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挖牆腳

  國人上網時，如果要查些『牆外』的內容，少不了有個痛苦，面對茫茫多的外語，完全看不懂。

  在07年，在自動翻譯出現之前，這個痛苦更是加倍加倍再加倍的。

  但國人恐怕沒意識到，那些小語種的人口上網時將面對什麼情況？

  比如母語是阿拉伯語的人，打開網際網路，會發現阿語的內容少之又少。如果不會英語，就談不上什麼『上網衝浪』了。

  

  哪怕像賽義德這樣的王子，他日常上網也是用英語。忽然有人願意適配阿語，雖然只是個網頁遊戲，卻也讓他如獲至寶，玩了個通宵。

  雖然是頁游，但還真不是簡單的招兵買馬，打打殺殺。林銳花錢請了熟悉阿拉伯歷史的專家，設計關卡和遊戲進程。

  每個任務和成就都契合中東地區的文化、傳說和英雄人物，整個遊戲流程還是有點難度，需要博弈和抉擇。

  只不過，這個頁游註定賺不到多少錢。

  因為現在是2007年，整個中東的網絡基礎設施都很差，智能機尚未普及，遊戲需要在電腦上運行。

  可中東的電腦不夠多，用戶數量非常有限。

  由於移動網際網路還沒出現，林銳沒法複製『買量推廣』的模式。Facbk和l沒法依靠大數據找出那些氪金玩家。

  更要命的是當前的網際網路支付非常麻煩，中東的普通人還不信任網上支付。

  2008—2009年，國內最早的一批頁游出海，試圖進入中東市場。

  他們必須在杜拜、利雅的實體便利店、報刊亭里售賣紙質的遊戲點卡。

  用戶想充值，需要親自開車去店裡買一疊刮刮卡，回家對著電腦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充值碼。

  林銳做的頁游質量不差，卻必然陷入巨大的困境，『找不到用戶、用戶玩不起來、土豪無法衝動充值』。

  如果想成功，他需要『4網絡普及+智慧型手機爆發+行動支付閉環+社交媒體精準買量』。

  在立項時，遊戲娛樂部的分析人員就提醒林銳，中東市場還不夠成熟，貿然進去只會血本無歸。

  真想搞頁游，歐美日韓和國內市場都比中東好。

  但這些都沒能勸住林銳，他手下第一個發行的頁游依舊是針對『狗大戶』的『蘇丹的榮耀』。

  ——

  把連結發給賽義德的第二天，這個小王子帶著黑眼圈，從紐約直飛洛杉磯，又從洛杉磯跑到德克薩斯州的麥格雷戈。

  這地方空間開闊、極度荒涼，且有個二戰時期的一個彈藥工廠，擁有現成的防爆和安全隔離區。

  德州政府對航天企業極其寬容，在發射審批和空域申請上非常便捷。

  pac買下這裡建了個測試場，用來進行火箭發動機的地面點火測試——林銳知道後，立馬湊了過來，表示想租對方的測試場。

  馬斯克正因為連續兩次『獵鷹一號』的失敗而焦頭爛額，有人願意提供點流動資金，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當賽義德抵達麥格雷戈，見到了航天事業部的火箭總師切洛梅，火箭發動機總師格魯什科，以及一大票毛子和華裔工程師。

  這幫人正圍著一台火箭發動機折騰，灌注燃料後開始啟動，然後在火焰開始燃燒後的十秒左右發生爆炸。

  爆炸相當絢麗，隔著幾公里都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爆鳴。大概一分鐘後，洶湧的衝擊波裹挾大量砂礫，吹到了林銳面前，氣他罵了聲『見鬼』。

