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把祖師爺請出來
第391章 把祖師爺請出來
連續高強度工作四十八小時後,負責政保核心偵查工作的馬德終於扛不住了。
機要室里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日光燈永無止境的慘白。
精神上的極度緊張與軀體的深度透支,化為太陽穴兩側針扎般的劇痛。
馬德摘下被汗水浸透的眼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布滿血絲、近乎癲狂的眼睛。他知道,如果再硬撐下去,自己絕對會垮掉。
半小時後,抗震指揮部二樓的臨時保密辦公室里。
馬德站在帝都趕來的政保部上級面前,聲音沙啞的說道:「首長,有很多證據顯示……我本人深度牽連到此次『地震異常』事件當中。
出於迴避原則和保密紀律,我已經不適合繼續參與任何調查工作。還請組織上立刻解除我的職務,另派其他優秀的同志來接替。」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副部長坐在辦公桌後,手上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同樣兩眼全是血絲。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黑得像暴雨前的雷雲。
馬德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雙手呈了過去:「首長,這是我這兩天整理的。
裡面有所有經手異常公文的可疑人員名單,還有我梳理出的五個後續調查方向。初步的摸排報告也在裡面,後續接替的同志可以作為參考。」
接著,馬德一件件卸下了身上的東西——專網加密的紅色U盾、出入指揮部的特許通行證。
他把這些代表著絕對權力的物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退後一步,立正,敬禮:「我甘願接受組織上的任何隔離審查。」
副部長看著桌上的東西,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對一個可能「變節」的下屬勃然大怒,也沒有說任何安慰或者懷疑的話。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夾煙的手,把那隻裝滿絕密報告的牛皮紙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交接過程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
原因很簡單——馬德不是第一個因為「發現自己是內鬼」而被迫退出調查組的人了。
這兩天裡,從外省緊急抽調的督察、從帝都紀檢和安全部門火線派來的業務骨幹,一共六個小組,交叉調查。
這六個組查著查著,就在那些林林總總的水利排澇令、儲糧調撥單、民防專線升級公文里,驚恐萬狀地發現了本人的簽名和私人密簽!
這成了籠罩在整個專案組頭頂的噩夢。
六個組不停的換人。可換一批新的人員來,還是老樣子,反而發現更多問題。
如果說這些簽名和審批全都是偽造的,那意味著最絕密的防偽公文系統變成了形同虛設的笑話;
可如果這些簽名全部都是本人的真實意志……
那意味著數百上千名手握實權的骨幹,從一年前就集體參與了這場瞞天過海的驚天密謀!
集體變節?這還不如是系統偽造呢!
面對這種超常理的情況,在講究邏輯與程序的體制內,所有人都失去了應對的辦法。
這事越查越大,扯出來的線頭越來越多,詭異的漏洞多到讓人不敢直視。
就連此時坐在椅子上負責交接的副部長,心裡都在泛著一陣陣刺骨的涼意。
他盯著馬德的名單,甚至隱隱覺得,指不定在哪一頁的附錄里,或者在明天的某份新報告裡,自己也會毫無意外地變成「幕後黑手的同謀」。
畢竟,他也符合許多可疑的特徵。
比如半年前原定的頭頭因為「身體原因」退線,繼任者突然外逃。他則以一種罕見的速度升遷,執掌大權。
「馬德同志,你這兩天辛苦了。」副部長掐滅了菸頭,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回去好好休息吧,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是,首長。」
馬德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更沒有試圖自證清白。他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政治漩渦里,自辯是世界上最蒼白的東西。
回到宿舍,他用塑膠袋簡單裝了些牙刷毛巾,便在兩名荷槍實彈的內衛戰士「護送」下,坐車前往了市區邊緣一座被臨時徵用的酒店。
