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勸劉伯溫
父皇一路上說著他自己的想法,有時候這位皇帝也會覺自己是不是太過強勢了,是不是真的該讓劉伯溫回青田養老了。
等劉伯溫走了之後,還要多扶持一些新進的人才,來填補這些空缺。
在朱標的認知中,從現在開始以及往後的年月,也就是史書上所言的洪武之治。
要放在如今這個階段,洪武這個年號已傳遍天下,這天下各地的人們也該知道如今的漢人皇帝了。
回宮的路上,朱標還在思考著劉伯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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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宮裡,他又見母后準備了一車車的棉服,讓人送去了北方。
朱標註意到父皇看到這些棉服也是一臉的高興。
馬皇后又道:「今年山西的棉花種出來了,聽說長勢不錯。」
朱元璋道:「當真?」
馬皇后再一次點頭,道:「山西按察使送來的公文,是給標兒的,我先看了一眼。」
聞言,朱元璋接過公文,看著其中內容,欣喜一笑。
早在今年的初春,山西就種下了棉花,直到如今入夏,也該到了棉花結棉的時節了,這一次棉花的種植區是在山西晉南,一百三十萬畝棉花田。
看到這個數目,朱元璋道:「怎這麼多?」
馬皇后道:「這你就要問問汪廣洋了,我看過河道圖,這數目該是沒錯的,如今山西人口凋零,空出來的田多數都用來種棉花了。」
說起山西的人口狀況,朱元璋原本欣喜的神情下,又多了幾分失落。
如今的山西人口實在是太少了,才會有這麼多的田地種了棉花,否則人們該搶著種糧食的。
朱元璋依舊看著公文,眼底里又有了高興,不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大喜事。
當父皇還在為棉花的種植規模欣喜的第二天,朱標帶著一些名貴藥材出了宮。
毛驤一路領著路道:「劉軍師賦閒在家,常與一些文人走動。」
「近來總是在家裡嗎?」
「是。」
朱標零星問了兩句話,毛驤一股腦將劉伯溫近來的行狀都說了出來。
但沒有李相國家的那般詳細,多半是劉伯溫的生活實在太簡單,也沒什麼值查的。
且劉伯溫家中只有一個老僕照料,實在是安排不了人去監視。
走到了劉府門外,大門正關著。
毛驤走上前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了話語聲,隨後門被打開,是一個鬚髮灰白的老人家。
這位老人家是認識太子的,以前太子也來過劉軍師府幾次。
徐伯行禮道:「太子殿下。」
面對眼前的老者,朱標帶著和善的笑容,「劉軍師可在?」
「在家。」
隨後,這位徐伯把太子與太子的侍衛迎進了門。
去年,朱標來見劉軍師時,這個院子也是這副模樣,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一點變化都沒有,要說唯一的變化,可能是假山上少了一些石頭,多了一些花花草草。
劉伯溫走出書房,行禮道:「太子殿下。」
正值上午,這個時辰的陽光正好,不算很酷烈。
劉伯溫請著太子坐下來,而後又倒上了一碗茶。
這位劉軍師很喜歡喝茶,尤其是他們的青田茶。
這種茶父皇也很喜歡,只是父皇喝茶的方式與這位劉軍師不同。
劉軍師喝茶是真的在品味,而父皇喝茶更像是在喝水,換句話說其實父皇喝什麼茶都一樣,只是對青田茶有些讚譽。
朱標看著茶水中的茶葉,茶葉已沉底,茶葉扁平如舟,茶水明亮。
朱標喝了一口,倒覺口味有些像龍井,擱下茶碗才開口道:「家裡備了一些藥材,聽聞劉軍師近來身體有恙,我就帶來了。」
劉伯溫看著太子將一個布包遞給了一旁的徐伯,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徐伯,徐伯的臉上一直掛著憨厚的笑容,既然是太子送的他怎麼敢拒絕,換做他劉伯溫也是不敢的。
朱標再道:「這都是一些補氣的藥材,我還特意去問過王御醫,王御醫說劉軍師氣血虧多。」
其實朱標根本沒有去問王履,而是看著劉伯溫的氣色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至於藥材給一些補氣的藥材總是沒錯了,也不會吃錯。
之所以說問過王御醫,一來是給對方一個不好拒絕的理由,二來也顯皇帝家對這位劉軍師的重視。
