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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只有你了

  第76章 只有你了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心裡頓時有了不同的想法。

  如陸始這樣較為純粹的人,是在想或許自己能有機會為天下大事做出些責獻,也有孔惔這樣的耍聰明的,立刻就聞到了大故事的味道。

  先前叩闕就是這樣,羊慎之一聲令下,大家都撈取了足夠的大故事,處境頓時變得不同,從年輕後生變成了新興士人,開始積極參與大事。

  若是能再來一次。

  不少人也是有這樣的想法,神色也變得激動起來。

  司馬紹也順勢詢問眾人的看法,果然,大家踴躍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人認為可以再來一次叩闕,有人覺得可以直接找賀循,因為賀循擔任太常,就是負責禮儀這一塊,大鴻臚的位置如今是空缺的,只能去找太常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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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人覺得應當讓尚書台解決這件事,想要再去衝擊一次刁協。

  眾人各有各的想法,爭論不休。

  羊慎之對此十分滿意,他要的不是眾人來想出個辦法,就是要他們來參與這件事,作為輿論方面的主力軍。

  在眾人大概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後,羊慎之這才開口說道:「諸位所說的都很有道理,不過,劉公的名聲,天下皆知,我想,只要找幾個重臣替我們出面,或許能有改變。」

  羊慎之看向王允之,「王公最近還好嗎?」

  羊慎之都不必說是哪個王公,王允之也知道他說的是誰,「很好。」

  羊慎之看向司馬紹,「殿下,可以先去找王公,請他出面,王公跟其他人不同,有賢名,必定會有作為。」

  士人們低聲議論起來。

  說王導賢明,這他們不反對,可說王公能出面....他們對此卻有些...不太放心。

  他們在這裡繼續著劉琨的話題,說了幾乎一整天,這才各自散去。

  羊慎之將王允之給留了下來。

  「深猷...這件事,需你幫忙。」

  王允之是個十分沉穩的人,年紀雖不大,人卻很成熟,不怎麼說話,做事都是先思而後行,他看向面前二人,認真的說道:「並非是我不肯相助,只是以我家大人的性子,只怕他不會輕易插手這件事。」

  「在朝中諸臣看來,這件事吃力不討好,他們更看重的是段匹能夠繼續牽扯胡人,不讓戰線全面崩潰,我想他們不會因為劉公一個人放棄大事。」

  羊慎之點著頭,「你說的不錯。」

  「不過,他們所要的戰線,已經崩潰了,在段部內亂,劉公被殺的時候就已經崩潰了,對這些征戰的將士,朝廷若是不能全身後名,只怕會令天下人寒心,尤其江北之士,更是如此,君可以去告知王公,請他相助。」

  王允之低頭,「必盡力而為。」

  送走了最後一人,司馬紹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亦有些疲憊。

  君臣二人對視了一眼,「子謹見過太真和祖中郎了嗎?」

  「見過了。」

  「太真已經出發了,他要去廣陵,聯絡在這一帶的諸義軍,主要是得去見郗鑒。」

  司馬紹擔心的問道:「路上多盜賊,不會出事吧?」

  「不會,有人護著他前往。」

  「那就好。」

  「那我們呢?接下來要做什麼?」

  「自然是要去見王導,請他出面,以他的性格,他是說什麼都不會答應,還會勸說我們放棄,以大局為重。」

  「而後,我們就等著,等北邊的書信到來...等那些義軍的消息接連不斷的傳進東宮,再以他們和士人的名義再次上書...請求發喪追封,甚至是治段匹之罪。」

  「朝廷就是敢發喪,也不敢治段部之罪,等到殿下身邊的回信足以讓他們感到恐慌的時候,就可以談判了。」

  「請定名,要援助,設行台!」

  「殿下,我們一定要贏一次,一定要痛擊一次胡人,讓他們也嘗嘗苦頭,知道利害..讓天下人知道,江左之新朝,有的是討伐胡人的決心,讓他們看到北伐中原,使天下太平的曙光....」

  司馬紹看著面前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的羊慎之,問道:「能贏嗎?」

  「一定。」

  羊慎之握緊的拳頭在顫抖。

  王導府邸。

  羊慎之還是預測錯了。

  王導不是不答應羊慎之和司馬紹的請求,他是乾脆不跟這兩人相見了。

  在得知羊慎之到來之後,王導直接託病,就說自己生了大病,不好見客,羊慎之等候了許久,只能無奈的離開。

  他又讓王悅給太子帶話,就說自己身體不適,等身體有所好轉,必定會去拜見太子殿下。

  王導這段時日裡也算忙碌,劉隗和刁協再次出山,好在,因為有了上次的打擊,劉隗和刁協不能再做的太肆無忌憚,許多大臣也敢反擊,讓二人的新政推行緩慢,只能將心思放在軍事等領域上,正在想法設法的擴張軍隊。