  「別擔心，總裁先生，搞火箭總是要炸幾回的，你只需要賠償我們測試場的損失就好了。歡迎你來多炸幾次。」

  在林銳身邊，pac的的二號人物，營運長格溫；肖特維爾在朝林銳哈哈大笑，順帶寬慰一兩句。

  林銳陪著乾笑，卻沒把發動機爆炸當回事。他反而盯著身邊這四十幾歲的中年女人，看了好一會，直到把對方看渾身發毛。

  「怎麼了？」肖特維爾感覺彆扭，她對面的年輕小子正在友好術的作用下，散發超過四十點的超強魅力。

  德州的大太陽落在林銳身上，仿佛為其塑了一層熠熠生輝的金光，叫人沒法忽視他的一舉一動。

  肖特維爾被他看的心跳加速，體溫升高，好感暴增。

  上輩子馬斯克極度成功，媒體順帶把其團隊的大量成員都曝光了一遍。這其中，格溫；肖特維爾被反覆提及。

  這女人是全球公認的最強管理者之一，全面負責pac的商業運營、財務、法律、政府合同以及客戶關係。

  馬斯克在管理方面其實有很大缺陷。他的手下經常被他的苛責條件逼崩潰。

  每當出麻煩時，格溫；肖特維爾就負責給馬斯克『擦屁股』，理順管理鏈條。

  但在馬斯克的威信受到內部員工的挑釁時，又是這個女人站出來，明確站隊馬斯克，並雷厲風行地執行其決定。

  總之，馬斯克很厲害，也要靠團隊協作。

  沒有格溫；肖特維爾，pac會直接癱瘓。馬斯克在找到合適的繼任者之前，都別想搞大火箭了。

  林銳此刻盯著這位管理大師，忽然開口問了句：「女士，你現在年薪多少？」

  肖特維爾當即打了個哈哈，委婉道：「這可是秘密，不適合公開。」

  林銳又一指不遠處的火箭總師切洛梅，「我給那個俄國人開了一百萬美元的年薪，你覺著他值嗎？」

  肖特維爾當即動容，罵了句『fuck』，「林總裁，你給手下開這麼高工資做什麼？這會養壞他們的胃口。」

  「所以.……你的年薪是多少？」林銳再次問道。

  「你還真是固執。」肖特維爾鼓了鼓嘴，故作輕鬆的聳聳肩，半天后說了句：「不到二十萬美元，稅前。」

  現在的pac正是最艱難的時期，『獵鷹一號』連續兩次失敗，大幅消耗馬斯克的流動資金。

  他從PayPal賺到的1.8億美元已經快被 pac和特斯拉兩個無底洞榨乾了。

  現在的他根本不拿薪水，甚至在2007年底到2008年，他開始向朋友借錢來支付員工的工資和自己的房租。

  格溫；肖特維爾當前的職位是『業務發展副總裁』。

  她的主要工作非常艱巨：拿著屢戰屢敗的獵鷹一號火箭設計圖紙，去求商業衛星公司和NAA給這張「白紙」下訂單。

  現在也是馬斯克受嘲諷最多的時刻，完全沒人看好。可想而知，這女人要受多少白眼，工作有多難。

  馬斯克為了留住肖特維爾，給了她大量的pac的早期原始期權。但這些期權在當前的帳面價值幾乎為零。

  另一邊，『黑暗榮耀』的火箭發動機爆炸時，林銳表面平靜，心裡其實很惱火。

  雖說他沒指望手下的散兵游勇搞出大火箭，但失敗的感受還是讓他覺著大把的金錢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他不懂怎麼管理公司。張易和文秀又太年輕，一個學數學，一個學財經，經驗不足，需要學習。

