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功臣廟的一百零八位(補更)
功臣廟的一百零八位(補更)
雪花落在皇宮內,更添了幾分靜謐。
朱元璋一路走著,對身邊的兒子說道:「咱昨天收到的消息,今年蘇北的秋糧也豐收了。」
「孩兒今天也看到公文了。」
朱元璋停下腳步,「咱看過洪澤湖邊上的河道司,這河道司就不能設在朝廷里嗎?」
朱標搖頭道:「洪澤湖是修好了,可不能修了就不管了,往後還要維護河道,還要經常疏浚,還要有人巡查,這都要花錢。
朱元璋揣著手又接著道:「以後恐怕會有人說咱們爺倆亂花錢,這一年要多少銀子?」
「只是一個洪澤湖花不了多少錢,但以後修繕的河道多了,花的銀子也就多了。」
聞言,朱元璋頷首道:「劉伯武一直說水泥這個東西如何如何的好,可咱知道這水泥可都是你的窯場燒出來的,用了不少銀子吧。」
「爹,我這些本錢無足輕重,修湖是一本萬利之事,如今多了這百萬畝良田,往後光是收賦稅就能回本了,這點不算什麼。」
「你讓劉伯武去了北方他何時會再回朝廷?」
朱標想了想,才回道:「再等等吧,這個時節他應該在汴梁,修黃河口。」
「黃河口?」朱元璋想到了汴梁的那個決堤口。
朱標道:「父皇可還記得至正年間的那次黃河決堤?」
「咱記得,那一年淹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朱標又道:「孩兒今年看到了汴梁送來的公文,說是黃河口又有了決堤的跡象,我才讓劉伯武去了汴梁。」
「除了修黃河口,我還想讓劉伯武將河底的遺骸都挖出來,那都是當年堵黃河口的民夫,至今還埋在河底不見天日。
聽到這些話,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道:「標兒,你若做皇帝,一定比咱當得好。」
「爹,你說笑了。」
父子兩人安靜地又走了一段路,都沉默了良久。
走過奉天殿時,才聽父皇又開口。
「今年,咱在鳳陽祭拜了你爺爺奶奶,還聽汪大娘說想要見見你,她老人家可一直念著你呢。」
「來年汪奶奶就來應天嗎?」
朱元璋又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她呀,上了年紀了,說是腿腳不便就不來應天了。」
「爹,我自小沒有爺爺奶奶與外公外婆,我覺得汪奶奶就是我親奶奶。」
朱元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等她老人家過世了,咱給她送終,葬入皇陵。」
「謝父皇。」
在原本的明史中也是如此,這位汪大娘就是唯二兩位不是朱姓,卻能以皇家親眷規格下葬的人。
另一人是朱元璋幼年時認的乾娘趙氏。
「咱在應天又去看了那些陵戶,當年我與你母后選了二十戶人家,為陵戶,給了他們很多田地,還免除徭役。」
「這一次回去,咱還讓老劉的兒子與汪大娘的孫子來國子監讀書,你說咱做得對不對。」
「這些人都是我們家的恩人,有恩必報。」
父皇說的這些,都是今年夏天在鳳陽老家的事。
朱標知道設置陵戶一事早在父皇登基之前就定了,其實這件事準確來說應該是在至正二十八年,也就是北伐之前就定下的。
朱標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去鳳陽祭祖,就曾看到那些陵戶分田,那二十戶陵戶,成了鳳陽的高門大戶。
而這二十戶為首的人家,便是劉與汪兩家,就是劉繼祖與汪大娘的子嗣。
汪大娘把宅子與田地都給她的孩子,她自己卻一直住在老家。
而劉繼祖則是當年父皇的恩人。
當初爺爺奶奶過世,那時父皇還年幼根本無力安葬,那時的土地全是地主的,是劉繼祖指了一
塊荒地安葬了爺爺奶奶。
父皇常說鳳陽不是一個好地方,父皇在鳳陽並沒有過得很好,更是自小吃盡了苦頭,連家人都餓死了。
換作別人,說不定恨透了那個地方。
而父皇之所以還念著家鄉,還是因在父皇小時候,真的有人幫過他。
「咱如今成了皇帝,回了鳳陽聽鄉親們講話,他們總說現在的日子如何如何好,可咱聽得出來,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
「洪澤湖修好之前,鳳陽的收成還是很差,每每下雨都有人燒香拜佛,求著老天不要發洪水,還有那些勛貴子弟,他們在鳳陽也是作威作福。」
「咱都知道這些事,可當咱去問他們時,他們卻不肯說,只說他們過得很好。」
若是馬皇后在這裡,聽到父子兩人的談話,多半又會覺得這父子倆都是一個脾氣。
當他們問話時,從來都是帶著答案在問的,你的每一個謊言都騙不過他們。
今天,朱標聽父皇說了很多話,訴說一些以前沒有說出來的心裡話。
其實這個國家真的沒這麼好,地方上還有很多很多問題,哪怕是縣官都是良莠不齊。
地方管理上也很粗糙,這個國家就是這樣帶著一些人情世故與明里暗裡的規矩,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治理著。
在空印案之前是這樣,如今的空印案發生之後,多了一些規矩地方上會有所收斂,但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在朝廷還沒有真正得到新生力量之前,這個朝廷依舊會是這樣。
換言之,已經盡力了,能保持穩定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洪武七年的冬天,蜂窩煤又一次大賣,每年的這個時候,也是窯場收入最高的時節。
今年,母后又讓織造局織了棉衣,十萬件棉衣送去了北平,供邊塞的將士們禦寒。
這是母后每年都要做的事。
寒冬天,朱標正領著兒子走在雪地里,這孩子伸手抓起一些雪,又將它們丟下,也不知道他在玩什麼。
走到坤寧宮前,朱標又見到了和母后走在一起的孫貴妃。
在原本的歷史中,孫貴妃死在了今年的十一月,也就有了後來的《孝慈錄》。
不過如今,孫貴妃依舊活得好好的,還與母后有說有笑。
孫貴妃正牽著靜兒的手,還在說著來年老二的婚事。
「奶奶!」朱雄英踩著踉踉蹌蹌的步子跑了過去。
馬皇后抱起跑來的大孫子,在孫子身上聞了聞,道:「你怎這麼香?」
朱雄英回道:「孫兒剛洗過。」
馬皇后又掂量了懷中的孫子,道:「又重了。」
小雄英笑著抱著馬皇后的脖子。
不多時,朱標看到常妹帶著大喜與二喜也來了,她們還帶來了不少香皂。
一家人坐了下來,朱標泡了一碗奶茶給靜兒,一邊道:「怎麼不見父皇?」
「他呀。」馬皇后瞧了眼奉先殿方向,道:「說是要給家裡多寫幾條祖訓,也不知道寫了什麼,還不讓我看。」
常妹笑著道:「標哥說咱們家的家規可不少,從未見父皇拿出來用過。」
馬皇后輕蔑一笑,道:「你們父皇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寫祖訓。」
一家人正說著話,又有宮女帶著一卷軍報而來,「皇后,這是軍中的軍報。」
馬皇后抱著孫子沒有接過軍報,示意給一旁的標兒。
宮女會意,轉身遞給了一旁的太子。
朱標打開軍報看了眼,道:「是北平的捷報,遼東的納哈出帶兵進犯遼北,遼東衛副指揮使葉旺領兵大破納哈出的南下大軍,納哈出敗退而逃。」
聽罷,馬皇后便道:「標兒,來年正月,你父皇要給功臣廟多增一些功臣塑像,定了一百零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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