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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上任京口

  王允之是少府王舒的兒子,也是王敦王導的堂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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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敦對王允之十分寵愛,認為他長得很像自己,王允之也確實很像王敦,他身材高大,長相英武,而且沒有高門子弟的普遍惡習。

  他不服散,不清談,不酗酒,不迷戀文賦書法,會騎馬,能射箭,知道軍事,熟悉律法,能禮貌的對待寒門出身的人。

  王家的眾人對他寄以厚望,尤其王敦,認為只有他能繼承家族的大事業。

  王允之朝著王悅行了禮,「兄長。」

  眾人一同走進院裡,羊慎之坐在上位,士人們紛紛坐在他的周圍。

  王悅將王允之帶到一旁說話。

  羊慎之趁著王淳給自己倒酒的間隙,輕聲對他說道:「即刻前往二伯父的府宅,走小路,從後門進去,告知二伯父,讓他立刻前往皇宮,出面保全公乘雄,就說不該讓人因為恪盡職守而死。」

  「再去向陛下彈劾我和眾人的行為...就說他要是知道這件事,就會擋在皇城門口,殺無赦...辦好了這些事,就可以來梧桐堂訓斥我了。」

  「讓他不要顧忌,大聲訓斥,就說:倘若我再做這樣的事情,便不認我這個侄子。當下是往京口上任的大好機會,不能錯過。」

  王淳聽的心驚肉跳,一字一句的記著羊慎之的話,趕忙點頭稱是,便找個機會匆匆離開。

  院裡的氛圍依舊火熱。

  士人們都十分的開心,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讓他們難以忘卻,無論說上多久,都不覺得膩。

  「郎君快說說面見陛下時的事情吧!」

  「我們聽人說,郎君在陛下面前仍然對劉隗刁協大罵不休,說的陛下都無法反駁,這是真的嗎?」

  羊慎之臉色肅穆,「我不過一白身,怎麼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是王公出面,進行勸諫,這才讓陛下醒悟過來。」

  羊慎之跟眾人聊了會,幾個心腹也以敬酒的名義湊到他的身邊來。

  「郎君,王公說了什麼?」

  「沒說別的,只派人帶我去見了太子殿下,太子想以太子洗馬之職征我為官。」

  幾人大驚,鄧岳趕忙問道:「郎君答應了嗎?」

  「為什麼不答應呢?在殿下身邊,能放開手去做事,何樂而不為呢?」

  「可我們才得罪了陛下,陛下能同意這件事嗎?」

  「那就得看庾公了。」


  「嗯?」

  就在羊慎之跟幾個親信低聲交談的時候,王悅也在跟王允之低聲說話。

  「你什麼時候跟羊子謹結交的??」

  「昨日。」

  「你也參加啦??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昨日他見到我了,不曾說什麼。」

  「可是...你為什麼要參與這種事情?你可知,陛下對你們的行為...」

  「我知道。」

  王允之平靜的說道:「兄長,我去過許多地方,亦見過許多名士才俊,可從未見過羊郎君這樣的人,我認為,他是十分值得結交的人,便是跟隨他做事,也未嘗不可。」

  「啊....」

  王悅沒想到王允之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他提醒道:「父親既然沒有多說什麼,便是默許了你的行為,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子謹行事,多是激烈,你可不要...」

  「兄長放心,絕不會讓宗族受到牽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讓你小心些,別壞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定然不會。」

  王悅便不再與他說什麼,王允之主動上前跟羊慎之敬酒,羊慎之對他十分的喜愛,那一天,他是王家裡唯一一個出來跟自己走的,羊慎之拉著他的手,對眾人說道:

  「烏衣諸王,深猷最良!」

  才俊們紛紛讚嘆起來,王允之還是那平靜的模樣,「郎君若是不嫌棄,願與郎君為友同伴,常來往。」

  聽到他的話,羊慎之笑著說道:「在座之群賢!」

  「除王長豫之外,在昨日便已是同道,是摯友了!」

  眾人大笑,王悅苦笑著搖頭。

  ......