  王導坐在書房之內,正埋頭處理來自各地的文書,其中一大半都是王敦的書信。


  王敦這段時日裡可是氣壞了。

  他的事情一個都沒成功,自辟請羊慎之之後,他就像是沾染了霉運,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強征羊曼,結果羊曼根本不給他面子,公開拒絕,王敦想抓他,結果王導勸阻,祖逖偏袒,羊聃駐京口,王敦知道現在還不是開戰的時候,只能放棄。

  隨後他為羊慎之表爵,結果還是吃了個悶虧,那畜生竟然敢羞辱自己,暗諷自己附庸風雅,賞罰不明!

  王敦氣的幾天沒睡好,給王導寫的信都快堆滿了屋子。

  內容都是抨擊羊慎之,請求王導出面為他出惡氣的。

  王導對內要安撫群臣,對上要安撫皇帝,對外還有安撫這位暴躁的堂兄。

  就在王導認真給王敦回信的時候,王悅走了進來,看到父親忙碌,也就沒有叨擾,安靜的坐在了一旁。

  王導寫完了這封書信,終於鬆了一口氣,笑呵呵的看向王悅。

  「殿下是不是很生氣?」

  「不是。」

  王悅老實的回答道:「殿下只說讓父親照顧好自己,早些好起來。」

  王導聽聞,無奈的放下了筆,長嘆了一聲。

  「唉,殿下仁善,奈何啊,他身邊那個小子,是一刻都不安生啊!」

  「當初本以為將他送到東宮,有庾元規壓著,有太子盯著,肯定就不會再招惹禍端,沒想到啊,他進了東宮之後,殿下都被他帶壞了。」

  王悅欲言又止。

  王導又瞥了他一眼,「還有你...是不是跟那小子走的太近了些?」

  「父親,我覺得子謹所得也有道理,劉公對國有大功。」

  王導皺起眉頭,「這我豈能不知?可是,你要朝廷怎麼做?為了他去治段匹的罪行嗎?你可知,朝廷之所以能得到暫時的太平,就是因為北邊這些強人,要是讓他們投了胡賊,那朝廷要怎麼自保呢?」

  「劉公死後,他的部將對朝廷寒心,都認為段匹是奉令殺了劉公,都去投奔了胡人,朝廷若是能自證清白,至少還能安撫一些人。」

  「你的想法太稚嫩了!」

  「父親,殿下不會輕易放棄,子謹更是如此。」

  王導並不懼怕,他平靜的說道:「羊子謹有些高估了他自己,他在建康城內,毫無力量,梧桐堂的那些士人,他們只能喊喊話而已,這根本就算不得是什麼力量,先前能成功,是因為有吾等相助,並非是因為他們這幫人厲害。」

  「羊子謹因此而自傲,覺得靠著這些後生就能橫行建康,連允之都昏了頭,非要跟著他,聽不得勸。」


  「就這些後生,若無我們撐腰,陛下只需要派遣一些獄吏,就能全部拿下,還得我們出面才能將他們帶出來。」

  「也好,讓他們吃一次虧吧!羊子謹有才能,只是太過自負,這次吃了虧,他自然就明白了道理。」

  王導又盯著王悅,「至於你,絕對不能參與這件事。」

  王悅那緊繃著的身體忽然放鬆下來。

  他問道:「父親,我真的不能參與?」

  「若敢參與,我必拿你問罪!」

  王悅本來還在糾結,在想要不要將北方回信的事情告知給父親,可既然父親不讓他參與這件事,那他大概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王悅十分平靜的朝著王導行禮。

  「喏。」

  王導心情大好,再次翻看起其他各地的書信,看的津津有味,也不再理會一旁的王悅,王悅輕輕行禮,轉身走出書房。

  他剛走出書房,迎面就碰到了往這邊走的王允之,王悅伸手抓住對方,帶著他就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不必去見了。」

  「阿父說了,我們都不能參與這件事。」

  王允之搖頭嘆息,「這件事,真不知會令多少人寒心。

  「那可未必。」

  「嗯?」

  王允之一愣,抬頭看向了兄長。

  王悅笑著看向他,「我終於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要留在梧桐堂了。」

  「用心讀書,多跟賢明的人往來。」

  「家中諸多子弟,而將來能與我共謀大事的人,就只有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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