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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改革

  第144章 改革

  「願聞其詳。」

  在得到王導允許之後,羊慎之便說起了自己進一步的打算。

  「首先就是這定品之事。」

  羊慎之一開口,王導就變了臉色,倘若有別人談及定品,他肯定是要阻止的,只是開□的人是羊慎之,又剛剛證明過自己的立場,因此王導才沒有打斷他。

  羊慎之說道:「當初設立中正,本是為了選賢,如今定品卻只論世資(出身),不及才行,以致有高才而沉於下僚者,有庸才而竊據高位者,如此下去,必定會造成天下大亂,政事不穩。」

  就在王導幾乎開口的同時,羊慎之又說道:「故而,當行並行之制,以我來看,將出身與才學分開,出身品還是一如既往,由中正官定奪,不做改變,增設才學品,以經,律,算,文」四項考核,分為上中下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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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占六,才學占四。」

  「我先前之策,就是為了這件事打底。」

  「明公且看,有了繼承之律令,高門不必走定品,可以直接繼承祖蔭,居於高品,故而,這要定奪的就是二品以下者。」

  「這些二品以下者,是要參與實事,是要去做濁官的,若無才學,吾等豈能高枕無憂呢?」

  「除去我們這些高門,有上等者,因出身品點六成,故而便是才學最下品,依舊能保持原先的品級不變,只有那些中下之等,亦無才學的,會受到影響,而會有更多的寒門子弟,出身不足,但才學過人的,便可更進一步...」

  王導的神色也漸漸放鬆下來。

  在如今這個時代,哪怕是心裡裝著天下的這些名士,也絕對不會跟著羊慎之去觸碰中正這條線,這是門閥的根本,羊慎之若是直接提出從今往後只論才學不論出身,那他明天就得去廣州見陶侃,這還是好的,直接下水去見龍王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如果避開最上頭的高門,再不激怒高門以下的上等,用中下的利益去換取寒門的支持,那這些大門閥便不是那麼的反對了。

  畢竟他們也得想辦法緩解國內的矛盾,他們也得考慮天下的大事,也希望局勢能夠穩定,尤其是王導這些帶頭人,他們並非是那種竭澤而漁的類型,在必要的時候,也能犧牲點自己的利益。

  何況羊慎之這次根本就不是要高門去放血。

  「唔...這倒是不錯。」

  王導說道:「各地之官員,賢者少,庸碌者多,我常常能碰到些做官很久,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倘若往後國內都是這樣的人當官,天下豈能不亡呢?」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

  「明公,如今之清白官職,眾人是求之不得,而渾濁之官,眾人是避之不及。」

  「我以為,不如就為這濁官,設立低品濁官科。」

  「嗯?

  」

  「不限鄉品、不限家世,凡年滿二十者皆可參與,考律、文、算、農四事,不考經學,每年一次,定下甲乙丙三級,通過者分任七、八、九品下濁官,並且因為有先前的律法,他們就是有再好的政績,也不能擔任清白之官。」

  「如此一來,清濁分明,高賢不必擔心寒門居於上,寒門不必擔心沒有出路。」

  羊慎之的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王導此時再去看他手裡的文書,當即就意識到了問題,羊慎之這些建議,還真不是胡亂給的,都是在給接下來的事情鋪路。

  在不損害高門利益的前提下,給寒門爭取出路...王導倒是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七品以下的濁官,那是高門子弟根本就看不上的,要是給他們安排這種官職,他們都會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與其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安撫那些寒門子弟,將二者隔絕開。

  大晉也並非是第一次這麼幹,過去太學裡魚龍混雜,後來門第次序越來越被重視,太學就成了高門子弟的樂園,寒門子弟無立錐之地,而後,朝廷就將太學一分為二,專門設立了一個只有高門子弟才能待著的學府。

  當然,他們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有意庇護寒門,他們是在維護高門的圈子不受污染」,要將不同出身的人隔絕開,鎖死通道,不過,這也無心地導致了太學的寒門子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不用再跟高門子弟爭奪教育資源。

  王導沉吟了許久,「這件事,我且記下了...不過,諸事都不能太急切,還是要一步一步地走,這樣吧,你先拿這個文書回去,到明日,我會讓大家都去尚書台,你帶著他們去找刁協再談一談。」

