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夢想

  八月初，次貸危機像病毒一樣向全球傳播。

  6日，美國住房抵押貸款投資公司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保護；

  9日，歐洲第一大銀行——法國巴黎銀行暫停美國房貸業務的基金交易，原因是「無法對次貸相關衍生品進行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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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白講，就是垃圾貸成廢紙了，一文不值。

  這起事件震驚了全球金融界。

  它證明次貸危機擴散到了歐洲最頂級的商業銀行；次貸資產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廢紙。

  為防止銀行體系瞬間癱瘓，歐洲中央銀行在9日緊急向金融系統注入了950億歐元的流動性。

  美聯儲也在當天向市場注入了240億美元，並在次日追加注入380億美元。

  日本、加拿大、瑞士等央行等紛紛跟進。全球央行在短短几天內聯手砸下數千億美元，試圖遏制危機蔓延。

  但沒卵用。

  7月以前，金融機構虧的是「資產價值」（手裡的債券縮水了）；而從8月9日開始，大家面臨的是「生死存亡」（銀行手裡沒有現金了）。

  這幾天，林銳每天盯著哀鴻遍地的華爾街，同時接到各種來路的電話。

  最開始是『高盛』總裁貝蘭克梵打來的，開口就問：「里昂，你手裡那一千億美元的C保約，有沒有可能出手？」

  「價格呢？」林銳問道。

  現在已經沒誰嘲笑林銳是不懂金融的『傻逼』『冤大頭』了。

  大把的投行交易員只恨自己沒能學林銳，拿出三十三倍槓桿的勇氣去賭一把。

  「里昂，現在的情況，你肯定很清楚。錢荒，到處都是錢荒。如果你現在出售一千億美元的C，能救很多人。」貝蘭克梵說道。

  金融資產是要算利息的，垃圾債的利息尤其高。

  利息就是流動資金，錢荒會導致大批金融資產無力支付利息，進而爆雷。

  利息往往只占資產總額的百分之幾，一旦爆雷，就能讓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資產化為廢紙。

  「錢荒又不是我造成的。」林銳嗤笑道：「把垃圾貸打包成AAA級產品兜售出去的，更不是我，是你們。」

  「五折。」貝蘭克梵不想兜圈子，直接開價，「里昂，五折對你而言，已經能賺上百億美元。

  我可以給你定製一款金融產品，年利率百分之十二，保證你光利息就一輩子花不完。」

  「九折。」林銳沒有退縮。

  「里昂，你瘋了！」貝蘭克梵提高音量，「各國央行已經出手，幾千億美元的資金正在進入市場，危機正在解除。現在是你收手的好機會。」

  「我說過很多次了，危機才剛剛開始。」林銳說道，「現在還不是最慘烈的時候。

  華爾街的投行還沒開始大規模倒閉呢。

  你可以記下我現在說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再給我打電話，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全球性經濟危機。」

