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無用之功

  第524章 無用之功

  武邑外大營。

  營內外的軍士們仍然很忙碌，有大量的匠人在打造攻城器械，強征而來的民夫們，則是在加固工事，修建了一座又一座高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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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虎此刻就像是被羊慎之附體，明明是進攻的那一方，非但沒表現出一點的主動，反而是在城池周圍修建工事，打造堡壘。

  石虎的麾下們也是頭次見到石虎用這樣的戰術，石虎是個擅攻之將，他最擅長的就是打奔襲，總是能從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現在戰場上，神出鬼沒，推進速度誇張，長驅直入，一路殺穿。

  桃豹站在高處，眺望著遠處的城池，郭黑略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將手裡的酒袋遞給了他。

  「這都快一個月了...是真的要等到他病死嗎？」

  郭黑略打量了下周圍，「今天早上，從襄國來了些人，那個姓裴的，還有幾個姓崔的...被他接到帳內，軍士說，他們在裡頭談笑風生...石虎不是真的打算事事都要跟羊慎之看齊吧？」

  桃豹哆嗦了下，「不要提他的名字...」

  「不能提石虎的，還是不能提羊慎之的？」

  「最好兩個都不要提。」

  郭黑略笑了起來，面帶苦色。

  「事情跟我們所想的不太一樣啊...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

  「那與我們無關，聽從命令就是了。」

  郭黑略一口吃完手裡的酒，又看向他，「你棄城離開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燒毀城內的糧草物資呢？」

  桃豹十分淡定，「我來不及。」

  「大王卻對我們說，你是有意為之，是在為自己謀取後路。」

  桃豹板著臉，「我不會去投降羊慎之的，國人落在他的手裡，會死的很慘。」

  郭黑略眯起雙眼，「可我聽說，有不少羯人投奔了蘇峻，被帶著去見羊慎之....其中就有那個深受大王看重的麻秋，你知道嗎？」

  「他那是自尋死路。」

  「或許吧....

  營帳之內，石虎面前擺放著酒盞，可他本人卻滴酒未沾，看起來是相當的清醒。

  他面前這些人，倒是吃的臉色通紅。

  坐在他面前的都是剛剛從襄國被帶來的一些大臣，是僥倖從石虎手裡倖存下來的那些人，他們對石虎十分的恭敬，說話時都低著頭。

  「如此說來，陶侃仍然是沒有任何用兵的跡象？」

  「並非是不用兵。」

  「他派了兵，可就是派了人在各處險要修建防禦工事，修繕城池...在河洛防線，還有頓丘方向，都是在進行修繕之事，看起來不像是要出征的樣子。」

  石虎眯起雙眼，「那也未必。」

  「羊慎之最擅長這樣的打法，出擊之前，總是先將防守做到極致，他們可能是想先穩固城防，而後再忽然出擊....」

  這幾個人笑著，沒敢附和。

  石虎嚴肅的說道：「我們一定要防止他們出兵！」

  他看向這些大臣們，「城內的叛賊已經被我所處置，我如今能信任的，也就是你們這些人了....有件事，我必須要告知給你們。」

  石虎舔了舔嘴唇，「可這件事，你們絕不能對外透露半句。」

  裴憲帶頭說道：「大王信任我們，將大事交付，我們又豈敢吐露呢？我們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其餘幾個人也紛紛點頭。

  石虎這才繼續說道：「我接到了準確的情報，這城內的叛賊，派了許多的使者，前往晉人那邊，向他們低頭稱臣！！竟然...還想以某人為條件，要將他獻給晉人...我抓住了不少人，可還是有人逃了出去...成功與賊人會合。」

  「這要是讓他們跟晉人合謀，我好不容易壓制的那些叛賊，又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他們會跟晉人聯手，一同夾攻我們....後患無窮啊。」

  聽到這句話，在座的幾個大臣，臉色大變，皆不敢言語。

  石虎說道：「我將這件事告知給諸位，是因為信任諸位...我需要在襄國，鄴城等城池進行部署，以免晉人大舉來犯！」

  「你們回到城池之後，即刻開始操辦..要讓晉人知道我們有防備，在關鍵的地方設疑兵之計，讓他們不敢冒險，在主要的幾個城池，強徵兵丁，大張聲勢，讓賊人們不敢輕舉妄動...」