  羊聃宅院。

  當王淳走進來,將羊慎之的話詳細的告知給羊聃的時候,羊聃沒有多問,趕忙開始更換衣裳,又讓王淳反覆講述。

  「你確定沒有記錯吧?」

  「豈敢...」

  「說的一字不差?」

  「一...一字不差...」

  羊聃換好了衣裳,正要出去,又想起什麼,示意王淳靠近。

  王淳走到他身邊,羊聃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粗暴的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他壓低聲音,恐嚇道:「你如今跟了慎之,便是慎之的家臣,做僕從的,最忌諱的就是有二心,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你要記清楚。」


  「倘若往後大兄再從你這裡聽到一句羊慎之的不是,我一定將你剁碎,送去餵豬...我說到做到,你記住了嗎?」

  王淳幾乎抖成了篩子,他恐懼的點著頭,「知道,知道...」

  羊聃一把將他推開,這才出了門。

  羊慎之昨日所做的事情,他和羊曼算知道一半,羊慎之給他們說過會想辦法做一件小事來催一催皇帝和王導,讓他們倆的事情能夠成功,可是,他和羊曼都沒想到,羊慎之要乾的小事,是要去叩闕上諫!

  羊聃昨日可是急壞了,抄起傢伙就想去保護那不成器的,免得他死在別人手裡,羊曼及時趕來,安撫住他,讓他不要出門。

  直到聽說事情已經過去,那豎子已經沒什麼大礙,這二羊方才鬆了一口氣,羊曼又叮囑羊聃,讓他近期內別去找羊慎之,等風頭稍稍過去。

  比起羊曼的驚慌失措,對羊慎之的不滿,羊聃卻是挺開心的,對羊慎之也愈發的欣賞,他最厭惡的就是整日唱高調,誇誇其談,卻什麼都不做的『賢人』。

  羊慎之顯然不是這一類人。

  坐在車上,羊聃在心裡不斷默念著羊慎之要他做的事情。

  就這麼進了皇宮,稟告之後,終於是來到了司馬睿的面前。

  在他進來的時候,熊遠帶著盧綝離開,兩行人擦肩而過,羊聃多看了他們幾眼。

  「陛下!!」

  羊聃跪拜在司馬睿的面前,行了大禮。

  司馬睿看向他的眼神頗為複雜。

  在羊慎之鬧事之前,司馬睿一度謀劃好了心裡的將領名單,其中包括甘卓,周札,司馬承,陶侃等等,司馬睿本來將羊聃的名字也劃了進來,想讓他駐守京口,在京口操練新軍。

  可羊慎之這件事之後,大概是因為『恨屋及烏』,羊聃在司馬睿眼裡都多了幾分可恨,儘管司馬睿心裡很清楚,大族並非都是鐵板一塊,往往都會選擇站不同的陣營來自保,可心裡卻依舊是對他多了些不滿。

