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操弄一番
「方施主！萬萬不可！」
張素的聲音急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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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主動掀起棺材，那張溫柔眉目的臉龐是又軟又急，沒有了血色的青白手掌拽住方常的衣袖。
她起來得著急。
僧袍寬大，卻遮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所勾勒出的輪廓。
那裹在灰色粗布下的前襟，滿得幾乎要將衣料撐滿，這會兒便沉沉地起伏了一下。
布扣繃緊，顯出驚人的弧度、柔軟。
帶著死亡也無法消弭的肉感，沉沉抵在了方常的臂側。
「若有人意好殺生，便墮地獄、餓鬼、畜生。殺生之報，已是慘烈，何況是教唆傷害至親？這是五逆重罪，死後當墮無間地獄，受苦無量！」
方常笑著。
半點不在意她說的地府酷刑、死後輪迴。
「別忘了呀張師姑，我可是個煉屍道，你說的這些要是真的，我死後怎麼也得嘗一遍，教唆罷了，完全債多不壓身。」
說著。
他把被沉甸甸壓著的手臂抽出來。
張素則被胸口的觸感驚動，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有些激動了。
她臉上飄過薄紅，正襟危坐，雙手合十默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
「是貧尼失禮了。」
她似乎冷靜下來，也似乎想通了什麼。
聲線重新回到溫柔大姐姐的狀態，循循善誘。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貧尼相信方施主不會無緣無故，便做這等殘忍之事的。」
方常呵笑一聲。
夜風從破了一角的窗戶吹進來。
涼颼颼。
《下仙》的前中期版本中，未逢突變的崔溫溪是玩家口中的小太陽、大師姐。
即使是專注散修玩法、不入宗門的方常。
在一些奇遇副本中，遇到她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而你只要和她進行對話。
崔溫溪不管你是邪修還是正統修士，都會說一些鼓勵的話，並且給予一個名叫【暖陽】的提高生命上限的小buff。
急性子、開朗的性格特點，在劇情中更是添加了一部分搞笑角色的特性。
但正如方常一開始所說的。
《下仙》中，幾乎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崔溫溪人物里的悲劇性。
從她寧願自廢修為、而不做抉擇這一點中，便可見一斑。
即使沒有方常的介入。
這樣的事情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到最後，甚至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方常對她沒有意見。
甚至來說，如果方常頭上有各個NPC的好感度的話，崔溫溪還在中等上游的程度。
當然，其中也有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遊戲裡不能做什麼也就算了。
但現在現實里，方常說什麼也得好好操弄我們的大師姐一番。
...
...
「成了。」
崔溫溪打坐在床榻之上，帶著淤青的臉頰上染上些許興奮激動。
《五濁養鎖》有著兩個前提。
一者乃是絳宮未徹底崩碎。
需要起碼保持基本的框架，哪怕布滿裂紋，只要還能勉強留住濁氣，便有修復的可能。
二，則是修煉者必須已經成功將金、木、水、火、土五濁分別引入肺、肝、腎、心、脾，且能初步控制其不外泄。
第一個前提沒問題。
當初崔溫溪情急之下，只是為了散去修為，未將絳宮之位徹底擊碎。
至於第二個前提。
崔溫溪自身修行資質本就是極佳。
加之以前一路直通第四境，順暢無比，理解這方面不會差。
觸類旁通之下，這與太虛道本就有七八分相似的五濁道路數，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短短兩個時辰之內。
便順利引入五濁之氣，並且成功分藏五臟。
「如此一來，便可開始引動脾臟中的土濁之氣，緩緩上行，注入絳宮了...」
土主厚重、承載，濁土之氣如黏土。
能滲入絳宮的每一道裂紋，填補缺損。
崔溫溪感受體內的濁氣和靈韻，知道此刻卻是急不得的。
她需得讓肉身重新適應靈韻濁氣。
可此刻，她也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夜風吹過。
崔溫溪就望著窗欞上落著的灰塵發呆。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重修。
只不過一次次感受靈韻像漏水的竹籃一樣從破敗的丹田中流走時，那種徒勞的感覺總讓人無法忍受。
修為被廢的時間不長。
她想過母親的無情，想過門內的流言蜚語，想過妹妹崔漱玉那無由來的恨意。
恨嗎？
不太恨的。
她沒想將崔家殺個片甲不留，那終究是她的親人。
若重回道境。
她還會留在滄瀾山，
也同樣會留在崔家。
但她會試著去改變母親那糟糕的觀念。
之後也不再顧忌什麼，更加開朗一些，更加沒心沒肺一些，更加隨心所欲一些。
更暢快一些活著。
崔溫溪的目光定格在窗台的藥膏盒上。
——像他那樣嗎？
感受著一門之隔外的屍陰之氣，明顯是在養屍的動靜。
崔溫溪忍俊不禁，那笑意先從亮晶晶的眸子裡溢出來，和暖陽一般驅散陰霾。
她搖著頭。
不，這未免也太肆無忌憚了。
我才不想像他這般，在滄瀾山里使用邪門歪道哩。
...
...
七日後。
此時距離親傳試煉開啟，還有三天。
.
雨是午後剛停的。
青磚鋪就的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灰色的天光。
空氣散發出一股清冽的草梗氣味。
方常腳步散漫。
青灰色的袍子洗得發白，袖口挽了兩道，露出清瘦的手腕。
「你這些天早出晚歸的做什麼？」
趙韻桐明明是在玄武方鼎中傳音，偏也是壓低著聲音。
她見方常像個老頭一樣，天天在滄瀾山四處慢悠悠閒逛，終於是確信了他們的身份不被質疑，敢於說上兩句了。
趙韻桐是不怕滄瀾山的。
要是她獨自前往臥底，可能比方常還囂張。
但問題是，現在她並不屬於自己。
從物件的自我修養來講，她深怕自己影響方常的事情，從而令他對自己產生不好的情緒。
「幫滄瀾山改改護山大陣呀。」
方常隨口說道。
「你有這麼好心？」
「張師姑說得好，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我本善良，有什麼辦法呢。」
張素顯然在偷聽，一下便被勾了出來，慌忙辯解。
「貧尼沒說過此話！」
「滾回去淫尼！我在和他說話！」
「額嗚...趙施主好生霸道。」
張素一被叫淫尼就難堪。
偏偏在九天秘境中，被方常見過她那慾念幻境，也只敢弱弱反駁。
方常笑了笑。
這兩人之間，明明是趙韻桐修為稍低一些，但張素卻明顯吃不住她那等陰晴難測的性子，屢屢被言語打擊，反抗不能。
正聽著兩人拌嘴。
便見練武場上人頭攢動，正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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