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就知道
第123章 就知道
朕就知道!!
看著忽然闖進來的司馬紹,司馬睿心裡一顫,捏緊了拳頭。
劉隗大怒,他大聲說道:「殿下豈能擅闖太極殿?擾亂朝議!此大罪也!!」
而刁協沒有生氣,他看向司馬紹的眼神里瞬間多了一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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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羊小子出現之後,刁協的諸多謀劃,就沒有成功過一次,每一次都是被那個傢伙破壞掉,這次總不能也是這樣吧??
司馬紹壓根不理會劉隗的憤怒,他舉起手裡的文書,臉色通紅。
「陛下!!」
「賊主劉聰,已被子謹所殺!」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群臣就這麼呆滯的看向司馬紹,司馬紹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能聽懂,怎麼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什麼叫羊子謹殺了賊主劉聰??他是已經領兵打到敵人的都城去了嗎??
包括司馬睿,此刻也覺得有些亂。
「什麼?」
司馬紹這才大聲念出了手裡的文書,這份文書乃是祖逖送上行台之文,裡頭詳細的講述了羊慎之是怎麼讓李矩轉交書信,怎麼設計讓劉雅生將書信交給劉聰,怎麼暗諷劉聰,使劉聰氣絕而亡,胡人大亂等等。
司馬紹是越說越激動。
都別說面前這些人了,光是司馬紹自己,剛剛看到這篇奏表的時候,他怎麼都不敢相信,反覆看了幾次,心裡的震驚實在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是狂喜,是震撼,是服氣,而後又是狂喜。
我這是撿了什麼樣的大才啊?
在任何一個朝代,一個名士以氣殺賊主的功勞告知朝廷,都會被恥笑,不會被接納,可這是東晉,作為一個奇奇怪怪的朝代,每天都在發生奇奇怪怪的事情,名士們做出什麼事都不離譜,朝廷的接受程度也出奇的高。
可便是如此高的接受程度,群臣們也仍是不敢相信。
這可能嗎?
司馬紹也知道這一點,隨後,他說出了那些證據,包括李矩等人的證明,以及最重要的,胡人那邊的懸賞,乃至所公布的劉聰之死的相關內容。
朝堂之內,此刻無比的寂靜。
方才還在大聲喧譁,逼迫王導,催促君王的刁協,忽就沒了心氣,面若死灰。
大破賊人,他還能趁著羊慎之沒有回來,稍微出手擾局,可這弄死朝廷最大的敵人....這要怎麼壓??
這能壓得住嗎?
刁協都已經能想像到這件事正式公布出去之後,天下那些士人們會瘋狂到什麼地步...羊慎之的名望會高到什麼地步..
司馬睿的嘴唇哆嗦了起來,他緩緩看向劉隗和刁協。
就在方才,他幾乎都準備要開口,聽從這幾個人的建議,將羊慎之外放,而後用自己的心腹來取代祖逖等人,接管大權。
歷史上,他也確實這麼做了,按著劉刁之計,亦是讓戴淵前往接管,這件事讓祖逖十分憤怒,導致流民帥紛紛離心,北伐徹底無望,祖逖鬱鬱而終,而後就是再無顧忌的王敦起兵....
就像是刁協劉隗跟王敦商量好了似的,兩人幫著王敦編好了進兵的理由,又幫他除掉了最忌憚的大敵,竟用戴淵去接替祖逖,戴淵這個廢物面對王敦,竟無一戰之力。
而被他們同樣寄以厚望,駐守石頭城的周札,則是在王敦剛露面的時候就投了,直接領著軍隊歸順王敦。
最後的結果,就是戴淵,周,周札,刁協等人慘死,劉隗跑路北邊,投了胡人,皇權徹底崩潰。
我不殺伯仁」這個典故,也是由此而來,王敦殺周之前,曾問過王導,王導沒有說話,王敦便給他宰了。
因此,說此二人是無效改革,那都是在誇他們,他們的行為,簡直就是怕天下不亂!
一可在現在,司馬睿卻驚出一身冷汗。
他要是真聽了劉隗刁協的話,趁著羊慎之不在的時候下手,等他以殺賊酋的大功大名望回來....司馬睿牙都要咬碎了。
你們是誠心的吧??這都第幾次了??
司馬睿在心裡直接否決了對前線動手的事情,稍稍將屁股坐到羊慎之這一邊,這麼一坐,事情豁然開朗,心情頓時美妙!
劉聰死了!!
朕剛剛登基,先是大破十萬胡人,而後劉聰暴死。
這難道不是天命嗎?!