  他的決定也受到了些影響,開始再次遲疑。

  「羊卿...」

  司馬睿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羊聃抬起頭來,「陛下,臣是來向陛下求情的。」

  此言一出,司馬睿的心更是涼透了。

  「是來為自己的侄子求情嗎?倘若如此,羊卿不必多言,朝中諸公已經求過了。」

  羊聃抬起頭來,臉色肅穆。

  「非也,臣是為將軍公乘雄求情!」

  「公乘雄看管宣陽門,有士人無故聚集,滋生事端,他領兵出擊,這是恪守本職,這有什麼過錯呢?為什麼要因此將他下獄,要殺死他呢?」


  「請陛下赦免他,不要因為一個人恪守職責而處置他!」

  司馬睿十分驚訝。

  他這才擠出了些笑容,讓羊聃坐在自己的身邊,司馬睿無奈的說道:「羊卿,倘若他不死,朝中群臣怎肯罷休?」

  「他下令軍士們衝殺士人,這件事已經傳開了,若是朕不處置他,他們便要以為這是朕所下令的,可若是說出下令之人,那...」

  羊聃嚴肅的說道:「這都是羊慎之的罪過!以臣之見,公乘雄並沒什麼大錯,唯一的不對,就是沒有在士人們剛剛聚集的時候就帶著人去衝殺!」

  「若是臣在宣陽門,必手刃盜賊,一個不留!!」

  羊聃這兇悍的模樣,引得司馬睿都不由得驚嘆。

  司馬睿覺得,羊聃或許真的能幹出來這樣的事情,羊聃為人兇狠,還真不怎麼在意對方的身份。

  羊聃繼續說道:「以臣之見,可以處置公乘雄,但可以留他一命,可以罷免他的官職,讓他跟著臣前往京口,臣聽聞此人勇武,善使弓弩,可隨臣做大事!」

  司馬睿有些遲疑,「朕已經下令將他問斬...況且,若是赦免其死罪..朝中那些大臣...」

  羊聃大聲說道:「臣知道陛下所擔心的事情,臣稍後就要前往梧桐堂,跟羊慎之當面對質,問問他是否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因為恪盡職守而被處置!倘若他有什麼無禮的舉動,臣就先替陛下收拾了這廝!」

  司馬睿趕忙安撫:「不可,不可!」

  「只怕他人以為是朕授意,朕實在疲乏,只想安靜的休息幾天,不可再招惹事端...」

  羊聃大聲說道:「昨日他來的時候,臣吃醉了酒,不知發生的事情,未能前來阻止他,可往後,臣一定會盯著他,絕不會讓他再惹事生非!小子雖狂妄,可向來很聽我的話,由我出面,不會有人多說什麼!」

  「他要是低頭答應,群臣又能多說什麼呢?」

  「陛下大可放心!」

  羊聃這麼說,一時間,司馬睿的心裡竟閃過了許多的想法。

  司馬睿先前不敢對士人動手,主要原因還是羊慎之,倘若帶頭的是別人,司馬睿一定不會客氣,可羊慎之不一樣,這廝影響力太大,往來的人也太關鍵,不能輕易對他動手。

  可若是羊聃....好像羊聃還真的能管住羊慎之,畢竟是他的長輩,連梧桐堂都是羊聃讓他去辦的。

  這小子,或許可以留給太子所用,他跟太子的年紀相仿,士人又多注重名聲,不會輕易干出自絕於天下的大事。

  司馬睿心裡隱隱有了決定。


  司馬睿再次看向羊聃,「羊卿,其實,今日太子來找過朕。」

  「他想讓羊慎之出任太子洗馬之職,為他做事。」

  啊???

  羊聃驚呆了。

  太子洗馬??

  司馬睿問道:「卿意下如何?你覺得他可以擔任嗎?」

  羊聃頓時就慌了,自遇到羊慎之之後,他獨自思考的次數越來越少,儘管過去他也沒怎麼思考過,但是,沒有羊慎之教他,他都不敢隨意說話了。

  這要怎麼回答呢?

  他想了想,猛地想起羊慎之曾交代過他,若是遇到不好回答的,或不知回答的事情,就一個勁的誇讚皇帝,不要多說別的。

  就看到他神色肅穆,大聲說道:「陛下乃賢明之君!有匡扶天下之志,有仁義愛民之心,陛下若是覺得可以,那便可以,這選官之事,該由陛下獨斷,豈是大臣能開口參與的?!」

  這一刻,司馬睿的臉亦變得紅潤起來。

  他板著臉,故作不悅的說道:「羊卿豈能行阿諛之事?可直言也!」

  「臣說的是實話!陛下力挽狂瀾,安定黎庶,功德之高,非諸先帝所能媲及,陛下可獨斷此事...」

  司馬睿搖著頭,看起來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

  「也罷,也罷。」

  「倘若朕讓羊卿往京口練兵,羊卿有幾成把握?」

  「臣不善言辭,卻略知武事,況且廣陵京口等地流民甚多,精壯者不少,只要糧草不斷,一年之內,臣必能練出一支可戰之軍,拱衛建康,不使賊人作亂!」

  「善!」

  「就依羊卿之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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