那是專門裝修過的軟包房。
拉上厚重的窗簾,把外界一切紛紛擾擾隔絕在外。
馬德仰面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這一刻,他沒有被軟禁的恐懼,反而感受到了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他扯過被子蒙住頭,不到三秒鐘,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
不知睡了多久,馬德忽然覺著有人在推自己,睜眼一看,床邊有人。
他還以為是來找自己問話的調查人員,可一起身,認清眼前來人,被封印的記憶完全恢復。
林銳從口袋裡掏出一瓶一號聖水,遞了出去,「今晚有個行動,原本想拉你參加。但看你狀況不少太好......」
「該死的,別提了。」馬維低聲罵了一句,接過玻璃瓶,拔掉軟木塞。
想到這兩天在機要室里對著自己的簽名抓狂、差點把自己逼瘋的場景,他就恨得牙痒痒。
「我在夢裡還在琢磨,究竟是哪個通天的內鬼能把我的密簽和權限玩得這麼溜,鬧了半天,原來我自己真的參與了整個行動。
這麼說來……」馬維敏銳的職業病又犯了,他眯起眼睛,「接替我審查的上級,應該也是有份的吧?」
「差不多吧,你們那個指揮部,晚上閉了眼,能在我眼前湊十幾桌麻將了。」林銳聳了聳肩。
咕咚咕咚,一瓶聖水全部下肚,疲憊焦躁的心緒隨之大幅緩解。馬德站了起來,「我可是『戰爭部』的主官,有什麼行動能少的了我?」
『戰爭部』主官姜天華,是馬德出于謹慎使用的化名。
現實中,他本職工作需要沉穩、隱忍、冷靜。但在黑暗世界裡,這位整天跟陰謀詭計打交道的政保幹部卻極其厭惡枯燥且按部就班的文職。
他骨子裡藏著一個極其躁動的暴力人格,非要干那些刀口舔血、打打殺殺的暴力拓荒。
「今晚什麼行動?」
「我打算去收拾紐約市長布隆伯格,一個九級的高階惡靈,現在實力可能更高。」
「啊......你說的布隆伯格,我清楚。猶太富商轉向政界嘛,彭博社就是他開的,超有錢有勢。
打打殺殺就是要挑這種硬骨頭啃,我的精神狀態恢復的挺好,可以親自帶隊參加。」
馬德如此積極是有原因的。
之前,孟偉擔任『戰爭部』主官沒多久就忽然銷聲匿跡。隊伍內還以為他是不是觸犯林銳什麼忌諱,被開除了。
可過幾個月,孟偉偶爾會在『聖光』要塞出現,實力倍增,渾身煞氣。問他幹啥去了,卻又不肯說。
直到林銳開口,才知道孟偉跑去當『獵魔人』,專門斬奸除惡,替天行道,每一天都過得格外充實。
這事把『戰爭部』里一群戰爭狂激的嗷嗷叫,恨不能立刻把孟偉踢開,自己去當獵魔人,回國大殺特殺。
尤其馬德,認為自己干政保的,擔任『獵魔人』是專業對口。
只是孟偉那邊幾個小組,已經在內部輪崗擔任『獵魔人』——自己都殺得不過癮,怎麼可能讓其他人進來?
現在林銳要找布隆伯格的麻煩,馬德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錯過。他催促道:「走吧,林總,別逼我喊你『哥』。快帶兄弟去痛快殺一場。」
「不急,我找你只是順帶,這次有別的正事。」林銳看時間還足夠,帶上馬德前往雙流機場的傳送陣,滋溜一下從帝都機場出來。
「我們來這是要幹掉什麼人嗎?」馬德問道。他有點躍躍欲試,卻又很是擔心。
天子腳下鬧事,不鬧則已,一鬧翻天的。
「不是,我來找人。」林銳說道:「阜成路8號院4號樓。」
馬德仔細想想,「那地方好像是航天大院。駐防級別極高,周圍一圈全被總參和科工委的人盯著。」
林銳取出一具魔法羅盤,在上下左右都顛倒的現實映射中穿行,找到那棟四號樓。
那是一棟建於上世紀50年代的蘇式三層磚樓。歷經半個多世紀的風雨,樓房外牆斑駁,紅磚發黑。
樓房外圍加裝了安全圍欄,並有專人在院門處值守。
林銳要找的人就住一樓,進門是個狹窄客廳,只有幾張磨損變形的舊沙發,幾把褪漆的硬木椅子。
往裡,一間是書房,書桌是兩張普通的單人木課桌拚在一起。
四周立著好幾個巨大的木質書架,塞滿了中外科學著作、期刊、剪報以及主人的手稿。
因為承重太大,書架的木板甚至有些微微變形。
主人因為年老加病重,只能長期臥床,臥室是其最後的戰場。裡頭只有一張極普通的鐵架單人床。
隔壁的房間裡,有兩名家庭醫生和特護盯著呼吸監護設備的屏幕,二十四小時值守。
而在那張單人床上,躺著一位已經走到了生命最後期限的老人。
馬德進入院子,已然明白林銳找誰。
他默默跟著,想著林銳應該是來送『一號聖水』的。但對於油盡燈枯的老人,『一號聖水』也無效。
林銳像個幽靈似的,穿門過戶,停在臥室的單人床前,掏出了最後一顆高等級許願星,對著床上的老者,許願道:
「錢老,晚輩林銳,前來看望。我希望您頭腦清晰,身體健康,再活個二三十年。
這個國家正在走向星辰大海,不鏽鋼打造的超重型可回收火箭,您……不想親眼看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