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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巫術

  第541章 巫術

  匈奴軍大營前。

  就看到一個臉上塗了東西的大巫站在了大壇之前。

  他披一件未經裁縫的白羊皮,胸前掛著狼牙,手中捧著一塊新取的羊肩胛骨。

  他的腳下有一隻黑羊,已被他所殺,羊血滲進乾燥的泥土。

  將領們站在遠處,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皆是盯著這位大巫施展自己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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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師跪坐了下來,嘴裡念叨著什麼,又將手裡的骨頭丟進了火堆,噼啪作響。

  巫師抬起頭來,開始高聲歌唱咒語。

  「骨兆向我!天地,先祖許此戰!」

  「羊氏受詛,妖邪不能亂軍心!」

  做好了這些,這巫師又令人取來一隻羊,將這隻羊的四足捆綁起來,用長矛抽打,大聲的詛咒,這本來是匈奴人的縛馬之咒,此刻卻被用來縛羊。

  在巫師的一次次施法加持之下,將領們臉上的憂懼終於消失了許多,騎士們也跟著歡呼了起來。

  劉曜卻沒有出現在這裡,此刻,他正坐在大營之內,聽著外頭的歡呼聲,大口大口的

  吃著悶酒。

  隨行的大臣朱紀擔憂的看向他,「陛下...少吃些酒吧。」

  「你聽聽外頭這聲響!!!」

  「子不語怪力亂神!」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劉曜看起來有些生氣,外頭這種巫厭之術,他認為不太體面,甚至有損自己的顏面,外頭那一聲聲的歡呼,在他聽來都像是對他本人的諷刺嘲弄。

  朱紀長嘆了一聲,開口說道:「陛下,還不曾正式與賊人交戰,卻接連發生了兩次營嘯,將士們十分驚恐,軍心不穩,這種時候,也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來迅速安撫軍心,否則,等到真正與晉軍作戰的時候,情況豈不是會更糟?」

  「他羊慎之有什麼值得懼怕的地方?!不過是白臉的小子!朕的數萬精銳,竟被他嚇成這個模樣?!這是什麼道理?!」

  朱紀解釋道:「陛下,這有兩個原因。」

  「這第一個原因,乃是出兵的季節不對,如今是秋收,秋收出兵,卻使許多軍士心有牴觸...第二個原因,便是這後勤之事,有不少軍士,走了許久的山路,鞋都磨破了,卻不能更換,每日的飯菜伙食更是大不如從前....」

  「這第一件事,我們無力更改,但是第二件事...」


  劉曜抬頭看向他,「怎麼,你是能憑空變出布帛來?還是能憑空變出糧食來?」

  「如今國家疲敝,不止是軍士們,就是朕,吃的也不好!這有什麼好說的?」

  朱紀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劉曜面前那些被丟棄的酒壺。

  劉曜很明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更加生氣了。

  「朕一個人能吃掉三軍所用的糧食嗎?朕所吃的這些酒,能耗費掉數萬大軍的糧食嗎?」

  「臣並非是對陛下無禮,是軍中那些悍將,頗為奢侈,甚至有人用馬車為自己運新鮮的瓜果蔬菜,大吃大喝...軍士們對此都是看在眼裡的,軍士們缺衣少食,將領們卻日夜作樂,怎麼能不出動亂呢?」

  聽到朱紀的話,劉曜沉吟了片刻,「有些道理...這樣吧,你來負責這件事,去傳達朕的命令,當下國家處於最危難的時候,讓將軍們以身作則,勿要沉迷享受,先擊破敵人,而後領取重賞!」

  「喏!!!」

  等到朱紀離開之後,營內寂靜無聲,只剩下了劉曜一個人。

  劉曜這次出征,跟他所預料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自己一出兵,石虎就會立刻跟隨,陶侃要分兵三處,自己則能憑藉著靈活的走位,戲耍陶侃的軍隊,就這麼沿著水流,沿路突破,殺到滎陽,甚至是濮陽這些重要城池裡,大肆劫掠一番,以充軍隊。

  匈奴人的軍隊向來就是這樣,越打越有錢,越打越強盛,沿路所見,皆是他的補給。

  可現在石虎那邊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這沿路的幾個關隘又被陶侃加固到了誇張的地步。

  而自己的治下,竟連續兩次出現了營嘯這樣的事情!

  劉曜在軍事上向來是很倨傲,很自負的,連續發生了兩次這樣的事情,讓劉曜覺得極沒有面子,尤其是陶侃剛剛派人將他羞辱了一頓的情況下,他竟讓軍隊失控了?!