  掛了電話後，堂堂『高盛』總裁在辦公室里大發雷霆，「那小子太狂了，他居然真的想要我們賠一千億美元給他。我敢給，他敢收嗎？」

  沒一會，老牧師埃森.博格打來電話，「里昂，滙豐集團主席史蒂芬.格林找到我，希望能談談關於你做空雷曼的事。」

  「英國佬有什麼屁要放？」林銳問道。

  老牧師輕笑，「你找香港『滙豐』，用五十億美元加槓桿做空『雷曼兄弟』。他們計算後覺著這筆買賣可能要虧了。」

  林銳不以為然道：「我購買這些違約互換和看跌期權時，他們可是樂嗬嗬的。現在想反悔，這可不行。」

  「倒不是反悔，他們只是想減少損失，希望提前結束合約。」老牧師說道，「格林主席倒是有些誠意，願意用香港『滙豐』的股份作為交換。」

  林銳不為所動，「全球金融機構的股價在明後兩年都將暴跌，我現在拿股份幹什麼？我要現金，過兩年去抄他們的底，不更好麼？」

  老牧師嚴肅道：「英國佬說，五百億美元實在太多了，他寧願讓香港『滙豐』倒閉，也不會賠這筆錢了。

  到時候，你只能去破產法庭打官司，等待清償賠付。而你的五十億美元本金，大概率要虧掉至少一半。」

  林銳大樂，「威脅我？我之所以找香港『滙豐』，而不是滙豐的倫敦總部，就是算到英國佬會耍賴。

  『滙豐』在全球市場的營收並不好，唯一盈利的就是占據東亞和東南亞市場的香港『滙豐』。

  英國佬敢讓香港『滙豐』倒閉，就意味著整個『滙豐』要倒閉——如果五十億美元就能幹翻『滙豐』，我可太開心了！

  可『滙豐』對英國太重要了，是大不列顛搜刮全球的重要工具，大到不能倒。英國政府一定會下場救『滙豐』。

  當初『滙豐』背地裡捅我一刀，我可記仇呢。它這次不給我吐出幾百億美元來，我不會放過它。」

  老牧師當即大笑，「里昂，你的洞察力真的和別人不一樣。我就知道沒法說服你。

  『滙豐』對英國確實太重要了，肯定不會輕易倒閉的。所以你更要小心，幾百上千億美元的賠付，很多人會想你死的。」

  ——

  林銳坐鎮美國，守著自己明年才能到手的幾百億財富。他老家省會的航空航天大學則剛剛掛牌一個『環境可靠性實驗室』。

  馬斯克用3台幾十美元的工業級86電腦和Lnu系統，通過軟體算法冗餘代替了價值數十萬美元的宇航級抗輻射CPU。

  這套做法，林銳肯定是要抄的。

  但國內完全沒有「如何讓工業級晶片挺過火箭劇烈振動和真空環境」的篩選標準，缺乏高加速下壽命試驗和應力篩選的測試規範。

  湯姆；穆勒盤算了一下，從頭建立這麼一套體系，哪怕一切順利也要一年的時間。

  但這世上有家公司已經走完了這套『民用廉價晶片用於航天』的測試流程，那就是pac。

  林銳曾經想過，有沒有可能跟馬斯克商量一下，購買其手裡的相關技術，甚至是『梅林』發動機。

  反正對方現在正窮，說不定有機會。

  但格溫；肖特維爾直接打消了這個『想當然』的主意——根據美國《國際武器貿易條例》，pac的所有技術都屬於「國防武器件」。

  嚴禁出口。

  更別提還有1999年的『考克斯報告』，直接禁止Z美之間任何航天技術交流與合作。

  雖說『黑暗榮耀』目前總部註冊地在美國，但格溫也看出來了，自家老闆是個地地道道的Z國人。

  林銳可以自己挖人搞一套新東西，但如果想從pac購買技術，馬斯克的第一反應絕對是上報。

  沒辦法了，只能老老實實自己干。

  ——

  就是這種情況下，『億家精密』的方老闆帶著自己公司打的多層PCB板，親自送到『黑暗榮耀』和大學聯合創辦的『可靠性』實驗室。

  實驗室是新掛牌的，推門進去，設備還沒進全，裡頭空蕩蕩，空氣里飄著股淡淡的乳膠漆味。

  方老闆做生意的，主動搭訕交朋友，樂嗬嗬的請跟自己對接的技術助理出去吃飯。

  實驗室的助理倒是願意跟他出去吃飯，但只吃食堂，還給方老闆刷卡，請了一頓。

  「老弟是哪來的呀？」方老闆倒不矯情，坐下邊吃邊套近乎。

  助理很年輕，看著二十八九，身材消瘦，其貌不揚，扒拉一份燒鵝飯，隨口答道：「我姓梁，從『中電五所』來的。」

  方老闆愣住，他不太懂，只覺著『中電五所』聽起來是個有來頭的地方。

  「哎呀，大單位出來的。」他繼續道：「以後還請老弟多多幫忙，測試上有什麼問題，多多溝通。」

  梁助理只『嗯』了聲，低頭吃飯。方老闆從口袋裡掏出個紅包，笑嗬嗬的塞過去。

  對方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到什麼傳說中的事物，很好，又很陌生。

  但他最終搖搖頭，淡漠道：「我年薪百萬，已經很滿足，不需要更多錢了。」

  吐血，這居然是個百萬富翁！

  方老闆明白，自己找了個書呆子，居然嫌錢多。可他還是笑嗬嗬，倒沒把錢收回來，反而祝賀道：

  「恭喜，恭喜，年薪百萬的工作真不多。老弟你肯定有大本事，才被『黑暗榮耀』看重，前途無量啊！」

  梁助理搖搖頭，「千里馬常有，但伯樂不常有。其實國內像我這樣的人，挺多的。

  只是大多數人不到重用，沒有施展才華的空間，要麼出國找工作，要麼庸庸碌碌過一生。

  我也想過要不要出國，幸好有個『黑暗榮耀』，能賺錢，更舍花錢。

  幸好有個『黑暗榮耀』，能賺錢，更舍花錢。我們實驗室好多人都是其他單位來的，博士的安家費就拿了二十萬。」

  說到關心的話題，悶葫蘆都能滔滔不絕。

  梁助理繼續道：「林總說了，讓我們幫忙挖人，把那些鬱郁不志的師父師叔，師兄師弟全部挖出來。

  他給『航天事業部』發了郵件，一年兩億美元經費，夠不夠？不夠就加到五億美元？再不夠十億二十億。

  『遊戲娛樂部』賺錢容易，可以把所有盈利都拿來養『航天事業部』，拿來補國內航天的欠帳。

  從目前來看，總裁說到做到。

  光我們實驗室，初步就發下來兩千萬人民幣買基本設備。

  等完成驗收後，下個月又是五千萬，要建專用實驗場地，要買大型振動台和衝擊台，專門測試火箭整箭或箱體的結構耐受力。

  有錢真好。

  我從沒想過搞科研能有如此順利，要啥有啥，不用浪費精力打報告寫申請，不用向外行說明我的工作有多重要。

  我的同僚都是專業人員，我所有的時間都可以用在正經事上。」

  梁助理越說越開心，一份普通的燒鵝飯，吃的像宮廷大餐似的，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方老闆倒是越聽越羞愧，訕笑一二，終於把紅包收了回來——這種書呆子一根筋，想打動他，紅包不好使。

  可做生意的臉皮都厚，方老闆繼續聊道：「你這意思是，『黑暗榮耀』在到處挖人？」

  梁助理聊起這個就開心，「是啊，真的到處挖，尤其挖航天系統的，其次挖半導體方面的。

  從美國來的老外還覺著咱們人力便宜，說博士只要七八萬美元的年薪就滿足，性價比超高。

  林總還成立了一個『夢想』基金，專門給有夢想的人投資。」

  啊.……方老闆一腦袋問號，心裡暗想：「還有這種給人送錢的傻……大老闆？！

  我也有夢想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