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老總不喜歡

  九月中旬，英國北岩銀行因為資金枯竭，被迫向英國央行申請緊急流動性援助。

  英國佬一直隔著大西洋看華爾街的笑話，覺著自己跟次貸沒啥關係。

  結果『北岩』搞這麼一出，讓原本安心吃瓜的英國佬驟然恐慌。大批儲戶在北岩銀行的網點門口排起深夜長隊，要求提現。

  『北岩』本來就沒錢才要求央行援助，現在儲戶來提現，更是沒法應對——消息一出，全英譁然。

  這起事件標誌著恐慌從「華爾街機構之間」徹底蔓延到了「普通老百姓」中間，歐洲也跟著緊張起來。

  ——

  林銳沒空搭理歐洲人有多倒霉，他正在大發脾氣。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通訊產業部和半導體產業部的幾個頭頭站在總裁辦公室，看著自家總裁將一台手機丟在地毯上，一腳跺碎。

  「這種垃圾產品，只配丟進垃圾桶。」

  「各位，時代變了，『蘋果』的賈伯斯在年初發布了Phn，六月底就公開出售。」

  「我沒指望你們研發什麼跨越時代的產品，但你們好歹跟上時代啊！智能機已經出現了，你們居然還造功能機？」

  「這玩意造出來，只能賣給非洲的黑叔叔。黑叔叔才需要四卡四待，超長續航，防汗防摔，超級喇叭，超級手電。

  反正造出來就是一塊大磚頭，你們乾脆加個『充電寶』，提高續航能力，黑叔叔肯定超愛。」

  通訊和半導體兩個部門的頭頭沉默不語，低著腦袋看著粉身碎骨的樣機，驚訝於總裁力氣好大。

  文秀知林銳在發火，已經趕過來救場，「好了，林總指示，你們記下來，以後這款手機搭配充電寶，專供非洲市場。」

  幾個頭頭如蒙大赦，知道這是老闆娘給台階，連忙點頭如啄米，把林總的話記下來——回頭就出這麼一款機型，專攻亞非拉低端市場。

  有文秀在，林銳的火氣很自然被壓了下去。半導體產業部的總監陳亞文這才找到機會講述自家搞手機的不容易。

  「林總，不是我們不想造智能機，只是根本沒法造。」

  「多點觸控電容屏的專利和產能都在『蘋果』手裡，我們拿不到。」

  「Phn的作業系統是它自己的，我們要麼去用微軟的，要麼只能用Lnu改，這兩個都很難。」

  「智能機需要高端晶片，目前只有三星、德儀等幾家公司有，不僅價格非常貴，還不賣給我們。」

  「Phn的設計需要非常好的生產工藝，我們找不到合適的代工廠來幹這活。」

  「最終，我們選擇用聯發科的方案，做了個超級功能機。當然，現在看來它確實太老土了。」

  手下敢於認錯，林銳的火氣徹底消了。他招了招手，盤腿坐下，從被踩碎的手機里挑挑揀揀找出電路板、電池、晶片之類的器件。

  「你的意思是，想要造一台『蘋果』那樣的智能機，需要花錢砸產業鏈，是吧？」

  總裁都不顧髒的盤腿坐下了，其他人也不能站著，紛紛在辦公室里一起盤腿坐下。

  陳亞文點頭道：「手機的產業鏈非常長，如果完全靠我們自己去建，要花的錢就多了。」

  林銳抓起碎裂的手機屏，問道：「這是哪裡產的？」

  「台灣友達的。」陳亞文答道。

  「換大陸的，這個必須換。」

  「大陸的性能不好。」

  「我們不用，大陸的面板就發展不起來。剛剛文姐說對，低端機也是有市場的，賣到非洲去。

  我們可以少賺點，把面板廠扶持起來。

  必要時，『黑暗榮耀』可以給國內面板廠投資嘛，或者聯繫地方政府給予資金扶持。」

  他又撚起電池，這下不用問，電池包上印著韓國L的l，「電池，能找國內的嗎？」

  「有，但性能沒韓國的好，產能也不足。」陳亞文回答道。

  「想想辦法，『蘋果』都知道扶持自己的供應商，我們也要花錢。」林銳一句話就定調。

  陳亞文猶豫了，低聲提醒，「總裁，這可需要不少錢。」

  林銳很有錢，但架不住他花也多。尤其『航天事業部』開始砸錢後，集團流動資金隨即大幅縮減。

  「把預算編出來，我來批。」林銳沒動搖，「錢的事，我來解決。」他想了想，就想到『Z投』。

  國內不是沒錢，只是錢沒去該去的地方。

  上輩子，『Z投』去美國『交學費』，一年內出手就是投『黑石』三十億美元，再出手就是投『大摩』五十六億美元。

  與其把幾十上百億美元丟到美國股市，挽救美國經濟，讓美國人享福，為什麼不能投資國內呢？

  大把的外匯可以用來採購國外設備，擴大本國高科技企業的技術水平和產能嘛。

  林銳暗想：「明年就要開啟『四萬億』了，國內其實很多投資基金，國投、省投、市投，都要花錢。

  與其讓幾百上千億的資金朝房地產涌，不如投資高科技的產業鏈。必要時候，我都可以回國，去給官僚們做做『思想工作』。」