  石虎便十分耐心的教導他們如今推行這些計策。

  大臣們聽的十分認真，一一稱是。

  石虎鬆了一口氣，他說道：「這件事一定要保密，絕不能讓晉人知曉....儘快回去準備，勿要給了他們可趁之機，若是事情能成功，諸位便都是三公！！」

  「多謝大王！！」

  眾人再次拜謝，然後一一告退，可裴憲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急著離開。

  等到其餘眾人都離開後，裴憲忽然長嘆了一聲。

  石虎驚訝的看向他，「裴公何以長嘆？」

  「大王，事以密成，若是大王要做這件事，只需召見我一人，私下裡告知即可，又何必召集這麼多人呢？人多口雜，事情若是泄露，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請大王下令，找藉口將其他人扣押下來，由老臣一人返回，這些事，我一個人來辦，就足夠了，絕不會讓任何人發現，若是泄露，大王可隨意處置，臣絕無怨言！」

  石虎盯著裴憲看了片刻，猛地拍了下膝蓋。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裴憲的身邊，拉著他的手，讓他靠著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國內有裴公這樣的賢才，我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只是，國家遇到了如此大亂，我先前殺了不少人，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有些悔恨...我想，如果要重新使天下安寧，就必須要信任，要重用國內這些賢臣，等到平了武邑，我會立刻下令，恢復過去的制度，不再讓人危害賢人..一切照舊！」

  裴憲也就沒有再勸，石虎對他十分滿意，還拿了一塊玉石送給他，作為對他的獎賞。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裴憲終於也離開了營帳。

  當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時，眾人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看到裴憲回來，急忙擁著他走進了屋內，又讓奴僕們守在外頭，不許任何人靠近。

  襄國內的這些大臣們，大多數都已經在暗中投奔了羊慎之，他們族裡的後生們，有不少就在陶侃麾下任職。

  跟劉曜那邊不同，這邊對羊慎之早就是門戶敞開，基本沒什麼機密，他們一直都在為羊慎之提供這邊的情報。

  而此刻，他們獲悉了如此重要的消息，都十分激動。

  「裴公！這件事要是成功了...我們豈不都成了收復河北的功臣？！」

  另一人點著頭：「事情要是順利，石虎就要身首異處，我們所忍受的多年的苦難，也就到此為止了！」

  看著他們如此激動的模樣，裴憲冷哼了一聲。

  他緩步走到了上位，坐下來，看向面前的眾人。

  「既然你們也知道這消息如此重要，那為什麼不想想，石虎為什麼要把如此重要的事

  情告知給這麼多人呢？」

  「方才你們離開之後，我試探了他一下，讓他將你們都扣押下來，讓我一個人暗中操辦這件事，可他竟然沒有同意。」

  「你們想想，這到底是為什麼？」

  裴憲說道：「石虎明顯是故意為之，就是要用我們來將這件事傳出去....要麼，是想用這件事來引誘晉人，要麼，就是用這件事來清掃內部...無論如何，都對我們極為不利。」

  聽到裴憲的話，諸大臣們大吃一驚。

  他們彼此對視了幾眼，也收起了方才的激動。

  「裴公....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要是不說，往後大都督那邊....」

  「無礙。」

  裴憲嚴肅的說道：「這件事，誰都不許吐露，都給我藏在心裡，往後要是真的因此耽誤了事，那也是大都督來問罪，大都督是個賢人，便是問罪，也不至於抄家滅族，可石虎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明白。」

  「寧可得罪大都督，也不能冒著被石虎誅族的風險。」

  「都記住了嗎？」

  眾人對視了幾眼，無奈的點頭。

  這些賢人們離開之後，石虎一如既往，繼續駐守在這裡，他頻繁的在外頭露面，跟軍士們往來，有些時候，甚至還抓商賈取樂，卻也不殺，只是羞辱一番，就給放走，像是用各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真的在武邑，後方是一片空虛。

  如此又過了近一個月，陶侃那邊的消息再次傳開。

  好消息是他們修好了頓丘，河內等幾個地區的工事，而壞消息是，他們又開始在汲郡，溫縣等地區繼續修建。

  直到此刻，石虎終於是無奈的放棄了自己的誘兵之策。

  他覺得自己可能輕視了陶侃這個老東西，面對生擒石勒的誘惑，他居然都能忍得住。

  在確定晉人確實不會出兵後，石虎不再遲疑，次日便領兵猛攻城池。

  他只用了兩天的時日，便破了城，生擒了石勒那幾個義子，以及徐光等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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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