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湯和的奇兵

  父皇會與沐英說這件事多半是要沐英參與吐蕃之戰了，但不是在如今，恐怕還要等北伐大戰結束，誰也不知道北伐這一戰還會打多久。

  沐英道：「我還聽上位說這次讓馮帥領兵向西，平定瓜州與沙州，掃平甘肅。」

  在朱標的印象中，起初在北伐剛出兵前，父皇只是讓兩路大軍正面攻打元軍的和林王庭，馮勝的那一路兵馬也只是策應，一開始也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如今聽沐英哥這麼一說，朱標又覺多半是父皇與劉軍師又重新議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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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道：「不管怎麼打，我都希望我們的將士們能夠平安歸來。」

  沐英笑道：「是啊。」

  夫妻兩人回到皇宮時，天色已完全入夜。

  大喜與二喜各自提著一個包袱，她們的包袱內裝著的都是沐夫人送的一些菜，也都是他們地里自家種出來的。

  朱標讓她們先回了文華殿，而後帶著常妹先去了坤寧宮。

  走時，常妹道：「你們兩個自己吃，不用等我們。」

  「是。」大喜行禮之後，就帶著二喜回了文華殿。

  坤寧宮內，馬皇后依舊還是那樣，一手拿著一卷書，一手端著碗喝著茶水。

  見到是兒子與兒媳回來了，便道：「把孩子抱走吧，你父皇這一天可被這個小傢伙折騰夠累。」

  常妹抱起孩子道：「雄英，你怎麼折騰你爺爺了？」

  這孩子扭了扭頭，似乎不願意回答。

  馬皇后道：「這孩子也只有在你們夫妻倆懷裡才能消停。」

  朱標坐下來道：「母后，還有飯嗎？」

  「有，來家裡怎麼會沒有一口飯吃。」

  馬皇后讓人端來了飯菜，飯菜還是熱乎的。

  兩人在外玩了一天，吃了烤肉其實也沒吃多飽，飯菜端到面前，便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馬皇后從常妹懷中接過孩子，又道：「慢點吃。」

  說話間，馬皇后看著這對小兩口還面帶笑意。

  朱標道：「父皇呢？」

  「今天有許多勛貴來玄武湖游湖，你父皇還在湖邊與他們喝酒呢，他一回來就是一身酒氣，喝多了就別回來了。」

  朱標盛了一碗湯，先給常妹。

  朱標又盛了一碗自己喝著。

  湯也是尋常的乾菜湯，就是去年曬乾的菜葉子，揉碎之後放入碗中，再放一些鹽，沖泡一碗便是一碗湯，若是能放點油花就更好了。

  老朱家的飯菜其實真沒奢侈到哪去，這也是馬皇后一直以來的要求，宮中要戒奢以儉。

  朱標又與母后說了今天沐英在聚寶山說過的話。

  馬皇后點頭道：「你父皇確實有這般打算，當年徐帥他們在西安府與王保保大戰一場之後，那裡的人口也少了許多。」

  「這人口少了，西北邊防也就鬆了，那一仗之後大軍休養了兩年，可是這兩年依舊有吐蕃的元軍前來犯邊，等北伐騰出手之後，你父皇也想好好收拾收拾吐蕃。」

  小兩口還在吃著飯，聽著母后講述著。

  「劉伯溫也勸過你父皇，說是不論北伐大戰結果如何，最好讓軍民都休養幾年。」

  「可是你父皇不這麼覺。」馬皇后看著懷中的孩子，又道：「你父皇覺如今不打，以後等人們都安定下來了，想要再打就難了，有些事就是要一鼓作氣，咬著牙也要辦完，等幾年沒了心氣了，明軍就真的沒如今這般驍勇了。」

