

  陳洛放下聯絡專用手機，轉而回到床邊拿起個人手機，照例查看著消息。

  一一回復完消息，他便走出臥室，開始洗漱。

  ……

  半個小時後。

  瀾海市郊區。

  或許是因為大量超凡者聚集的原因，平日就戒備森嚴的療養院基地，今日更顯嚴密。

  大量無人機於外圍天空來回飛行，密林間更停駐著一輛輛裝甲車。

  陳洛剛剛離開瀾海市範圍，便能聽到這片區域內密密麻麻的呼吸聲。

  別說閒雜人等，連只蒼蠅恐怕都飛不進去。

  「先生，請。」

  但當陳洛毫無預兆地，直接出現在療養院門口時。

  守衛似是早就收到命令，並沒有表現出太過意外。

  他們挺直身板，向陳洛敬禮過後，便直接轉身帶路。

  一路進入療養院深處，乘坐電梯地下三層。

  映入眼帘的金屬長廊，不同於地表的守衛森嚴，反倒是空空蕩蕩。

  【聖血】【倍化】【生命補給】【石像皮膚】.……

  【是否複製？】

  【是】

  【1:59:59】

  陳洛踏出電梯一步。

  視網膜表面，密密麻麻的詞條就此浮現。

  或許是現實世界超凡規則尚不完善，且目前極大程度受到西幻世界影響的緣故。

  出現在陳洛面前的，除開一些帶著西幻風味的超凡詞條外。

  其餘大多數，要麼弱得不像超凡，要麼就是和他過往吸收過的詞條重合。

  例如【電流操控】【大型胃袋】等等。

  但陳洛來者不拒。

  全數選擇複製後，他便在守衛的帶領下，前往即將開展遠程會議的房間。

  早早得知陳洛到來，為了避免浪費時間，地下三層所有的門禁關卡全部放開。

  二人於沉默中前行，一路暢通無阻。

  最終，守衛的腳步停留在金屬長廊深處的房間內。

  轉身，再度敬禮。

  其維持著一路走來的沉默，轉身離去。

  哢噠。

  陳洛推門而入。

  映入眼帘的，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會議室，而是一間狹小暗室。

  巨大屏幕占據著半面牆。

  屏幕前則是分布著密密麻麻按鍵的操作台。

  「來了。」

  黎山正負手站在操作台前，朝他輕輕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

  來到其身旁。

  陳洛看著漆黑的屏幕，微微挑眉。

  「現在。」

  黎山抬手點向紅色按鈕，似向參加會議的各方發送信號。

  接下來半分鐘裡。

  早已在屏幕另一頭等待的參會人員，立刻響應號召。

  一幅幅子畫面於漆黑屏幕浮現。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前陣子陳洛在京山市開會時見過的聯邦高層，以及反抗軍的一眾魂體。