司馬睿的後背都挺直了許多,他看向司馬紹,「還有什麼消息?」
司馬紹趕忙又將劉粲上位,劉曜石勒有異動的消息也一併說了出來,「陛下!!劉粲這個人,因為先前大敗在羊子謹的手裡,毫無威望,無論是宗室,還是石勒等賊從,對他皆有不滿!!胡人將大亂矣!」
「好!!好啊!」
「太好了!」
司馬睿連著說了好幾次,他看向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們,瞬間皺起了眉頭,「賊酋被殺,諸位的臉上怎麼看不到一點的笑容?是在為劉賊緬懷嗎?!!」
司馬睿這話說的很重,下一刻,群臣們的臉上當即掛出了各種笑容。
這些笑容都是那麼的僵硬,怪異,扭曲。
可他們確實都是在笑著。
「不愧是羊子謹!」
「好啊!」
「此天命也!」
群臣們紛紛表達著自己的歡喜」和讚嘆」,當然,也有真正感到開心的人,比如說王導。
王導臉上的笑容沒有他們那麼誇張,只是那眼角眯成了一條線。
關鍵時候,還得是羊子謹來救場。
他知道這個小子能折騰,就是沒想到他能折騰到這種地步,當初他北去的時候,自己曾覺得他要讓北人不安寧,沒想到,是直接送人上路!給北邊弄得天翻地覆!
他要是早點出生就好了,早出生二十年,而後就派他去各個作亂的諸侯王身邊走一圈,等他走完一圈,八王之亂估計也平了,也就沒那麼多事了。
司馬睿大笑著,「王卿!」
「立刻派人將此事告知天下!允許百姓們慶祝三天,給各地軍隊送去酒水!」
王導起身,笑著低頭稱是。
司馬睿又看向司馬紹,「速速派人前往京口附近,準備迎接羊子謹,就以三品規格迎接!!」
「喏!」
周札趕忙看向皇帝,「陛下,可方才所議之事....」
「方才的什麼事?!」
「我...這...」
「都回去吧!回去慶祝!」
司馬睿只留下了司馬紹,連劉隗和刁協都沒留下。
群臣就這麼頂著奇奇怪怪的笑容走出了大殿。
司馬睿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司馬紹,看向司馬紹的眼神愈發的複雜。
「道畿。」
「陛下!」
「此處無外人。」
「父親。」
司馬睿笑了笑,「朕許久都不曾如此開心過了...朕所開心的不是劉聰之死,而是羊子謹之能!」
「劉聰死了,還會有其他賊人取代他,可羊慎之這樣的人,只怕是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朕原先以為,他還年少,不能成大事,想留在你身邊,打磨些時日,讓你委以重任..可現在...
」
司馬紹反應過來,這是要跟他搶人啊!
可司馬紹也不生氣,父子倆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司馬紹笑著回答道:「他立下如此奇功,東宮又如何能放得下他?總不能讓他出任太子太傅,給我當老師吧?」
「依我看,讓他留在陛下身邊,更加妥當,陛下身邊,最缺能出謀劃策之人。
,司馬睿想了下,又急忙搖頭。
「倒也不必留在朕的身邊。」
羊慎之好用是好用,可這傢伙有多能折騰,司馬睿也是心知肚明,他的身體不太好,睡眠質量也很差,他光是待在建康,自己都已被折騰的夠嗆,這要是留在皇宮,晝夜跟著自己,司馬睿都不敢想能出什麼事。
司馬睿說道:「朕的意思是,在尚書台內為他留個位置。」
「當然,那行台之職,朕也不會罷免,可以讓他在名義上擔任個左右丞,方便北伐大事....
」
司馬紹皺起了眉頭。
陛下如果是想將羊慎之留在他身邊,司馬紹是不反對的,還會全力支持,但是放在尚書台...那裡可是刁協的地盤,尚書台內諸多官員,那些敢反抗刁協的,不是被迫離開,就是已經辭職,少數幾個有王導庇護,苟延殘喘,卻被奪了實權。
司馬紹緩緩說道:「父親,刁協絕非是心胸寬廣之人,而子謹又有大志向,讓他進尚書台,一定會與刁協起爭執,子謹乃良善之人,我實在擔心他在台內遭受羞辱...」
司馬睿抬起頭來,複雜的盯著司馬紹。
你在說什麼?
誰良善?誰受欺辱?
司馬紹注意到了父親的臉色,他說道:「我並不是擔心羊慎之敵不過刁協,只是刁協乃陛下之心腹,有陛下撐腰,誰能不懼呢?」
司馬睿明白了,這是怕自己偏袒刁協,跟他一同來為難羊慎之。
他不悅的說道:「朕在你心裡,便是不分黑白的庸人嗎?朕向來公正,豈會輕信他人的一面之辭?」
不知為何,司馬睿這麼一說,司馬紹竟是更加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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