  這換一個角度想，林銳立馬覺著事情沒想像的難——只要提前把『紫光天團』『青年汽車』那種騙錢的傢伙清理掉，國內產業發展必然加速。

  最後是晶片，林銳撚了一顆手機主晶片出來，皺眉不已。這個不用陳亞文講，他也知道難度大。

  二十年後都被壓制，更別提現在了。

  「我們能自己造晶片嗎？」林銳問道，但他都不報希望。

  陳亞文搖頭，「總裁，這個花錢是真的多。您就算拿到五百億美元，也就夠建兩三個晶圓廠。

  我是建議，咱們先從設計入手，找人代工晶片。這個容易些，兩三年就能見到成果。」

  「晶片啊。」林銳是完全不懂的，「你跟我說說這手機里都有哪些晶片。」

  陳亞文就當給總裁科普了，「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基帶晶片，負責打電話和簡訊。」

  林銳當即就打斷了，「不，以後的手機主要功能不再是打電話和發簡訊了。

  它應該是一個手持的行動網路終端。

  隨著網絡帶寬的上升，遊戲、視頻、社交、購物、付費，公務，都通過它來進行。」

  陳亞文連忙抓出紙筆，問道：「您的意思是，要弱化基帶處理器，加強應用處理器？」

  林銳不懂啥是『基帶』，他只順著自己的記憶，繼續道：「手機的存儲要提升，方便安裝更多的應用軟體。

  對了，能不能搞多核晶片？內存也應該加大。另外，這手機里晶片也太多了，能不能做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在設計環節就考慮晶片集成和多核架構？」陳亞文繼續記錄，其他人也跟著記。

  嗯.……林大棒槌沉默了一會，沒回答，繼續道：「軟硬體要同時開發，畢竟現在智能機剛剛出現，『蘋果』也沒形成什麼生態壁壘。

  我們有自己的作業系統。

  馬斯克有個『第一性原理』，從最基本的需求和原理出發，打破現有的窠臼，進而解決問題。

  我們是新公司，沒啥歷史包袱，應該學學，大膽創新。只要你們認真工作，試錯成本由我承擔。」

  馬斯克？

  集團內部都知道，林銳特別喜歡提馬斯克，啥事都拿人家當榜樣，開公司都找人家當鄰居。

  但是……

  旁聽的格溫疑惑道：「我的總裁，第一性原理不是馬斯克提出的，那是一種古希臘的哲學思想。」

  「不是馬斯克？」林大棒槌愣住了，他暗想：「不能啊，這個原理之所以搞人盡皆知，不是馬斯克在宣傳麼？難不成.……」

  格溫很肯定地表示，「馬斯克做事也許遵循了第一性原理，但我在他手下幹了五年，我很肯定他從來沒公開宣揚過。倒是你，經常說。」

  「啊……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林銳意識到，自己大概率搶了馬斯克的口頭禪。

  抱歉，老馬，我搶你太多東西了。

  ——

  離開總裁辦公室，劉遠航回到自己的工位——林銳參觀紐約市政廳後，回來也學超大辦公室。

  只是『黑暗榮耀』的辦公人員太多，於是每個部門自己單搞。

  作為通訊產業部的總監，劉遠航的工位在一個幾千平米的大辦公室中間，所有工位之間無遮無擋，每個人都能看到他。

  回來後，他瞄了幾眼手寫記錄。沒一會，總裁辦公室的助理又把更詳細整理的會議紀要發過來。

  「說實話，咱總裁不懂技術，但思想上確實有點前瞻性。」仔細看會議記錄，劉遠航有種感覺……林銳好像真見過未來的手機。

  『移動網際網路』，簡簡單單幾個字，就把未來手機的發展方向和應用場景，用非常簡練的言語描述出來。

  一般的研報只會連篇累牘，抓不住重點。

  『黑暗榮耀』各個事業部的總監都是名校畢業，在加州成長。但劉遠航不同，他是獵頭從『華強北』挖來的工程師。

  他學歷不高，只是普通大學碩士畢業，在『華強北』的山寨機市場裡摸爬滾打十多年。

  三十幾歲的他原本要拿二十五萬人民幣的年薪，去擔任一家電子廠的生產經理。

  當『黑暗榮耀』想要一個有豐富實踐經驗的通訊業務總監，獵頭左篩右篩，用十五萬美元的年薪，把熟悉山寨機研發和供應鏈的他給挖了過來。

  他剛來洛杉磯時，發現自己手下全是些加州伯克利碩士，麻省理工的博士，自己英語磕磕絆絆，跟老外交流都不太利索。

  劉遠航知道自己在部門內有眾多競爭者，半年來兢兢業業，拚命學習，兩百多天沒休息，全靠配發的聖水熬下來。

  結果就是，他利用『華強北』的山寨機產業鏈，和手下的優秀人才，造出被林銳一腳踩碎的最強功能機。

  「完了，老總不喜歡這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