  企業和社會管理是一門專業的學問，不是隨隨便便抓個理工科的人就能幹好這個活——二十年後，國內對此都沒有普遍共識。

  林銳現在的攤子越來越大，需要挖個真正懂管理的人來幫自己，否則大筆投入真的要打水漂。

  挖誰好呢？

  林銳作為馬斯克的『小迷弟』，可不就是挖馬斯克的手下最好了——趁他病，要他命啊！

  歷史證明了格溫；肖特維爾的能力、忠誠和重要性，那就把她挖來試試唄。

  林銳伸出了『橄欖枝』，「我給你百萬美元年薪，你願意來幫我管理公司嗎？擔任『黑暗榮耀』的副總裁，處理火箭事業部的爛攤子。」

  當林銳問薪資時，格溫；肖特維爾就猜到對方要挖自己，但聽到百萬年薪時，還是倒吸一口冷氣。

  她抿了抿嘴，想笑又努力冷靜，片刻後還是撲哧一聲，笑道：「林總裁，很抱歉，我現在沒法做任何答覆。」

  林銳點點頭，「你有我電話，想溝通可以直接聯繫我。我跟埃隆.馬斯克不一樣，我是個笨蛋，所以我會放權。

  但我很會搞錢，我能給手下無限的支持。」

  林銳搞錢的本事已經傳遍了美國，尤其他反覆預警次貸危機，並為之買上千億美元保險後，他現在名氣比馬斯克還大。

  格溫；肖特維爾不住點頭，「你創立的『雪王』很棒，我每天都要喝，否則睡不著。

  你的『東東』也很高效，商品價格低，質量有保證，配送速度快，『亞馬遜』已經把『東東』視作大敵。

  謝謝您的賞識，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時，風沙漫天的測試場上空，傳來由遠及近的旋翼轟鳴。

  賽義德搭乘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旋翼尚未停下，他就捂著腦袋，小跑到林銳身邊。

  「里昂，我的兄弟，我要投資你的遊戲娛樂部。你的頁游太好玩了，肯定能賺大錢。」

  賽義德跑氣喘吁吁，沒等靠近就把心裡憋了大半天的話全喊了出來。

  林銳爽朗發笑，他明知要賠本，卻優先搞『蘇丹的榮耀』，目的就是吸引這個『狗大戶』的資金。

  次貸危機馬上就要爆發，大宗商品價格明年就將大幅下降。

  這對於像卡達這樣高度依賴能源財源的波斯灣國家來說，接下來的兩三年，國家財政會過相當慘澹。

  卡達投資管理局之前給『黑暗榮耀』的航天事業部投資十億美元，但有里程碑式的要求。

  第一個要求就是『設計圖紙通過審查』。但以現在的進度，『黑暗榮耀』是沒指望在明年之前拿到錢。

  一旦卡達財政收緊，去年許諾的十億美元就算不告吹，也要拖延——這可不行，讓『狗大戶』儘快把錢拿出來。

  忽悠投資人麼，就是要講故事。既然航天暫時沒故事可講，那麼就拿遊戲講故事。

  看著賽義德自己跑過來，林然笑問道：「你打算投資多少錢？」

  「我有兩千萬美元的存款，可以拿一半投在你的遊戲上。」賽義德一副出血本的表情。

  林銳卻搖頭，「我的兄弟，一千萬美元可不夠。不過你願不願意在我的遊戲娛樂部擔任一個無薪的公關顧問？負責籌款？」

  啊.……？

  賽義德不是很明白，「讓我籌款？找誰籌款？」

  林銳笑道：「我手裡還有『雪王』和『東東』一半的股份可以用來做抵押，可以用來發行年收益率百分之十的企業債。

  如果你有朋友想要投資，可以邀請他們來購買我的企業債。我可以給你百分之零點五的回扣。」

  百分之十，百分之零點五？

  旁邊的格溫；肖特維爾是專業的財務和管理人員，本能的在心裡進行評估。

  『雪王』和『東東』絕對是AAA級的現金奶牛，每天有穩定的客流在創造流動資金。

  這種企業債的年化收益一般在百分之三左右。若是提升到百分之十的收益，必然會引發哄搶，不愁賣不出去。

  而優質企業債的承銷費一般只有百分之零點二，如果債券規模大，甚至可以降低到百分之零點零五。

  林銳卻加了兩三倍。

  肖特維爾敏銳意識到，林銳如此大方絕對反常，除非他……要在很短時間內籌集巨量資金。

  什麼情況下才會這麼幹？

  經濟危機爆發時，會引發劇烈的流動性枯竭。那時候誰有錢，誰就是上帝！

  （還有更新耶）