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日記
第128章 日記
眼前字跡歪歪扭扭,像極了剛學會寫字的孩童。
而從內容來看。
這所謂的【禪記】,赫然便是寺廟內,某位小沙彌的日記。
記載著...原本身為佛門重地的伏龍禪寺,發生異變的過程。
【今日抄經】
【今日掃階】
【偷吃蒸餅,師兄罰】
最初數頁,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內容,記載著小沙彌的日常活動,且往往只有隻言片語。
隨著陳洛一頁頁翻閱,小沙彌學會的字越來越多,每日記下的內容,也逐漸豐富起來。
但依舊是些挑水勞累,抄經煩悶的牢騷話。
直到書冊中段。
才逐漸出現不一樣的內容。
【四月初七】
【下了雨,雨水很腥很髒,落在手裡有泥】
【好些個師兄們淋了雨,生了病】
【我倒沒事】
小沙彌的字跡愈發清晰有力,甚至已隱隱有了幾分韻味。
陳洛甚至能從字跡里,感受到寫下最後一句話時,小沙彌的慶幸與自得。
【四月初八】
【晨起時,山里起了霧】
【平日這個時辰,後山鳥雀已叫得厲害,今日卻極靜】
【慧定師兄說,這叫春寒未盡,鳥兒也懶】
【可怎的這一懶,就是一整天?】
書頁並非全部完好。
在初八這一日期後,後面基本隔上數頁,陳洛才能勉強找到,仍能辨認字跡的部分。
【四月十二】
【羅漢堂、戒律堂兩位師伯閉了關,好久沒見著】
【今日的齋飯里,帶著土腥氣】
【像雨】
【四月十五】
【病倒的師兄越來越多,這雜活怎也做不完】
【煩】
【四月十八】
【昨夜慧定師兄出了僧房,天亮才回】
【我問他去了何處】
【他反倒問我,是不是也聽到了?】
【我說聽不懂,師兄便笑了】
【他的嘴裡有泥,臭得很】
【四月二十三】
【主持已閉關三日】
【師兄們被主持召見後,便盡數下了山】
【慧定師兄像是羨慕極了,說那是大恩賜】
【不知何時能輪到我?】
【四月二十四】
【慧定師兄走了】
【我今日本要掃藏經閣】
【可閣主師伯見了我,便急匆匆趕我走,還讓我快些下山】
【我後來又去,師伯竟是釘了門,鎖了窗,全然不理人】
【著了魔似的,怪哉】
【四月二十七】
【廟裡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臭】
【我覺得有些怪,本要下山,又撞見慧定師兄】
【他笑得開心,說主持晚上要接見我,有恩賜於我】
【我在僧房裡待了一天】
【慧定師兄,在門外站了一天】
【我想下山】
「6
「」
嘩啦—
僧房內,紙頁接連翻動。
陳洛的眉頭,漸漸擰起。
日記最終停留在,小沙彌被主持接見的那一夜。
再往後,便全是空白。
雖說日記的內容,僅僅只是小沙彌的視角。
但瀏覽下來,陳洛還是大致捋出了一個輪廓。
似乎正是從某場雨開始,寺廟內便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先是僧人大批病倒,再到諸堂首座閉關的閉關,躲的躲。
最後,則是一個又一個僧人被主持召見,便再沒了蹤影。
「雨...霧...」
念叨著這兩個字眼,陳洛的眉頭越皺越深。
而現實世界這場靈氣復甦,同樣是伴隨著雨和霧的現象出現的。
可從始至終。
他並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前兩日落下的雨里,更沒有小沙彌日記里所述的,又髒又腥的異狀。
即便以他如今超凡生命的視角去看。
這些雨里有的,也只有最為純粹的靈氣。
現實世界,和武俠世界的遭遇,會有什麼關聯嗎?
還是說單純的巧合?
鐺隨著行動隊那邊,馬奎等人越過伏龍禪寺山門。
第二聲鐘鳴悠悠傳來,將思緒打斷。
啪。
陳洛將書冊輕輕合上,揣入兜里。
一時理不出什麼頭緒,他自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
從小沙彌的日記來看。
諸堂首座、藏經閣閣主,以及閉關的住持。
這些人里,必然會有更多的情報。
一一找來,問問就是。
想到這裡。
他便邁步走出僧房,繼續朝著通往山上的青石路前進。
位於僧房與主山峰中間的道路,還有一座建築。
【戒律院】
按照通常的認知,應當是寺廟的監督和執法機構。
內里,想必會有武功更高的僧人存在。
不知道...這些僧人身上,是否會有詞條,或者其他資源?
懷揣著內心的好奇。
陳洛腳步不停,很快來到戒律院前。
大開的院門上方,【戒律院】三個大字,正嵌入腐朽發黑的牌匾深處。
左右兩側,則各有兩座石碑聳立。
左側為【諸惡莫作】
右側為【眾善奉行】
可院門內傳出的哭喊聲,卻比整座伏龍禪寺任何一處地方,都更響亮。
砰!砰!砰!
「弟子...知錯。」
「莫再打了,莫再打了!!」
伴隨著重物敲擊血肉的聲音,哀嚎與哭喊接連響起。
踏。
陳洛一腳邁過門檻,抵達戒律院內部的演武坪。
他環顧四周。
寬闊場地各處,散落著一團又一團,早已被打得不成型的爛泥血肉。
每團血肉旁,皆站著一個體型健碩,身穿暗青色僧衣的僧人。
這些僧人各持一根戒棍,不斷砸向身前肉泥。
它們個個面色悲苦。
每一棍落下,嘴裡便跟著哭喊。
仿佛承受毆打的,並非那些肉泥,而是它們自身。
「哦?」
視線一一掃過眼前這些僧人。
陳洛眼睛微微睜大,似見到什麼意外之物。
但不是這些僧人的怪異舉動。
而是其中半數僧人頭上懸浮的,近乎透明的微弱霧氣。
【肌】【神】【皮】【骨】
這些霧氣遠比陳洛此前見過的白色詞條稀薄得多,似正處於殘缺不全的狀態。
是因為這些僧人都死了,所以詞條才殘缺成這樣?
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這些霧氣...能融合吸收嗎?
咚!
似禪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自戒律院後院傳來。
原本還在各自毆打著肉泥的青衣僧,動作戛然而止。
四面傳來的腳步聲,緩慢而穩定。
一顆顆烏青發黑的頭顱,緩緩轉動,望向陳洛。
「有什麼好看的。」
陳洛懶得一個個處理。
他微微收緊手掌,將先前在門外撿的青石捏成碎塊。
手臂於半空中,留下道道虛影。
咻咻咻—
伴隨著密集掀起的尖銳破空聲。
右側所有青衣僧,體表便瞬間爆開大量血洞,悠悠倒地。
然後,依次是前方,左側。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裡。
整個戒律院前院,便只剩下陳洛一人,還站在原地。
..咚?
自後院再度響起的,禪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竟透出幾分明顯的遲疑。
似乎是那位命令諸位僧人的存在,還沒來得及敲擊第二下,就發現僧人全數倒地。
一時間,便有些茫然。
「吸收不了嗎?」
陳洛皺眉看著安靜躺在周圍,一動不動的青衣僧軀體。
詞條依舊懸浮於它們各自頭頂,紋絲不動。
是沒死透?
還是...
陳洛循著禪杖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戒律院後院。
那裡,是禁閉堂所在。
根據先前沙彌日記里記下的信息。
戒律院首座,便在禁閉堂內閉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