  在短短數天的時間裡，聯邦似乎已經研究出了，如何讓這些魂體以電子成像的方式傳輸到畫面中。

  因此，

  省卻了在場配備多餘人員進行實時翻譯的必要。

  「諸位時間寶貴，我就不多說閒話了。」

  率先開口的。

  依舊是負責總領靈氣相關事務的管控局總局長，侯建功。

  這位上次開會時，大半時間臉上都掛著笑容的小眼睛男人。

  這次從一開始，便帶著嚴肅凝重的表情。

  「這次開會，主要還是延續我們上次未能敲定的議案。」

  「我方.……是否要繼續青衫客等人的計劃。」

  話音落下。

  分處漆黑屏幕各處的子畫面，紛紛傳來隱約的騷動聲。

  聯邦高層們，皆是神情一滯，面上浮現猶豫。

  反抗軍魂體們，或是眉頭緊皺，或是低聲輕嘆。

  無一例外。

  每個人的視線，都在這一刻落向屏幕外的陳洛。

  因為……

  原本統一一致的行動方針會出現分歧，原因就出在他身上。

  反抗軍的一眾魂體，同樣掌握著打開空間通道，聯絡外界的手段。

  但這種手段，並非隨時隨地可以無限制地使用。

  不僅僅需要現實世界意識的同意，還需要反抗軍一眾魂體身上，來自於其餘世界的本源之力，以及空間通道另一方的協同回應

  按照反抗軍和聯邦最初的打算。

  是在確認雙方的合作意向後，由反抗軍等人再度打開通道，和總部取得聯繫。

  不論是送來專屬肉身，還是引渡更多的力量傳承持有者抵達。

  都是能穩定為現世提供幫助的策略。

  但.……

  在上次會議的尾聲。

  當反抗軍等人提出這一方案後，陳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趁著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延續青衫客等人的行動，主動引渡灰席中的弱者下場，提前制服，並從他們身上收割資源和情報，為反擊爭取必要的準備】

  在青衫客給出的情報中。

  擁有強大聽覺的他，在會見血肉天尊並離開地下室後，依舊聽到了三人的談話內容，並得知了小個子和陰騭老頭短暫降臨，共同鎮壓陳洛的打算。

  而經由同樣掌握空間通道規則的反抗軍等人佐證。

  這一情報極可能為真實，而非血肉天尊等人故意說假話。

  「經過研究院對怪蟲進行的詳細檢測。」

  「目前給出的報告中，可以確認青衫客四人所化身的怪蟲，掌握著同類溝通的手段。」

  「但該手段實測無法穿越世界屏障，且可以進行主動隔絕。」

  在侯建功的應允下。

  其身旁的工作人員一番操作，便將研究院給出的各項試驗數據和報告，送到每一個參會人員的屏幕上。

  「我強烈建議諸位深思熟慮。」

  不同於現世之人的猶豫。

  一眾反抗軍魂體都對陳洛提出的方案，抱著強烈反對的態度。

  此刻開口的，依舊是身為領頭的陸老。

  其壓根沒管研究院給出的報告。

  只低頭沉吟片刻，便抬起頭，語重心長地望向陳洛。

  「黑袍人先生。」

  「你能在靈氣初現的世界裡，掌握這等實力，實屬難能可貴。」

  「我等相信，若給予你足夠的時間，或許終有一日，你能勝過灰席諸人。」

  「但……未必要爭現在。」

  作為參加過數次協助任務的反抗軍成員。

  陸老深知，反抗軍雖是援助者，但倘若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只能進一步加大雙方合作的難度。

  即便他心裡，認為陳洛提出這個方案，實在是有些太過膨脹，且不知天高地厚。

  但話說出來，自是要委婉得多。

  「雖說我等可以主動拓展通道，確保對方無法全數降臨，更無法長時間逗留。」

  「但即便是灰席中最弱的存在，那都是實實在在，掌握著規則之力的高層次強者。」

  「以你目前的手段，或許能和他們抗衡一二，但若是出了差錯.……我等便要白白浪費本源之力，實在得不償失。」

  說到這裡。

  陸老效仿侯建功，將他們結合現世情況，整理出來的小個子和陰騭老頭的資料，一一送到屏幕上。

  【阿克謝；倫夫諾曼】

  灰席；八。

  外表為侏儒中年男子，來自於魔幻世界，年齡不詳。

  其掌握的規則之力名為【不可視之力】，能操控無法通過常規手段觀察，且能夠放大、伸縮、聚合，能夠產生實體碰撞的隱形能量。

  隱形能量具備阿克謝所有的力量，靈活性和防禦性能極高，且只要能量充足，便可以毫無限制地再生。

  【謝賀安】

  灰席；七。

  外表為身穿布衣的禿頭老人模樣，來自王朝世界，年齡為一百三十二歲。

  其掌握的規則之力名為【惡化】，本體具備強大的肉身機能。

  在謝賀安本人在場的一定範圍內，敵人消耗的體力、所受的傷害都會急劇惡化，且難以通過正常手段恢復。

  其所對敵的所有存在，只要無法在短時間解決謝賀安或逃離，必將陷入無法挽回的劣勢，直至死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