而在劉軍師眼中,這些話雖無從求證,卻也像是實話。
劉伯溫作揖道:「謝殿下。」
「劉軍師不用客氣。」朱標又道:「只是如今天下初定,北方元軍正在招兵買馬,眼看北方又要來一場大戰,我與父皇都不希望劉軍師如此就離開。」
劉伯溫看著眼前這位太子,尤其是太子的這張臉,實在是太像皇后了。
劉伯溫拿起茶碗,想要喝一口,以平靜情緒,茶碗剛拿起來又放下了,詢問道:「北方有消息了?」
「確實有一些消息,元軍屯兵紅羅山,意圖奪北平,華將軍又來軍報遼東的納哈出又有動靜,山西與西安府一戰打醒了王保保。」
「元軍的下一次反撲,尤為兇險,北方一定會有一場大戰,不會太久。」朱標又道:「也就這兩年了,父皇覺下一場硬仗,多半要在嶺北打。」
這些話父皇也沒說過,只是讓劉伯溫覺父皇已找到了下一場大戰的契機。
這件事是真的,兩年之後明軍與北元朝廷確實又爆發了一場大戰,那一仗徐達輸了,地點就在嶺北,北元的領軍將領正是重整旗鼓的王保保。
劉伯溫抬頭看著天,他好似看到了沙盤上的地圖,眼神中帶著思量,又好像在推算。
片刻後,劉伯溫道:「陛下所言不錯,若明軍與元軍下一次在北方交手,戰場恐怕真在嶺北,不過在下覺此戰也該是勝的。」
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不同,劉伯溫還是以他對明軍與戰爭的方式來推算戰爭。
朱標低聲道:「我也希望下一次北伐能夠順利,其實近來我常與軍中的將士們走動,這兩年接連的大勝,軍中軍心正好,可我又會常常想到劉軍師以前說過的話。」
劉伯溫神色帶著思量。
徐伯正在給太子添著茶水,朱標又道:「劉軍師曾說驕兵悍將之論,我至今記,如今軍心是好,可正是因軍心太好了,我才有此擔心,我與父皇也說過此事,多半是我太年少,我也從未領過兵,我更擔心我這三言兩語,會影響軍心。」
聽著太子說完,以及感受到話語中的一腔真誠,劉伯溫頷首道:「嗯,臣會與陛下說的。」
說罷,劉伯溫看到太子的笑容,他又輕咳了一聲,這位太子的言行真的不像陛下,卻很像皇后。
「近來母后又讓人送了不少棉服去北方,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盼著下一次北伐大勝。」
話里話外都在說,這朝野內外,就連皇后也在為軍中做準備,他這位軍中軍師,在這個時候離開應天不是好時候,北伐還未完成,軍師怎能離開。
太子離開之後,劉伯溫看著眼前的茶水,一時間無言,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離開翰林院的高啟,也想到了李善長與胡惟庸。
朱標見過劉伯溫之後,劉伯溫就離開了應天。
但也只是離開了五天,劉伯溫又回到了應天,還帶來了不少茶葉,獻給了當今皇帝。
今天的應天酷暑依舊,華蓋殿內,朱元璋看著劉伯溫帶來了一個大布袋子,布袋子中滿滿當當的茶葉。
劉伯溫道:「太子曾說上位喜青田茶葉,臣如今還與那些江南的茶商走動,便去了一趟江南,採買了這些青田茶葉。」
朱元璋抓起一把茶葉聞了聞,又看向劉伯溫道:「今年的新茶?」
劉伯溫頷首,笑著道:「新茶。」
聽聞這一天陛下與劉伯溫聊很開心,陛下還將劉伯溫帶來的青田茶賜名御茶,以後會有宮中的人去青田採買。
如今的相國府內,李善長剛讓自家的老母親休息下,他走到院外見到了早已等在這裡的胡惟庸。
胡惟庸道:「李公。」
李善長道:「劉伯溫又回來了?」
「是,還給上位帶了不少茶葉。」胡惟庸又不解道:「我也以為這一次劉伯溫肯定會走,沒想到他不僅沒走,還帶來了這麼多的茶葉,聽說在華蓋殿還提及了北方的形勢。」
李善長看著剛修剪過的盆栽道:「劉伯溫離開應天之前,太子去見過他。」
「李公的意思是,太子挽留過劉伯溫。」
李善長撫須又道:「劉伯溫終究是有大用的,上位與太子都不希望這麼樣的人早早離開朝廷,你也且放寬心。」
「是。」
劉伯溫終於是又打算留下來了,且還給青田的茶葉留下了一樁美名。
這天雷雨過後,朱標帶著弟弟妹妹又來到了雞鳴山,今天是來這裡摘桃子的。
雞鳴山的桃子熟比別的地方晚,朱標摘下一顆桃子咬了一口,不是很甜,還有些硬,不過越嚼就越有回甘。
弟弟妹妹鑽入桃林中,就開始摘桃子,他們邊摘邊吃,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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