  「你父皇是這麼說的，我覺也有道理，劉伯溫的話不全對，也不能全聽，如今朝廷局勢如此，李善長與淮西勛貴猶在，也不想讓這些人太過舒服。」

  常妹道：「母后，我有些聽明白了。」

  馬皇后笑道：「你說。」

  「我覺……」常妹擱下了筷子道：「是父皇不想讓他們安享富貴，給了他們封賞，但也要讓他們沒空享富貴。」

  馬皇后道：「這倒是高見。」

  常妹又道：「我爹也常這麼說，當年這麼多的義軍兄弟，就他一個人在安享富貴。」

  這倒是真的，也是常叔叔會說的話，湯和也好，徐達也罷，又或者是李文忠與鄧愈，馮勝。

  放眼朝堂，如今安享富貴的也就只有常遇春一人。

  兩口子在坤寧宮用了飯之後，便抱著孩子離開了。

  不多時，孫貴妃又來到了坤寧宮，她領著一個三歲大的孩子，這個孩子便是宮裡的老九。

  「皇后，你看看這孩子，如今眼神多亮啊。」

  馬皇后看著老九，道：「大夫都說他這孩子活不過兩歲，沒想到這都三歲大了。」

  當初宮裡的御醫都說這個皇子出生時不足月，活不到兩歲的。

  現在看來，宮裡那些御醫的話不盡然都是對的。

  孫貴妃道：「這孩子是比尋常孩子瘦小一些，吃多也不見他長多少肉，想著他健康就好。」

  馬皇后俯身觀察這個孩子，他卻怯生生地躲到了孫貴妃的身後。

  馬皇后又接著道：「好好養著，平安長大就好。」

  洪武五年，五月。

  北方的戰場上，雁門關的塞外，寒風沒有冬季時這麼凜冽了，明軍的大軍正在北上，和林與遼東都在大戰。

  營帳內，徐達看著眼前的地圖，目光凝重。

  「報！」有士兵快步而來，朗聲道：「納哈出腹背受敵，有高麗兵襲擾他們，華將軍已破納哈出前軍。」

  徐達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目光還看著地圖，似要在地圖上看到如今的戰況。

  「報！」又有士兵來報，朗聲道道：「徐帥，王保保在和林王廷的前軍已潰敗，正在北逃，藍玉將軍已帶兵追入嶺北。」

  聞言，徐達本想說藍玉打好，可是不知道為何，徐達心中忽然一沉。

  他想到了離開應天時，太子的一封書信，太子特意說了嶺北設伏一事。

  徐達看著地圖，見到嶺北地勢之險要，朗聲道：「讓他回來！」

  起先，徐達看到太子的書信不以為意，因誰也不知道北方這一仗會怎麼打。

  可是一聽嶺北這個地方，徐達什麼都想起來了，也意識到了嶺北地勢險要，孤軍深入肯定會出事。

  幾經對照，徐達看地圖已經看出端倪了，果然如此。

  「報！」

  徐達還在思量之際，又有傳令兵快步而來，「徐帥，東路軍一路大捷！東路軍並未深追，未追出漠南，有斥候查探到王保保在漠北埋有重兵。」

  徐達長出一口氣，他知道李文忠也看過太子的書信，他多半也意識到信中的古怪之處。

  那封信中所言的事，都在這一次大戰中遇到了，因此李文忠這才沒有追殺元軍入漠北。

  徐達看著地圖，意識到王保保為這一仗做足了準備。王保保知道明軍如今儘是驕兵悍將，只要他露出敗退的樣子，明軍就會追擊。

  驕傲的明軍一定會追殺他，他王保保跑了這麼多次，再跑一次又如何？

  「報！」又有傳令兵飛奔而來，朗聲道：「徐帥，湯帥領三萬兵北上，馳援藍玉將軍。」

  「好！」

  一直陰沉著臉的徐達終於有了笑容。

  大帳之外，秦王朱樉與晉王朱棡正手拿長戟站崗。

  朱棡道：「二哥？」

  朱樉道：「怎了？」

  朱棡小聲道：「你說徐帥什麼時候，會讓我們領兵啊。」

  朱樉被安排到徐帥大帳前站崗，他心裡本就不痛快，回道：「我怎麼知道。」

  朱棡雙手撐著長戟，一副站沒站相的樣子，低聲道：「二哥，你說我們上一次也殺了幾個元賊了，照理說我們也有殺敵的本事了，徐帥怎麼還不讓我們上陣？」

  朱樉道：「徐帥是覺此戰太過重要，讓我們兩個不要去前方添亂。」

  朱棡撓了撓頭，發現自己撓是頭上的鐵盔，他小聲道：「那大哥交代我們的事怎麼辦？」

  「只能徐徐圖之。」

  朱棡看著大帳內往來不停的將士們，一時很迷茫，這齣征打仗真不是他們以前想的那樣。

  朱棡道：「說書先生說的那些大將軍真有這麼風光嗎？」

  朱樉沒有理會老三的念叨，面無表情的繼續站著。

  嶺北戰場上，藍玉的大軍正在追著王保保的前軍。

  只不過追了一段路，側後方就追來一支元軍。

  「將軍，後方有埋伏！」

  藍玉大聲道：「別亂，先拿王保保！」

  上一次王保保被這麼追還是在山西太原，被李文忠追了幾十里地。

  現如今，看到身後的藍玉，王保保面色有了笑意。

  遠方又傳來了一支響箭的呼嘯聲，王保保知道這是前來接應自己的援軍到了。

  只是，當這位元軍大將策馬上了一處高坡後，他愣住了。

  他正要看原本應該被圍住的這支一萬明軍騎兵，卻發現在包圍圈外，還有一支明軍。

  這支明軍帶著湯字旗，嗚嗚泱泱也有上萬人，活活將剛形成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

  見狀，王保保已聽不清身邊部將在說什麼，他怎麼都想不通。

  這支湯字旗的兵馬是從哪裡來的？

  明軍這一次北伐時，有這支大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