  他大口大口喝著悶酒,腦海里卻開始重新調整戰略方案。

  石虎沒有出兵....不是他不想出兵,是覺得自己給予陶侃的威脅還不夠。

  無論自己有多麼的痛恨石虎,現在這情況,都必須要跟他合作」一次,這種合作並非是真的要聯手,是一種變相的合作,比如,幫他來打開缺口,讓他能及時跟上。

  他跟上,自己這邊的壓力也會少很多。

  面對如今的羊慎之,自己一個人已經無法對付他了,必須要聯手,雙方一同用力,讓他多面作戰,自己跟石虎同時跟他作戰,他的關隘就是再牢固,也終究能被啃出破口。

  劉曜眯起雙眼,臉上的鬱悶也漸漸消失。

  當他將自己的地位從主攻方變成輔助方,將石虎算作自己的主力」或者偏師」的時候,他的思路就瞬間清晰了,心裡便知道了該怎麼繼續戰事。

  劉曜不再遲疑,將手裡的酒壺一飲而盡,隨後便大步走出去,參與了這次的巫師做法O

  劉曜親自參與,這效果頓時就不同了,軍士們更加的激動,原本低落的士氣,也漸漸有所起伏。

  等到儀式結束,劉曜咬著牙,擠出了些吃的喝的,用來犒賞大軍,也是讓自己摩下人好好吃了一頓。

  姚弋仲亦是坐在營內,盯著遠處那些作樂的匈奴貴族,臉色甚是不善。

  蒲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邊,裝作要敬酒的模樣,姚弋仲笑著跟他吃了幾盞,兩人壓低了聲音,攀談起來。

  「劉曜是故意將我們隔開...不讓我們合兵一處。」

  「當下還沒有到能動手的時候...多保全軍士,等待大將軍到來吧。」

  「等他到來,肯定會有新的安排。」

  姚弋仲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可他的語氣卻很是冰冷,「我有些忍不住了....這犬入的犒賞大軍不用自己的,卻用我部的糧草...那天夜裡動亂,我差點就沒忍住...」

  「您再忍忍...小不忍則亂大謀...這肯定是最後一次了,他不會再猖狂太久的,您就再忍一忍...我看劉曜因為這兩次的動亂,大動肝火,是不願意輕易撤離,非要打出些什麼來,他越是急躁,對我們就越是有利。」

  「早晚能生擒這個酒鬼,換取幾世的富貴!」

  「善....」

  在犒勞大軍後的第二天,劉曜迅速出兵。

  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味的去死磕陶侃,直接轉道渡河,晉軍的水軍雖然強大,可都聚集在了青,兗等方向,這裡基本沒什麼水上力量,這裡太窮,養不起這麼昂貴的東西。

  劉曜的大軍迅速過河,跟劉述所率領的偏師會合,雙方的軍隊相加,後方的補給再次到達,劉曜可謂是兵強馬壯,他不假思索,也不理會周圍那些戍堡,直接出兵攻向了洛陽方向。

  這一刻,各地皆是大驚。

  陶侃沒想到,這犬入的這麼有膽魄,敢主動往籠子裡鑽,一點都不怕自己會出兵河東...不過,陶侃當下也確實沒有辦法去攻河東,畢竟一旁還有個石虎。

  他只能調出部分軍隊,前往虎牢方向,增援洛陽的軍隊,要全力防守,絕不能讓劉曜過了虎牢,衝進滎陽地區。

  同時,他下令死守滎陽,河內兩處的諸渡口,防止劉曜忽然偷渡。


  洛陽的守將是老將趙固。

  這位曾是跟隨過王彌的老將,因為石勒的緣故,依附了匈奴人。

  劉聰時期,他一度做到荊州刺史,河南太守,安北將軍等等,可謂是大權在手,備受信任,可因為身邊人的讒言,劉聰決定殺了他,這件事被他所知,而後投奔了李矩,成為了羊慎之麾下河洛方面的大將之一。

  劉曜在到達洛陽附近後,並沒有直接進攻,他找來了一個老文士,讓他前往洛陽城,去勸說趙固投降。

  這位老文士姓王,名顧,是趙固的一位老友,過去在劉聰麾下時,兩人相處的很好。

  趙固倒是沒為難這個人,在官署內接見了他,又跟他聊起了一些過往的事情。

  王顧開口說道:「我這次跟隨陛下出征,陛下領兵十五萬,聲勢驚天,無人能擋。」

  「而此城破敗,雖經修補,卻不足以抗衡。」

  「將軍本來就是我大趙名將...也曾跟著陛下一同與賊人交戰,是因為小人的構陷,不得不從賊,今日陛下讓我前來,就是因為顧及舊情,希望您能棄暗投明...陛下非但不會怪罪從賊之事,還會重賞...」

  官署內的諸將領們,此刻勃然大怒,紛紛將手放在了劍柄上。

  趙固卻笑了起來。

  趙固長得並不是很好看,塌鼻子,小眼睛,臉上還帶著幾處疤痕,頭髮鬍鬚都是亂糟糟的,他這麼一笑,看起來便更顯怪異。

  「我知道...我過去曾依附過王將軍,依附過匈奴人,而後又投晉...幾次變節,故而,劉曜覺得只要派個人來勸說,我就會因為懼怕,再次變節。」

  文士正要開口,趙固卻伸手制止了他。

  「你先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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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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