  「多謝明公!」

  「不必。」

  王導笑著說道:「只看到你這文書的時候,我本來還有些擔心,怕你太過急躁,會使國內不安,可聽完了你的話,我便不再擔憂了,往後若是你能來繼承我的事業,我亦無憂矣。」

  談好了俗事,兩人便又聊起了些高雅的事情。

  羊慎之一直待到了天黑,這才離開。

  在他離開之後不久,又有幾輛馬車在夜色下進了王導之宅。

  王導,王邃,王舒,王彬等人坐在了書房內,點著燈,開始了密謀。

  王導輕聲說起了今日羊慎之所提起的那些事情。


  王邃表情怪異,「只是這點小事,兄長何必讓我們過來呢?」

  「無論是這雙品,還是這七品下濁官科,跟大事沒有什麼關係。」

  王導搖著頭,「不對,只要是涉及選官任才,那就是大事,哪怕是九品,末流的小吏,那都是大事。」

  王邃便不再說話,王舒問道:「兄長是覺得有什麼不妥?」

  「我只是略覺得有些不安。」

  「清濁分明,雖說清顯之職極重,可畢竟真正做事還以濁官為主,倘若濁官皆出寒門,那....

  「」

  王舒苦笑起來,「那以兄長來看,該讓我們的子弟去做濁官?他們就是樂意去做,又能做到什麼地步呢?我們家的那幾個子弟,到各地出任官職,整日就是酗酒服散,不理政務,讓他們來總領各地,這不是更加危險嗎?」

  王導沉默不語,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什麼解決法門,只好跳過。

  「還是說說荊州那邊的事情吧。」

  其餘兩人這才嚴肅起來,看向了王導。

  如今這個龐大到幾乎無敵的家族,漸漸有了些分離的意味,按理來說,王導坐鎮建康,王敦領兵在荊州,大事不必擔憂。

  雖說劉隗刁協逼迫甚急,可本質上動搖不了這個龐大的家族。

  但是,事情漸漸有些脫離控制,大將軍的做法開始有些出格,甚至委婉的跟幾個族人談論天命之類的事情,將族人們嚇得不輕。

  在宗族內部,眾人也都有自己的看法。

  有人覺得,以自家的根基,以自家的功勞,將王與馬共天下變成王之天下,也沒什麼不妥,自家人上位,他們還能繼續當宗室,況且,這種事,司馬家自己都幹了,自己有什麼不能做的?

  可也有人持反對意見,就比如王導。

  他無奈地說道:「大將軍又送來了書信,他得知了行台的事情,也想效仿行台,要跟朝廷索要在荊州內自行委任官員的權力。」

  「他甚至不想走表奏,直接任命...我以為,這實在不妥,可大將軍心意已決,說什麼都不肯改變想法。」

  王邃聞言,遲疑了片刻,又說道:「兄長,我倒是覺得這沒什麼不妥,自從陛下登基之後,對吾等是愈發地輕視,若是沒有大將軍時不時提醒一下,只怕我們在尚書台都待不下去,若是他們逼迫得更緊...這天下也不是累贅。」

  王導很是生氣,他瞪著王邃:「你這是什麼話?」

  「兄長,這天命,不就是在不斷的變化嗎?當初的魏武皇帝,本朝的文宣,不都是如此嗎?」


  「所以天下才淪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王導氣憤地說道:「當初如荀或等人,皆以魏武為主,就是想匡扶天下,以賢人治政,以達百世太平,結果呢?魏武有了不臣之心,荀或等人死去,可很快,魏命便有了變化...至於我朝,不必多言。」

  「如今諸多大族都是以荀或之心,想與我們一同匡扶天下,以賢人治政,可大將軍卻有魏武之心,這對我家而言,能是什麼好事嗎?如今的這些諸公,雖多不如我,可若聯起手來,王家能敵天下否??」

  「朝野諸公,沒有人想看到天命變更,也不希望再出一個魏武皇帝...你們一定要牢記在心!萬萬不可有什麼異心,大將軍那邊有什麼書信到你們的手裡,也得拿來給我看,絕不能私下密謀。」

  「不然,我家亡矣!!!」

  聽到王導說的這麼嚴重,他身邊這些族人也都紛紛低頭稱是,表示絕對不會那麼做。

  王導的眼裡依舊是說不出的擔憂。

  「面對劉隗刁協等小人,尚能借子謹之力,可對這荊州大事,又該向誰人借力呢?」

  ps:諸位勞動節快樂!!

  今天帶著孩子出去玩,就少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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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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